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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赠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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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扉来到花尘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请进,闫扉打开了木门,只见花尘身穿着衬衫坐在床中,手里捧着翻开的圣经。
这几天在房中养病,花尘已经好些了,尽管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不再疼痛难耐,因为身体好些了,就开始看书,一点也静不下来。
花尘抬起眼,看见是闫扉来了,展颜笑道“闫医生。”
“感觉怎么样?”
这场病断断续续,烧了四天,这些天,闫扉每天上下班前,会来看花尘的情况,非常的细心。花尘跟闫扉也熟悉了不少。
花尘笑着说“好多了,闫医生,你看,我都已经在看书了。那个,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明天应该可以开始工作了。”
闫扉观察着小巧的面孔,白皙的脸,浮上自然的粉。花尘气色好多,重新恢复了精神,只是这几天都没洗澡,他头发油腻,深棕色的头发就像打了发蜡一样,还挺好看的。
“那就好。”闫扉应声。
闫扉的态度总是很淡,好像情绪没有什么很大的起伏,让人感觉不到他内心的想法。
有时候,花尘会觉得闫扉是一块冰山,站在身边沉得仿佛没有人味。也许医生都是这样子的吧。毕竟他们每天都在做着复杂的工作,直面人的生死,感受就会与别人不同。
阳光透过修道院的窗框洒落在花尘的身上。像仿佛无形的黑色牢笼,困住了花尘,花尘手里压着翻开的圣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闪烁着光,既美丽又平静。
“对了,这个送给你。”闫扉把手里的礼盒递给花尘“我逛街无意中看到的。”
花尘这时才看见闫扉手里拿着东西,他本能地伸手接过。黑色丝绸扎得很好看,似乎在告诉别人里面装着昂贵的礼品“是什么?”
闫扉卖起关子,含笑道“拆开看看。”
花尘拉开绸带,打开了盒子。在白色的碎纸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支精美的蓝色盖白身的钢笔。花尘将钢笔拿近看,细节过于精致美丽,花尘的眼里发光,他第一次拿到这么漂亮的钢笔。
花尘说“这支钢笔真好看,应该很贵吧,多少钱买的?”
“还好,不是很贵。”
花尘拿着笔,打量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犹豫。虽然闫扉没有说价格,但花尘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这支笔一看就很跪,笔杆精心设计,旋转即可吸墨。和花尘用的廉价钢笔根本不可比。
“那个…是多少钱呢?”
闫扉意识到花尘是非得听见答案不可了,他撇开视线想了想,用手在花尘面前比了一个四。
“四百?”
闫扉点头。
花尘大惊“太贵了。”
闫扉呆愣片刻,突然有点想笑,但即时压了下去。四百通用币,哪里买得到这么好的东西,实际的价格可是十倍。该说花尘是不食人间烟火,还是说他过惯了清贫的生活,已经搞不清钱为何物了?
“不行,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收。”花尘匆匆将钢笔放回盒子里,似乎想整理回去。
“还好,对我来说不贵,你就收下吧。”
看花尘还是有些犹豫,闫扉说“你要是不收,我也没有用,只能扔掉了。”
“不行,这么漂亮的笔,扔了多可惜。”花尘双手握着精致的白色礼盒,说“那…我收下了,谢谢你,闫扉。”
闫扉。
这好像是花尘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闫扉感觉到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微微一笑,说“那我先回去了。”
是啊,闫扉该睡觉了。花尘点头,不舍地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望着闫扉消失的地方,本能地摸了摸胸口,却只摸到衬衫的布料。
花尘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笔,掀开被子下床,他拿起桌上的墨瓶打开。给笔上墨水之际。深秋的寒意从窗框渗进房中。花尘只穿了衬衫,有点冷,他拿过修士的黑色披风,搭在双肩。划开抽屉,拿出那本被藏在角落的笔记本。
上帝:
闫扉医生送了我一支钢笔,我现在用它在写字了。我的病好些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工作。
*
闫扉睡着了没多久,半梦半醒之间,突然被敲门声唤醒,闫扉躺在床中皱了一下眉,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什么事?”
“闫医生。”是布莱克的声音,他的病已经好了“威廉医生让你去一趟,说重症病房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
闫扉感觉到头昏脑涨,拿过手机一看,才下午两点,他还没睡足六个小时。这几天开始有一些危重症患者,威廉是内科医生,虽然也能顾得过来,但有些情况危急的患者还是需要闫扉过去指导用药。
索性闫扉在ICU早已习惯了这种分夺秒的快节奏。来到临时医院,去入口处旁边的房间换上白大褂。
来到重症病房,这个房间原来是演员的化妆室,所有的道具被挪到了角落,脚对脚摆着四张病床,每一个床位边上都插满了仪器和屏幕,有呼吸机,心跳仪,还有身体数据检测器。
威廉站在一个少年的床位边,观察着数据仪器上的数据,他看到闫扉,立即说“闫,你快来看看。”
这个少年应该是今天白天上机的。他先天有免疫疾病,刚入院那天闫扉和威廉就知道他肯定有这么一天。
少年是有十三岁,父母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奶奶在照顾着他,老人家泪眼婆娑求医生一定要救活他。闫扉走上前,见少年已经失去意识,晕迷在床中。
“什么时候上机的?”
