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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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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吻,也不知道是谁先张开嘴。他们鼻子相抵,舌交缠在一起,舔舐了一下彼此的舌身。柔软,湿润,仔细。吻了一会儿,叶科睁开眼。两人的目光相交,凯那蓝色的瞳孔如同蓝宝石般水润而迷人,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叶科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动情,看上去像某种小动物,温顺的中型犬。
凯望着叶科,笑了,举起手中翠绿色的梨,又咬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叶科的眼睛耷拉下去,眼神隐隐暗了几度。
“我说梨。”
“你梨没洗。”
“我受伤了,走路扯着伤口。”
“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凯似乎才想起这事,快速思索了两三秒,说“不知道。”
叶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眉歪头,错愕道“什么?”
凯微笑着,一字一句答道“我说,我不知道是谁朝我开的枪。那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对方的脸。”
叶科的肩膀落下,整个人突然泄气,小声暗骂道“靠”,也已无法表现他此时此刻内心被忽悠的荒诞感。叶科咬牙“这可是……”
这可是我的初吻,叶科抿住嘴,硬是把话又憋了回去。
凯目光凌厉,望着叶科,追问“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凯修长的上身凑近叶科。金发碧眼的面庞,英俊的脸,突然这样逼近过来,叶科本能屏住呼吸。
“到底是什么?”
叶科别无他法,只好偏题,用责备的语气说“反正我看透你了,你这个人,言而无信,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凯顿了一下,说“我估计,想杀我的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但我也没有证据,所以不能贸然下结论。”
叶科认真地问“那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这个嘛……”凯故意慢悠悠地说着,拖长了音调,同时看了看叶科,道“可能是嫉妒我之类的吧。”
“……”
叶科望着凯。行吧,初吻没了,结果听到一堆废话。
他一大男人,本来就不在乎什么初吻不初吻的,丢了也不算什么。冷静想想,对方还是凯,好像真不亏。但他被这么糊弄过去,咽不下这口气。
凯舔舐了一下嘴唇上梨汁,笑道“不然你再亲我一下,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叶科吃了教训,一秒也没犹豫,说“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没和男人谈过,也没这个想法。”
凯突然凝望着叶科,淡淡地说“你没有?”
“嗯。”叶科坚定地一点头。
凯凑近叶科,叶科往后退,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质问般盯着叶科,说“真的?”
“嗯。”叶科又重复刚才的声音和点头的动作,坚定地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凯的身体往后退,道“你还真热爱工作…”
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大海般的色泽,凝望着叶科的脸,看得叶科有点尴尬。
最主要的是,凯太主动了,而且,他得主动里总带着点儿玩闹和演习得成分,实在让人没办法认真。叶科的脑子里一直在报警,如果和他当真的话会输得很惨。
叶科双手环绕于胸前,做出防备的姿势,道“对,我喜欢现在的工作。你对我来说就是顺带救一下,我没有别的想法。”
“好,我懂了。”凯举起手中的梨,咬了一口。
工作了一天,叶科已经很累了,他起身拿洗浴用品,准备先去洗个澡再说,夜里凉了更洗不下去了。
冲了个冷水澡,回到房间,叶科拿钥匙开门,却发现房门没有反锁,这其实挺危险的,要是有人突然开门知道房里还有一个男人,根本没法交代,叶科抱怨道“凯,你怎么不锁……”
房间里空无一人,因为上次凯站在门后,叶科本能地偏头,朝门后看去。
这家伙……走了?
叶科又走进了卫生间,还是没有人,咬咬牙。
居然就这样走了?
叶科望着空落落、阴沉沉的房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像在嘲笑凯,又似乎在嘲笑眼前的自己。
“什么人啊。”叶科嘀咕道。
突然之间,心里茫然,接着又有点生气起来,叶科用球鞋的鞋尖,轻踹了木门一脚,烦躁地把脸盆搁在五斗橱上。
说走就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叶科还是觉得不解气,暗暗骂了一句“靠。”
*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还算平静,闫扉开始教乡村医生如何问诊和判断药剂,乡村医生还算有勤恳,没事的时候就捧着笔记背,需要帮忙了马上放下书。看样子,到时候他们走时,乡村医生可以留下来善后,他们也能放心地离开。
这天晚上,闫扉戴着口罩,正在为一个病人打针,门口忽然站了个人,因身材高大而无法忽视,闫扉偏头看去,眼神冷了下去。
是那天来过的亚洲雇佣兵,腰间还戴着枪。男人直接与闫扉对视上,并迈步走了过来,站在闫扉的面前,说“医生?”
