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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陪伴 ...

  •   来到花尘的房间门口,这房间不大,干净整洁。每一样东西都摆得很整齐。

      花尘已经脱下黑色外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看上去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少年,却让人耳目一新。因为他现在看上去不再是神职者,只是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

      花尘里面穿的衣服很简单,没有品牌,也没有款式可言,但穿在他修长白皙的身上,每一个转折与细节都很优雅。闫扉看得有些怔。

      花尘此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闫扉走上前,花尘偏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温柔而平和,不像是想要遮挡笔记的样子。

      闫扉将视线落在笔记本上,低声问“在写什么?”

      “祈祷文。”花尘说。

      这是修士们每天的例行公事,花尘怕等会儿没力气,所以现在提前写,他也不怕闫扉看到,他至今为止写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秘密。

      闫扉望着花尘秀气的字迹,花尘纤长的指尖握着一支廉价钢笔,笔尖的金属头隐约有些不规则。可惜了,这么好的字迹,好几次因为钢笔的关系而写歪了。

      闫扉定睛扫视上面的字,

      “上帝

      今天因为生病了,所以无法劳动,也不能祷告了……”

      看样子,是花尘跟上帝在说话。字迹秀气,但内容却很单纯。闫扉不禁有些想笑,忍不住举起握拳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掩饰。花尘眼尖,看到了,难堪起来,不自信地问“我这样写…很好笑吗?”

      “没有。”闫扉立即收起笑容,呈现冷冰冰的脸,说“我没笑。”

      因为刚才自己笑得很不明显,所以闫扉有自信,花尘吃不准他表情的意思。但花尘还是突然尴尬起来,他倏地合上了笔记本。这是一本青靛色厚实的笔记本,才写了五分之一,起身放在了书桌边。

      给花尘量了体温,毫无疑问发烧了,比较不妙的是已经超过了39。闫扉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花尘,竟然烧这么高还能维持正常,这超强的耐力非凡人所能及。

      “快躺下吧,你烧得很高。”闫扉双手放在花尘的双肩处,将他轻轻地推到床上,温柔地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花尘脸颊染成红色,像水蜜桃般,双眼耷拉着,问“我烧到多少了?”

      “39.6°.”

      “上帝啊。”花尘呢喃,他自己都惊愕住了,睁大眼,说“我会不会死?”

      “你怕吗?”闫扉问。

      花尘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说“我不怕死,只是,比较怕痛。”

      闫扉看向花尘,这句话听上去说得很轻松,还有些单纯,但却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让人感到眼前的人有些超然物外。

      闫扉望着花尘,笑着安抚说“吃点药降温了就好了,我在这陪你一会。”

      花尘的眼神又落了下去,晕乎乎地点头,说“好。”

      闫扉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拿了脸盆和毛巾,帮花尘物理降温。花尘很快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长而卷曲的睫毛静静地合上,嘴唇轻微蠕动,像在说着什么。

      闫扉帮花尘物理降温,同时看着他那泛红的好看的脸,闫扉忍不住伸手,轻撩起花尘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三七分的刘海往旁边拨,露出整张小巧却立体的脸。

      望着花尘的睡颜,闫扉突然一字一句慢慢地说“花尘修士……”

      花尘似乎听见话音,忽然睁眼,醒了过来,他非常轻地应了一声,看向闫扉。闫扉没说话,只是把毛巾叠起,放在花尘的额头上。

      花尘眼神迷蒙,望着闫扉问“闫医生,你刚才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闫扉淡淡地说“没有啊,快睡吧。”

      花尘不再追问,他转过身,侧躺着,整个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弯起眉心说“难受。”

      花尘的身体蜷缩得像蛋壳中的雏鸟,脆弱而无助。毕竟是高烧,会难受也是正常的,闫扉怪自己意识得太晚,他问“哪里难受?”

      “背…后背。”花尘嗫喏道“医生,帮我…”

      闫扉茫然而慌乱,在床沿坐下,他伸手轻抚花尘的后背,动作非常温柔小心,问“这样?”

