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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年级倒数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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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贴出来的时候，正是大课间。
公告栏前挤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你一言我一语，全在找自己的名字和排名。
程糯慢吞吞地挪过去，小短腿在人群外面踮了半天，也没能看清那张白纸黑字的榜单。
他本来就不太敢看。
这段时间上课，他总是听着听着就走神，黑板上的数字和公式扭来扭去，像一群不听话的小虫子，怎么记都记不住。
作业本上的红叉一天比一天多，程糯心里早就隐隐不安，只是一直不敢往坏处想。
等人群稍微散了一点，他才小心翼翼地钻进去，仰着小脸，从第一名开始，一行一行往下找。
名字太多，看得他眼睛发花。
手指在榜单上轻轻划着，一排一排挪过去。
第一名……第二十名……第五十名……
越往下，程糯的心跳就越快，小肩膀一点点垮下来，耳朵也蔫蔫地垂着。
直到他在整张榜单最末尾的那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程糯。
后面跟着分数，还有一个刺目的数字——年级倒数第一。
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好像都远了。
程糯愣在原地，小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竟然是最差的那一个！
程糯鼻子一酸，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本来就胆子小，又敏感，一点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半天，更别说这么丢人、这么难看的成绩。
他低着头，拼命忍着眼泪，只想赶紧从公告栏前溜走，躲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去。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哟，这不是程糯吗？”
一道有点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嘲笑。
宋越抱着胳膊，晃悠着走过来，眼神在榜单末尾和程糯脸上来回扫，调侃他：“可以啊你，够厉害的，直接把我守了几年的倒数第一给抢走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听见这话，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程糯身上。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吃瓜的。
程糯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薄红。
他被看得手足无措，往后轻轻缩了一小步，像一只被围堵的小兔子，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我、我没有……”他小声辩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一出口就没了底气。
“没有？”宋越嗤了一声，“榜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不会看啊？年级倒数第一，程糯——不是你是谁？”
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程糯心上。
他本来就够难过了，被人这么当众戳着短处笑话，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眶热得发烫，眼泪在里面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程糯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也不敢顶嘴。
从小到大，被欺负了只会委屈，只会害怕。
他只是轻轻摇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有认真写作业的。”
“认真写作业还考倒数第一？”宋越还要继续说。
可话刚出口，他一低头，就对上程糯那双通红通红的眼睛。
小孩睫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明明怕得不行，却还强撑着不肯哭出来，看上去又软又可怜。
宋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糯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一点都没有欺负人的快感，反而莫名有点心虚，还有点下不去手。
程糯跟学校里那些爱顶嘴、爱闹事的刺头不一样。
他现在太乖巧了，软到别人稍微凶一点，他就快要哭了。
宋越啧了一声，心里那点找茬的兴致瞬间散了个干净。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他悻悻地别过脸，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丢下一句，“哭什么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加快了，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好戏看，也慢慢散了。
只剩下程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公告栏前。
风一吹，有点凉。
他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眼角，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
心里又酸又闷，又难过又委屈。
他真的有努力。
上课努力睁大眼睛听，作业努力一笔一划写，不懂的地方也不敢问老师，只能自己对着本子发呆。
可脑子就是转得慢，别人一遍就会的东西，他学十遍都不一定记得住。
程糯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回教室。
一整个上午，他都蔫蔫的。
上课不敢抬头看老师，下课也不跟旁边的同学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像一团没了精神的小棉花。
以前他虽然成绩不好，至少还敢跟周围的同学闹一闹，可今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
倒数第一。
宋越的嘲笑。
同学们的目光。
还有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
daddy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一想到裴承煜，程糯的心就揪了起来。
daddy对他那么好。
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烤肠，还有小朋友都喜欢的麦当劳，发烧的时候，寸步不离陪了他一整晚，给他盖好踢掉的被子，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daddy会第一时间护着他，不讲道理地站在他这边。
程糯最怕的，不是自己被笑话，而是让 daddy 失望。
他怕 daddy 觉得他笨，觉得他一无是处。最后不要他了。
这种不安，一直悬在心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午班主任把程糯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紧绷着，小手紧紧抓着衣角，头都不敢抬。
班主任看着眼前乖巧得过分的小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拉过一把小椅子，让程糯坐下，语气很温和：“程糯同学，月考的成绩，你自己看过了吧？”
程糯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过了。”
“老师知道你不是坏孩子。”班主任轻轻说，“你以前成绩再怎么样，也不会考得这么差，这一次退步得太夸张了，老师有点担心你。”
程糯鼻子一酸，又要哭了：“对、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会努力的。”
“老师不是要怪你。”班主任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比以前乖太多了，不打架，不惹事，上课安安静静，也不跟同学闹矛盾。”
“就连以前学校里最让老师头疼的宋越，跟你相处得挺好，听说上次餐厅有人凶你，他主动给你撑腰，对不对？”
程糯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跟班上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宋越，确实相处得还行，但是宋越脾气差，有时候说话很凶，其实程糯还是很怕他。
“你性格很好，很乖，很善良。”班主任认真地说，“成绩只是一部分，老师不希望你因为一次考差了，就难过成这样。”
“但是也要稍微用点心，好不好？慢慢赶，不着急。”
程糯用力点头：“好。”
从办公室出来，他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点，可一想到裴承煜，那颗刚放下一点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老师不怪他， daddy 会不会怪他？
这个念头，一直缠到放学。
*
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承煜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那边的声音很低，很沉，不带多余情绪：“喂。”
“裴先生，您好，我是程糯的班主任。”
