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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年快乐 这不是你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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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期过去，新年将至。
林庚年一家一早就过来串门帮忙打点，顺便买了一大堆火锅料。
一直到晚上，大人在厨房忙碌，兄妹俩被发配去给楼梯栏杆收个尾。
“伯伯他们没回来过年吗？”林庚年边干活边和堂哥唠嗑。
林厝安埋头跟灰尘斗智斗勇：“嗯。走不开。”
“这么忙啊。”林庚年咋舌，“好辛苦。”
“没办法。”林厝安无奈摊手。
“也是。”林庚年点头，还没说完就听见林厝安手机嗡嗡振动，“啊，哥你电话响了。”
“保准是张浪你信不信。”林厝安一挑眉，“帮我接一下，我手都湿的。”
林庚年嘁他一声，丢下手里抹布去接电话：“不信……好吧，我现在信了。”
电话一接通，张浪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蹿子！在干嘛呢！”
“干活呢，怎么，你很闲就过来帮忙。”林厝安呵呵一声，“正好这么多栏杆，我和林庚年两个人擦不完。”
“不去。我妈肯定要骂我大过年的到处跑。”张浪回。
“真的不来？林庚年说要你帮忙……”
“林厝安你是不是有病！”林庚年气急败坏地打断。
“好好好我错了。”林厝安举手投降，把话题绕回去，“死蟑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不信你会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
张浪嘿嘿笑了一声：“还是你了解我。大年初一有两岸烟火秀，去不去？”
林厝安把手擦干接过手机，压低声音：“我去不去是次要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
被戳破心事的张浪轻咳一声：“要不说你了解我呢。那你问问她，去不去？”
林厝安叹气转头：“林庚年，看烟花去不去？”
“班长去我就去！”
“你听见了，去吧。”林厝安乐呵，看着急匆匆挂电话的张浪没忍住勾起嘴角，被林庚年一个抹布甩到头上。
火锅味道飘上来，林厝安肚子不争气地喊了一声。
“安安阿年，下来吃饭。”阿嬷在楼下喊两个宝贝孙子孙女。
林庚年一个鬼脸，先一步下楼。
可恶，帮你俩撮合，还要被嫌弃。
林厝安哼哼，一把扯掉头上抹布，跟着下楼。
“阿嬷，新年快乐。”林厝安给老人家倒上麦仔茶。
老人抚摸怀里安静休憩的猫：“安安阿年也是，新年要平平安安，学习进步。”
一桌子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听着春晚。
“这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了。”林厝安吐槽。
他吃饭快，吃饱了就提前下桌，往红木沙发上呱唧一坐，给他的亲亲好同桌发消息。
【这题不能厝：吃年夜饭没？】
他上次去闻屿家就对他家庭隐隐有猜测，这会过年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陪着。
如果他没猜错，这会闻小同学应该是一个人吃着简单的一顿年夜饭，家里冷冷清清，甚至可能连春晚都不会打开。
想到这，他带上耳机，干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的比他想象中要快。
不出所料，对面光线昏暗，看起来是只开了一盏灯。
“有事？”闻屿淡淡地开口。他人在镜头外，摄像头朝着天花板。
林厝安调整了一下镜头，把自己整张帅脸展现在屏幕里：“没啥事，慰问一下孤寡老人。”
“……你才老人，挂了。”闻屿说着就伸手要挂电话。
“别啊，聊聊天嘛。”林厝安拦住他，“你家就你一个人？吃年夜饭了吗？”
“煮了饺子。”闻屿把镜头反转，对准了桌上的一盘饺子，“你那边好吵。”
林厝安闻言起身，搬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忍忍吧，我们这是村子，每家每户都开着电视聊着天，想不吵都难。琴岛最近没什么人吧，应该会安静些？”
“是挺安静。”闻屿把手机放在一边，关掉摄像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头像框，“人少。”
“一点年味都没有。哪有年过得那么冷清。”林厝安感叹，“你别告诉我你就要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个年啊，要我说啊小少爷，你就得来村里体验体验人间烟火。”
闻屿：你吵死了。
被嫌弃的林小朋友果断转移话题：“张浪说明天有烟花秀，一起吗？”