“上午,刚人都好好的,还有意识,半小时前我来查看,突然就晕迷了。”刘护士说。
威廉有些紧张起来“闫啊,现在怎么办?我还从没接诊国未成年的病人,会不会是脑膜炎?”
闫扉静静地看了一会少年身边的仪器,然后观察躺在床上的少年的脸色,安抚威廉说“别急。”
少年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最近住院以后一直呕吐,晚上闫扉和乡村医生帮他换了好几盆呕吐物。
想到这里,闫扉走到旁边抽血针管,用医用镊子夹了一块酒精棉球,给少年抽了一小管血,放进旁边的血液检测仪中。
仪器面并不大,类似于一台电脑的机箱,闫扉站在屏幕面前等待出结果,威廉也凑近过来。
过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了结果,威廉和刘护士一看,均松了口气。闫扉淡淡的说“没什么,他这几天呕吐太严重。低钠而已,补钠就可以了。”
刘护士说“什么啊,只是缺钠,真是吓死我了。”
威廉也没想到,居然只是这么小的事情,搞得他和刘护士紧张个半死,还特意把闫扉侥幸闫扉过来看情况。威廉不好意思地说“还是闫医生你有经验,我一看到他晕倒就慌了。”
威廉是内科医生,在应对紧急事态方面能力略差,这些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闫扉看了看时间,睡也睡不着了,干脆留下来帮忙。
大堂中病床整齐地排列着,病人已经满员,最近医院里一直是饱和状态。病人们大多在忍受折磨,不是浑身疼痛,就是呕吐不止。逝去的尸体被安放在后院,用黑色裹尸袋裹起,等待殡仪馆的面包车带走。
瘟疫中总有一些无法救治的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闫扉他们所要作的,就是尽量让一部分人能活下来。
尽可能救更多的人。
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闫扉的视野。是早上卖苹果的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杯水,走到一个老人的床头。
“奶奶,给你喝水。”
老人家却挥挥手说“不用管我了,快回去照顾弟弟妹妹吧。”
女孩依依不舍地望着奶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笑着说“奶奶,你看,我把苹果都卖掉了,一位很好的先生连篮子都买下来了,这是他给我的一百通用币。”
老人笑着点头说“好好,你遇到好人了,安妮,那你用多的钱买点糖吧。”
女孩摇摇头“不,我要存着,以后用。”
闫扉看得有些出神,才一百块,女孩子就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仔仔细细收好塞回她腰间的小布袋中。
“快回去吧,给弟弟妹妹做晚饭,等会他们要饿了。”
女孩点点头,又看了奶奶一眼,这才离开了。
闫扉观察周围病人的情况,突然被躺在病床的中年女病人拉住,她咳嗽不止,说“医生,有没有止咳药?我快咳岔气了,受不了了。”
闫扉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闫扉走进里面的存放药品的房间,拿了止咳药,用一个塑料盒子接着递给女人。她笑着拿药,说“医生,你结婚了吗?我女儿很漂亮,要不要考虑一下。”
没想到突然被拉进了尴尬的境地,闫扉只好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不在这小地方吧,医生,我女儿就在小镇里的花店做事,她很温柔漂亮。”女人纠缠不休。
闫扉实在受不了,口罩上的目光凌厉了几分,说“说完了吗?”
女人自知没趣,笑着说“那就不麻烦你啦医生,你去忙吧。”
闫扉一转身,女人就跟身旁的人悄声蛐蛐起来“这医生可真凶啊,哼,还不识好歹,我女儿可是镇上最漂亮的……”
闫扉懒得理会,闪身离开了,走到了女孩的奶奶的床位,先看了一眼老人的情况,然后拿起床位的病例看了起来。还好,老人基础篇一栏是腰椎间盘突出,只是连续一周发烧不退,昨天白天入院挂水。
只要能把烧压下去,就能回去和孙子孙女团聚了。
闫扉注意到奶奶苍老的面庞望着自己,于是说“奶奶,感觉怎么样?”
老人说“好多了,医生,你们真是好人,治病居然不收费,这个世界居然上还有不收钱的人呢。”
这时刘护士正好经过,她手里捧着装一次性枕头的盒子,口罩上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说“奶奶,我们不是不收费,是有公益组织捐款,已经给我们钱了。医院里的设备啊,药啊,都是组织贴钱买的。”
奶奶听着,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点着头说“哦,这样,挺好的…”
*
夜色升起,修道院中寂静一片。曼昆神父在自己的房间中,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神父每天的工作繁杂,要回复各个地方的来信,还要帮人写祷告词。只要想工作,就会有做不完的活。
有人敲了敲门,曼昆神父很奇怪,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于是拿着手里的灯,起身去开门。
昏暗的走廊里,一个白色的身影进入视线,与曼昆的神父黑袍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曼昆举起蜡烛,照亮对方的脸庞,神父苍老的脸上,鲜少露出惊讶的神色“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