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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记在心上》 夕阳把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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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放学铃声一落整栋楼立刻涌出来大片穿着校服的学生，吵吵嚷嚷地往校门口挤。自行车铃铛声、男生勾肩搭背的笑骂声、小吃摊飘来的香味混在一起，是高中校园里最常见也最踏实的烟火气。
温予安走在人群里，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动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放学铃声一落，作不算太方便。沈知衍几乎是下意识就往他身边靠，稳稳走在外侧，把来往拥挤的人流和电动车都挡在外面，生怕谁不小心撞到他受伤的地方。
“书包给我。”沈知衍伸手就要去拎温予安肩上的书包带，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温予安侧身躲开，眉头轻轻一皱：“不用，我自己能背。”
“你手不方便，扯到了又要疼。”沈知衍不肯放弃，目光落在他裹着纱布的手腕上，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心，“又不重，我帮你背着怎么了？”
“我左手又没废。”温予安抬眼瞥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坚持，“总不能一直让你帮我扛着，你有病吧，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沈知衍看着他略显冷硬的脸色，知道这人向来不爱麻烦别人，更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只好悻悻收回手，却还是不死心地把温予安挂在书包侧面的水杯拿了过来，攥在自己手里：“那水杯我拿，这个总行了吧？不沉，还能帮你省点力气。”
温予安沉默两秒，没再拒绝，算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两人并肩慢慢往外走，避开了门口最拥挤的那一段路，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前走。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爽，把白天的燥热吹散了不少。
路过校门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时，温予安的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目光往门口的冰柜和货架上扫了一眼。
沈知衍立刻就注意到了，嘴角微微上扬：“想吃东西还是喝饮料？我去买。”
温予安没刻意掩饰，语气平淡地报出自己想吃的：“原味薯片，再来一瓶冰可乐。”
“好，你在这儿等我，马上回来。”沈知衍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小卖部里跑，动作轻快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
温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跑进去的背影，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书包带，原本冷淡的眼神里，悄悄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向来不喜欢把喜好挂在嘴边，更不习惯被人处处记着，可沈知衍从来不会逼他，只是安安静静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小习惯都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儿，沈知衍就拎着东西跑了出来，手里除了温予安要的薯片和可乐，还多了一包黑巧克力和一小盒草莓味软糖。他把薯片和可乐先塞进温予安手里，自己拿着另外两样，笑得一脸坦荡：“我顺便拿了巧克力和软糖，你晚上不是喜欢打王者荣耀吗？打排位饿了或者输了心情不好，吃点甜的能舒服点。”
温予安捏着冰凉的可乐瓶，耳尖微微一热，抬眼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打游戏？”
“上次你和苏晚聊天的时候说的。”沈知衍毫不避讳，语气自然，“你说你晚上没事就爱打几局，最爱玩中单，喜欢玩那种能秀、能carry全场的英雄，还说饿了就爱吃巧克力，不喜欢太甜太腻的。”
温予安愣了一下。那不过是他和苏晚课间随口闲聊的几句话，他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谁让你偷听我说话。”温予安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拆开薯片袋，咬了一片，酥脆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是他最喜欢的口感。
“哪是偷听，我是认真记的。”沈知衍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我也玩王者荣耀，以后你打排位缺人可以叫我，我辅助玩得特别稳，不管是软辅还是硬辅都能玩，绝对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不让对面刺客抓你。”
“不用。”温予安嘴硬地拒绝，语气里却没什么真的嫌弃，“我自己能C，不需要别人保护。”
“好好好，你最厉害。”沈知衍顺着他的话笑，丝毫不在意被拒绝，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那我就默默跟着你，你carry，我兜底，总行了吧？”
温予安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吃着薯片，又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微微眯了眯眼，所有的烦躁和不自在，好像都被这一口凉意压了下去。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些简单的小东西——原味薯片、冰可乐、黑巧克力，不花哨，不腻人，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不喜欢多余的修饰。而游戏，是他为数不多能放松自己的方式，不用说话，不用应付别人，只需要专注在屏幕里，安安静静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
沈知衍看着他微微放松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来都不擅长说什么甜言蜜语，只知道把温予安喜欢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他爱吃的零食，他爱喝的饮料，他喜欢玩的游戏，他不喜欢的热闹，他在意的细节……所有关于温予安的小事，在他这里都是天大的事。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找太多话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有薯片袋子的轻响，或是可乐瓶碰撞的声音，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格外舒服。