“您好。”裴承煜的声音很平稳，“是糯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是关于这次月考。”班主任斟酌了一下语气，客观地说，“糯糯这次成绩不太理想，是年级倒数第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班主任继续说：“这孩子以前基础虽然不算好，但不至于最后一名，这次退步确实有点大。我单独跟他聊过，人很乖，也知道自己错了，态度很好。”
“他现在在学校特别省心，不惹事、不打架，跟同学相处得很好，就连我们之前一直头疼的学生，跟他关系都很融洽，很护着他。”
裴承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知道了，麻烦老师多费心。他年纪小，不懂的地方，您多提醒。”
“这是应该的。”班主任笑了笑，“糯糯很听话，就是胆子小了点，心思敏感，您回家也别太凶他，慢慢教，会好起来的。”
“我明白。”
挂了电话，裴承煜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渐晚，夕阳把云层染成暖橙色。
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情绪藏得很深，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失望。
只是眼底，比平时多了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程糯考多好的成绩。
小孩笨笨的，软软的，胆子小，记性差，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裴承煜在意的，从来不是那张成绩单上的数字。
而是他乖不乖，开不开心，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吃饱。
至于排名——倒数第一，也没关系。
*
放学铃声一响，整个学校都活了过来。
同学们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往外冲，脸上全是放学的轻松和开心。
只有程糯，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
笔盒轻轻合上，本子一本一本塞进去，动作慢得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不想出去。
不想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
不想面对裴承煜。
一想到自己考了倒数第一，一想到 daddy 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旁边有同学跟他打招呼：“程糯，走啦！”
程糯勉强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先走吧。”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背着书包，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出教室。
下楼，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人来人往。
程糯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车。
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裴承煜一般都会提前在这里等他。
程糯站在不远处，盯着那辆车，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去。
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点。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只偷跑进来的小猫，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车厢里很安静，气息干净清冽，是裴承煜身上独有的味道。
男人坐在他旁边，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开心。
程糯关上车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乖乖地系上安全带，全程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连余光都不敢往裴承煜那边瞟。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程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等。
等 daddy 开口问成绩怎么回事，同学说考试的成绩报告都会同步给家长，他们手机里能查看到。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想：只要 daddy 不丢下他，骂几句、凶几句都没关系，他都乖乖听着。
可裴承煜一直没说话。
司机已经启动车子，往回家的方向开。
程糯心里更慌了。
是不是 daddy 已经对他失望透顶，生气到不想理他了？
越想越害怕，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鼻尖酸酸的。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憋哭的时候，旁边的人，终于缓缓开了口。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月考成绩，我看了。”
程糯身子猛地一僵，轻轻抖了一下。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慌张：“嗯。”
“你觉得考得怎么样。”裴承煜没有用问句，更像是在陈述。
程糯喉咙发紧，一句话在嘴里绕了半天，才小声挤出来：“不、不好。”
“有多不好。”
程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他咬着下唇，轻而小声地、一字一顿地坦白：“倒数第一。”
说完，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到胸口去，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每一秒对程糯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已经做好了被骂，被失望对待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责备，一句都没有落下。
裴承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半点怒意。
程糯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抬起眼皮，偷偷往驾驶座的方向瞄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小声道歉：“daddy，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考这么差的，我真的有认真听课……”
可是为什么，如何认真听老师讲，回家努力写作业，还是跟不上节奏。
他就是看不懂，很基础的知识，对于他来讲都是地狱模式。
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睫毛一颤一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膝盖上。
裴承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明怕得要命，还在努力忍着不哭出声，模样又软又让人心疼。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却依旧克制：“我没骂你。”
程糯一怔，抽噎的动作顿住，懵懵地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裴承煜语气平稳：“老师跟我说了，你现在很乖，不打架，不惹事，跟同学相处得也好。”
“成绩可以慢慢赶，人乖，就很好。”裴承熠继续说：“你考多少分，都不影响我宠你。”
程糯彻底呆住了。
他没有被骂。
daddy没有生气。
也没有不要他。
巨大的惊喜和安心一下子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愣愣地看着裴承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砸在他的心尖上。
“周末带你去游乐园。”
程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考了倒数第一， daddy 不怪他，不骂他，还要带他去游乐园。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用力点头，“daddy，我会努力的，我下次一定好好考，一定会进步的。”
他在心里认认真真地发誓。
要好好听课，好好写作业，好好背书，比之前都要更加努力才行。
他要变成一个能让 daddy 骄傲的小朋友。
程糯偷偷把身子往裴承煜那边挪了挪，小幅度地、小心翼翼地靠近。
车厢里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冷。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程糯仰着小脸，安安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满眼满心，都只有他的 daddy。
裴承煜正在低头看手机回信息，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身旁那道黏糊糊的小视线，唇角几不可查地、极淡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反正程糯没看见。
他只知道， daddy 没有生气， daddy 还愿意疼他。
车子一路向前开。
他忽然轻轻拉了拉裴承煜的衣袖，小声开口：“daddy，等去游乐园，我可以再买一根烤肠吗？”
“可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