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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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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离开后,花尘独自一人坐在书桌边发愣。他的眼光沉静,一会儿趴在桌上,一会儿改变姿势,自然地坐直身子。他就好像嵌在椅子上的雕像,始终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去首都进修,本来就是他早已规划好的路。
只是因年纪还小,十八岁发愿在修道院修行,打算两年之后去进修。只是起初的安排是年后春天再去。没想到神父突然那么急。
花尘最后垂眼望着木桌,烛光下映照着木头的年轮,他伸出手指,摩挲着桌面。花尘似乎没想到,这件事神父也有错,竟然不经过花尘同意看了他的日记,神父这是在侵犯隐私。
神父不该看花尘的日记,但是花尘又不愿意责怪神父,也许,神父只是太想知道花尘的想法?
无论如何,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花尘猛地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雪上,反射到了走廊中,今晚的夜色的美,万籁俱寂。
花尘如同提线木偶,朝闫扉的房间走去,他把手悬在门把上,停留PK,最后轻轻落回。
也许不应该再跟闫扉有任何交集。
花尘迈步回房,他低垂着眉眼,来到拐角处,与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一抬眼竟是闫扉。
花尘被吓了一跳,闫扉只微微抬起眉。两人最初都沉默了,突然撞见对方,不知该如何开口。
闫扉想了一下“花尘。”
他侧过身,将上身搭在廊扶中,指了一下中庭的一角,浅笑道“你看啊。”
花尘的眼前是木桩,遮挡了视线,他小巧的脸庞神情平静,无声地朝闫扉走近一步,中庭满是脚印的雪地角落。中庭那只白茫茫的小雪人,孤零零伫立在雪地中,黑眼睛,红鼻子,加上米色的围巾,看上去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好可爱。”花尘的嘴边带出淡淡的笑,那笑容却戛然而止,很快又消弭了“不过,明天,或者后天,它就会融化了吧。”
“是啊。”他应声。
“闫扉。”
闫扉回头看花尘。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花尘挺立的侧脸,嘴唇的曲线延伸到脖颈,俊美得如同画中美丽的神。
他低声唤,迈了一小步靠近边沿,双手自然垂落在冰冷的木质扶手上,与闫扉之间隔开了两个拳头的距离。花尘望着积雪芜杂的中庭,用平和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花尘把放在扶手上的手收回,交握在身前,不紧不慢地说“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过得平安顺利,最好是身体健康,内心宁静。希望你很快就能遇见你未来的爱人,一生一世在一起。”
有种说不清的疼痛,刺激着胸口,也有可能是中枪的胃部伤口在作祟,闫扉听懂了花尘的言外之意。
闫扉想笑,却笑不出了。这时候,花尘居然还说这种话。生活本就苦涩到难以下咽,而花尘却把温柔留给了别人。
看样子,他真的很适合做神职者,也许,他天生就适合,他应该把他的爱给予所有人,而不是一两个人。
闫扉沉思着,心中除了伤心之外,竟神奇地没有任何杂乱的感受。闫扉若有若无、惨淡地笑了一下。却突然有什么东西顶到了闫扉的后背,一个身影从背后笼罩过来,低沉的声音说“医生,还记得我吗?”
孟景瑜与花尘对视,竖起食指做噤声状,“不要叫,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孟景瑜手里的枪朝闫扉腰上顶了顶。闫扉问“孟景瑜,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我们那儿现在需要一个医生。”孟景瑜低声说“你乖乖跟我走吧。”
闫扉看见花尘神色仓皇,想说句话安抚他,却被孟景瑜的枪口用力一定,暗声催促道“快点。”
花尘迈步想跟上去,走廊黑暗的角落却站出另一个男人,腰间挂着枪,挡住了花尘的去路。
夜色已深,人们大都已在房里休息,雇佣兵不知道是怎么来顺着路找这里的。闫扉被带出了修道院坐上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孟景瑜拿绳子绑住了闫扉的双手。闫扉说“为什么每次都有你。”
孟景瑜单眼皮的眼睛露出笑意“也许是我们有缘吧。”
他拿起一块黑布,覆盖了闫扉的眼睛。闫扉俊逸的脸庞被挡住了五分之一,闫扉抿着唇,不再言语。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但是他知道,这些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
翌日早上,最先发现闫扉不见的是刘护士,她经过闫扉的房门口敲门,想看看闫扉的伤口,结果无人应声。
“闫医生呢?”刘护士到处询问其他人,但没有踪影,她打电话给闫扉,手机却关机了。
“闫医生好像不见了,我打他手机是关机的,这好像不太正常吧。”刘护士找威廉汇报。
威廉匆匆回到修道院,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教堂中,曼昆神父正站在讲台前看着面前的经文。威廉走上去“神父,你有见到闫扉医生吗?”