      花尘淡淡地“嗯”了一声,双眼闭合着,似乎睡着了。

      闫扉见他平静下来,于是抬起手抽回,花尘弯下眉,恳求般低声说“别挪开…”

      闫扉再次把手放在花尘的后背,上下轻抚着。看来修士真的是疼坏了,不然也不会特地求闫扉安抚。闫扉想起来,昨天晚上来问诊的病人中有一个男人,年纪轻轻看上去也很健康,却疼得哭了起来。

      闫扉近距离看着花尘的面孔,混血儿直挺的鼻梁,弯曲而浓密的睫毛,静静地落在小巧的脸上。病中睡着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闫扉开始胡思乱想,也许,可以和花尘做朋友。不过花尘没有手机,但闫扉知道修道院的地址,以后就算离开这里,也可以时不时写信,或者寄一张明信片给花尘。

      也许,花尘未来会成为神父,毕竟他外貌条件好。

      想到这里,闫扉望着花尘,眸光微微闪烁。

      闫扉感觉花尘应该睡稳了,松开放在他背后的手。阳光照在洁白的床褥中,洒落在床中年轻男人的身上,铺上一层淡淡的薄光,模糊了他五官的细节,仿佛天使。

      花尘已陷入沉睡,上半身轻微起伏,白皙纤细的双手交叠,自然地垂落在枕畔。

      闫扉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花尘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闫扉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天光逐渐黯淡下去,下午,天空被灰沉沉的乌云笼罩,不多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和泥土的气味,透过窗框渗入室内。

      清脆的雨声击打着耳鼓,花尘的意识被唤醒,他睁开眼,先是看见修道院石墙堆砌的天花板,余光感觉到有人,花尘偏头,见闫扉坐在靠背椅中,双手环绕胸前,睡着了。

      还未来得及惊讶,额前有什么东西滑落,花尘支撑身体,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是湿毛巾。

      “你醒了?”闫扉的声音。

      花尘偏头,见闫扉睁开眼,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闫医生,现在几点?”

      闫扉也不知道是几点,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说“快下午四点了,怎么了?”

      花尘错愕地说“难道你一直在我房里吗?”

      “嗯。”闫扉点了一下头。毕竟花尘烧那么高,他也不放心。中午的时候,花尘烧有起势的迹象,闫扉又喂花尘吃了一颗退烧药,看样子花尘都不记得。

      花尘弯下眉,突然有些愧疚,说“对不起,闫扉。”

      闫扉没理解,微微侧头“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样陪着我,我耽误你睡觉,影响到你了…对不起。”

      听着花尘在莫名其妙自责,闫扉忍不住笑了,这哪里需要道歉,明明是闫扉自己想留下来照顾他的,闫扉是心甘情愿的。

      “你在说什么啊?”闫扉轻轻地说,他的身体向前,手放在花尘的脑袋上,认真地说“我想陪着你就陪了,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而且,如果是别人烧这么高,我也会留下的,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放在心上。”

      花尘听闫扉这么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侥松了口气,却又感到有些失落,五味杂陈,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闫扉望着花尘,看他好像还是有些不高兴,决定偏题“饿么?我帮你去拿点吃的。”

      花尘马上摇头,他刚拒绝,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毕竟花尘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

      四目相交,在安静的房间中清楚地听着花尘肚子的叫嚣,闫扉红润的唇微露齿笑了,他说“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等我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闫扉拿着两个餐包和一杯牛奶回来,放在花尘的书桌上。

      花尘双眼闪烁望着闫扉,闫扉把食物轻轻放下后,淡淡地笑着,垂头看向花尘,说“修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医院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花尘点头,除了点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谢谢你。”

      闫扉转身离开了。

      花尘先去了卫生间,修道院设的独立卫生间,室内逼仄,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在阴天的昏暗中。花尘透过长方形的镜子看了眼里面的自己,因为生病,气色不太好,头发也有些凌乱。

      花尘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刘海并不长,拿水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便往后,露出整张小巧而清俊的脸庞。

      记忆突然浮现了,睡着时后背很疼,让闫扉帮自己揉背。那宽大的手放在身后,反复而轻柔地安抚着自己。

      当时因为病着,觉得并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花尘的心脏如同擂鼓,抑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洗漱完,花尘回到书桌前,拿起面包吃了一口,他发现心里的情绪很奇怪,拿过青靛色的笔记本,翻开,抽出笔筒里唯一一支旧钢笔,在今天早上写的内容里继续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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