“嗯,我是。”闫扉见他没有立即说话,直起身,转身朝向他,问“有什么事吗?”
“我哥哥病了。”雇佣兵的表情淡淡的,但眼底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闫扉找了一会儿,却没看见病人,于是问“他在哪?”
“他不肯来。”
“……”闫扉隐约明白了对方的一意思,直说“我很忙,你带他过来。”
男人望着闫扉,耸了耸肩,说“跟我去吧,不然的话…”
“你想怎么样?”闫扉问。
这时对方动了动手,闫扉看到他把手放在腰间的枪上。男人的眼神写满了杀意,好像不听他的就会动手,这情况和上次毫无二致。
闫扉身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他认识这个男人,谆谆教诲道“景瑜啊,你不要这样。这些医生千里迢迢过来给大家治病,都是很好的人,他们看病是免费的,你不要再惹事了。”
男人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落下握着枪的手,说“我有摩托车,你陪我去一趟,十分钟路程,我负责接送。”
“……”
闫扉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上雇佣兵的摩托车,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一栋小别墅前。还未停下,远远的,就听见了钢琴声,旋律优美。
走进别墅中,里面的装修古旧,基本都是木制,循着声音,闫扉手提医药箱走进客厅,便看见男子的背影,他正坐在黑色的钢琴前弹奏。
似乎听见了脚步声,流畅地按下琴键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男人回过头,他看见闫扉,一惊“啊…”
闫扉的目光也顿了顿,优雅地微笑,道“晚上好,又见面了。”
孟子规转过身,从钢琴椅前站起身,长发扎成辫子,垂落在肩膀的一侧。他没想到闫扉会来这里,眼神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孟景瑜,说“哥,这不是无国界医生吗?大晚上的,他怎么会来…”
孟景瑜没有解释,闫扉也很自然地迈步,走到茶几前,放下自己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听诊器挂在身上,同时说“你弟弟担心你,特地找我来帮你检查身体。”
说完,闫扉和孟景瑜对视了一眼,孟景瑜眼神戴着点儿感激。
这两兄弟长得很像,都是瓜子脸,单眼皮的眼睛,鼻梁直挺。不过哥哥孟子规更温和,五官也清秀一些。而弟弟孟景瑜高大英气,看上去就是骁勇善战的样子,很可靠。
闫扉本能观察了一下房内的景象,尽头的电视机已经是过时的老式电视了,放在那里像是作为一种摆设。咖啡色的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上面有他们一家四口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孟子规和孟景瑜的合照,少年时期的孟子规,把头侧向弟弟这边,静静地微笑着。
兄弟两人似乎感情很好。
虽然闫扉是被逼无奈而来的,但是他并不准备把情绪表现出来,他用对待病人时的态度,稍微温柔一点,语气轻一些,对孟子规说“来,背朝着我。”
孟子规背过身,闫扉把听诊器放在他消瘦的背部,先听右肺,闫扉微微蹙眉,声音不太对劲,有明显的湿罗音。闫扉把手挪到了左边,一听,左肺竟比右肺更为严重。
闫扉给孟子规量了体温,测了血氧和心跳,还有血压。期间两人稍微聊了会儿病情。
“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咳嗽,感觉没力气。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毕竟秋冬天本来就容易生病。”孟子规的语气轻松,态度平静,似乎在暗示是弟弟太敏感。他微笑着侧头,长发垂落在一边,说“是只是天生体质比较若而已。”
闫扉端详着孟子规的面孔,同时,不由得瞥眼看电视柜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孟子规,应该比现在要小几岁,但看上去更为健康和活力,如今的他不但眼神虚弱,身形纤薄,就连气色也是病态苍白的。
肺炎?
或者,更有一种可能,肺结核。
肺结核患者很瘦,想胖也胖不起来,而且身体十分虚弱,走两步路就喘不过气。有一种病态纤弱的气质,和现在的孟子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