走了一段路，温予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薯片袋往沈知衍那边递了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分享：“你吃不吃？”
“吃。”沈知衍丝毫没有客气，伸手拿了一片，故意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给的，比我自己买的好吃。”
“神经病。”温予安耳尖一热，立刻把薯片袋收回来，假装嫌弃地瞥他一眼，嘴角却极淡、极淡地往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沈知衍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他太了解温予安了，这人看着冷脸、话少、不爱亲近人，其实心里比谁都软，比谁都重感情，只是不擅长表达，习惯用冷淡把自己包裹起来。只要一点点耐心，一点点真诚，就能敲开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对了，你平时除了王者荣耀，还玩别的游戏吗？”沈知衍找了个轻松的话题，不想让他觉得不自在，“比如吃鸡或者别的手游？”
“偶尔玩几把吃鸡，但不太喜欢。”温予安难得主动多说了几句，语气平静，“人太多，太吵，还要一直说话，麻烦。还是王者荣耀舒服，选个中单，安安静静打输出，不用跟别人啰嗦。”
“我懂。”沈知衍立刻点头附和，“我也不喜欢太吵的游戏，就喜欢安安静静陪在身边的。不管你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你想说话我就听，你不想说话，我就安安静静跟着你，绝不打扰你。”
温予安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也没有半点刻意讨好，就这么直白又真诚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温予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连忙转回头，假装看前面的路，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不说漂亮话，不做夸张的事，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冷淡，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小细节，对方都牢牢放在心上。
“少自作多情。”温予安压低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沈知衍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默默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把路边偶尔开过来的电动车挡得更严实一点。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慢慢走到了温予安小区附近的路口。这里人流量少了很多，路边种着一排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又温柔。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沈知衍停下脚步，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水杯递还给温予安，还有那包黑巧克力和草莓软糖，“晚上打游戏别熬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巧克力别吃太多，容易腻，软糖可以偶尔吃两颗，心情会好一点。”
温予安接过水杯和零食，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知衍的手指，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
“知道了。”温予安点点头，把东西收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开口，“今天……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沈知衍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奖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对了，明天早上我七点十五在你小区门口等你，给你带早餐，豆浆配油条，你爱吃的，不放葱，对吧？”
温予安愣了一下，又是他没刻意说过，却被对方牢牢记住的小事。他从小就不爱吃葱，不管吃什么都要挑得干干净净，这件事他只跟苏晚提过一次，没想到沈知衍居然也记在了心里。
“……嗯。”温予安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多余的话，却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吧，记得手别碰水，别用力，早点休息。”沈知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着温予安挥挥手，“晚上打游戏要是被坑了，别生气，实在不行给我发消息，我陪你打！”
温予安站在原地，对着他摆了摆手，没说话，看着沈知衍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进小区，楼道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外面的吵闹，只有傍晚的微风轻轻吹过。温予安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沈知衍给他买的黑巧克力，拆开一颗放进嘴里。微苦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不腻，不齁，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下意识点开了王者荣耀的图标。登录界面加载出来，熟悉的音乐响起，他看着自己的游戏主页，中单英雄的战绩一片飘绿，几乎把把都是MVP。
平时他都是一个人打游戏，安安静静，不组队，不聊天，打完就退，从来不和别人有多余的交流。可是今天，他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空白的位置，忽然想起沈知衍说的话——“我辅助玩得特别稳，绝对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温予安指尖轻轻顿在屏幕上，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
他咬着巧克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有人记住自己喜欢吃的零食，记住自己喜欢玩的游戏，记住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是这样温暖、这样踏实的感觉。
不用刻意迎合，不用假装热情，不用勉强自己说多余的话。安安静静，简简单单，你喜欢的，我都记着；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这就是最舒服、最让人安心的日常。
温予安靠在墙上，慢慢吃完手里的巧克力，又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甜味混着巧克力的微苦，在心里化开一片温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轻轻笑了一下。好像……有个人陪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的放学路，以后的零食，以后的游戏，好像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