“他找过我了。”闻屿那边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海浪声。
“那，你答应了吗？”林厝安剥了颗沙糖桔塞进嘴里，“可惜了，现在不让私自放烟花，不然我高低整一大堆回来咱们几个约出去一起放。”
“答应了。”闻屿应声，“过去当电灯泡。”
林厝安乐了，手上动作不停：“张浪这小子真是。”
“你可以不去。”
“那怎么行。”林厝安摇头。
而且你也去了，我就更要去。
“你们江淮那边，过年放烟花吗？”林厝安转移话题。
“村里会放。”闻屿顿了顿，“大年初一0点准时点鞭炮。”
甚至连挪个车，开个火都得放个炮昭告天下。
“那岂不是没法睡觉？肯定很吵吧。”林厝安惊叹。
对面叹了口气：“是挺吵。不过我不讨厌。”
一说起故乡，连闻屿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话变多了。
林厝安看了眼院门挂的大红灯笼：“放鞭炮啊，我不行，我害怕。”
说着他笑起来：“哎，跟你说个好笑的，你别笑我。”
“你说，我不笑。”
“我妈以前骗我说‘玩火会尿床’，我真的信了。从小到大都不敢接触火，连打火机都不敢玩。”林厝安苦笑，“更要命的是，我实验中考抽中的项目，好巧不巧就要用到打火机。”
闻屿语调上扬：“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林厝安扶额：“最后监考老师看我可怜，帮我点了火呗。”
实验中考对林厝安而言就是一段大写的黑历史。
过滤粗盐水，他这桌没有盐；实验室制氧气，高锰酸钾不给力；完事了收拾桌面，他这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块抹布都没有，最后拿着滤纸擦桌子。
闻屿：可以笑吗？
林厝安：不可以。
秉承着礼尚往来的优良传统，林小同学强烈要求闻小同学也得讲一段黑历史。
闻小朋友思考半晌：“我被狗追过。”
“真的假的？”林厝安想找点零嘴，一看只有冬瓜糖默默缩回了手。
“嗯。”对面语气中满是生无可恋，“从村头追到村尾。”
林小馋猫还是不信邪，给自己投喂一根冬瓜糖：“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姥姥家被鸡追过。”
闻屿：愿闻其详。
林厝安吐掉冬瓜糖暗骂难吃：“一只大公鸡，从我刚下车就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然后趁着大人聊天突然偷袭，给我吓得直往阁楼上跑。”
“我那时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救命，要不是我爸及时拿着扫帚赶来，我就得从楼上跳下来死翘翘了。你不知道，这对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童年阴影。”
闻屿并不关心他的心理阴影面积：“然后呢，那只鸡怎么样了？”
“你居然关心的是鸡不是我。”林厝安佯装痛心，“被我姥爷宰了炖汤，还怪好喝的。”
“可怜。”闻屿失落。
林厝安哼哼：“那我呢？我不可怜吗？”
“它更可怜一点。”闻屿毫不留情。
林厝安捂心口：“心寒。一学期的同桌情谊，到头来还不如一只鸡。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闻屿：。
“快十点了。”闻屿在电话那头开口，“还有两个小时，写卷子吗？”
“哪一科。”林厝安应着，转身上楼，“数学还是英语？”
闻屿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数学吧。写完给我讲讲。”
林厝安爽快应下。
跟阿嬷交代了一声，林厝安回到房间抽出寒假作业。
明明只放十几天，作业量却足足有几个月那么多。
可怜的高中生心如死灰。
两小时正好够模拟一次数学考试，两人隔着网线答题，铅笔在卷子上勾出一条条辅助线。
两人答题速度都比较快，尤其是林厝安，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停了笔开始检查。
还剩二十分钟，对面的闻屿放弃挣扎。
“最后一题第三问。”
“这题啊。”林厝安把卷子翻页，“一般第三问都会建立在前面的基础之上。所以反证法，直接当t=0时，代入前两问的结果…产生矛盾，故答案是3倍根号三。”
“填空题最后一题。”
林厝安把辅助线拍照给他：“建系，比你一步步用几何推导快很多。”
“你真的很爱建系。”闻屿吐槽。
“你不觉得坐标系很好玩吗？”林厝安反问，“如果可以，我希望高考卷子一整张都考代数。”
闻屿：…
跟你们这些喜欢数学的人拼了。
手机上的时间骤然跳转，由23：59变成00：00。
林厝安率先注意到，笑着对屏幕道：“行吧，不逗你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闻屿顿了两秒也回应道。
窗外准时绽放绚丽的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