曼昆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威廉有点紧张“他手机也关机了,太奇怪了。”
曼昆神父说“我去叫其他人帮忙注意一下,找找闫扉。”
威廉预感到事情不太对,像其他人可能还会出去买东西,或夜里去酒吧消遣,但闫扉很少单独行动。他很担心闫扉会出事。
有一位修士从旁边走了过来,对曼昆说“神父,花尘不知道去哪了,早上本来该来厨房的,他也没有来,房间里也没有人。”
曼昆听说花尘也不见了,皱起眉
威廉说“怎么回事,闫扉医生不见了,花尘修士也也不见了。”
*
那是一座位于牧场边缘,远离人烟的古堡。如果不开车,光是徒步,根本无法来到这里。这座古堡是十八世纪的产物,米白色的墙面,红色的瓦顶。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崭新而庄严。
闫扉在古堡的二楼,他偏头望着一眼半椭圆形的精致长窗,山间的积雪正在融化,暖阳透过铁栏杆照在闫扉的脸上,闫扉看了一眼窗外,两个拿着冲锋枪的男人正在院子里抽烟聊天,他们的神情轻松,好像在这儿待得很好。
他往前走,来到一扇咖啡色的沉重木门前,门半开着,一位身穿白色高领毛衣裙,和一条米色针织长裤的红发女人,正坐在房间的壁炉前。
红发女人很美丽,长长的卷发垂落下来,脸上没有红发人常有的麻子,碧蓝的大眼睛,手里捧着一本书。
最让人在意的是女子的毛衣之下明显隆起的肚子,她一边看书,一边把手放在肚子上来回地摸着。
闫扉走到女人的面前,站定,说“早上好。”
“早上好,闫医生。”女人放下手里的书,抬起眼“你在这里习惯吗,睡得好吗?”
“还好。”闫扉只好怎么说。
他被孟景瑜等雇佣兵绑架到了这座古堡,如今,古堡的后方是稠密绵延的森林,前方的大门口二十四小时有雇佣兵把守。完全被困在这深山中,手机也被收走,怎么可能睡得踏实呢?
但眼前的女人是无罪的,应该吧…她看上去和善温柔,也不像是个坏人,闫扉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女人露出担忧的神色,说“医生,我好像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胎动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昨天晚上,这个叫玛丽亚的古堡夫人,不慎摔倒,见了血,因为担心腹中的孩子受伤,加上离预产期只有半个月,闫扉便被硬生生扣留了下来,看样子在孩子顺利出生前,他们是不准备放他走了。
闫扉昨晚用听诊器听过胎心了,他感觉到玛丽亚似乎不放心,于是拿过旁边的听诊器,戴上说“来,我试试能不能听到胎心。”
不知道这个古堡里怎么会有听诊器,闫扉来时就为他准备好了。
玛丽亚掀起毛衣,露出隆起的肚子,闫扉戴上听诊器,寻找胎心的位置。玛丽亚的肚子突然有一处鼓起了一下,玛丽亚一愣,说“哎呀,动了。”
又猛地鼓起,玛丽亚的身体微微震动,她却惊喜地笑了,孩子没问题,真是谢天谢地,作为母亲,满心满眼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闫扉说“看来是个很调皮的孩子,那么用力踢妈妈。”
这时一个男人打着电话,从屋外走了进来,这是个高大,宽脸,厚鼻子的白人,也是这个古堡的主人,威尔士。
威尔士与闫扉对视,挂断了手中的电话。昨天闫扉就感觉到了,这个威尔士身上的压迫感很强,他好像很忙碌的样子,又操纵着这群雇佣兵,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
“闫医生,孩子怎么样?”
“目前没什么异常。”
“好,那就好。”威尔士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你,还有你的小修士,在这里待到我夫人的孩子顺利出生为止。”
他明明有钱买下一套古堡,却不带夫人去医院检查,要把闫扉绑到这里,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闫扉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站起身,望着威尔士,说“能不能把修士放了,他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