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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讨厌回南天 湿答答湿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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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海面上炸开。
夜晚的海比起白日里更加神秘，倒映着散落的火光。
周围熙熙攘攘，海边早就被人群占领。
得亏张浪这小子来的早，提前在沙滩上找好了观赏点。
F6今天五缺一，杨帆被拽着去走亲戚抽不开身，宁窗烛本也有事打算推脱不来，耐不过张浪和林庚年轮番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林厝安和闻屿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与前面兴奋地指指点点的张浪和林庚年隔开了一点距离。
宁窗烛也自然地退到林厝安他们这边。
三个人看着前面两个活宝对着烟花大呼小叫的样子，都不由得露出笑意。
“你看现在这个氛围，这个环境，小烟花放的正正好。”
林厝安跟闻屿窃窃私语，“挺适合放松的。”
“嗯。”闻屿把脸埋进围巾里，应了一声。
林厝安看着前面张浪夸张地模仿烟花爆炸的样子逗得林庚年大笑，自己也乐了：“你说张浪那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点？”
闻屿目光落在前方喧闹的两人身上，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下去，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大概……很难。”
林厝安望着他被烟火照亮的侧脸，莫名地感到陌生又熟悉。
一个学期快半年的相处，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错觉。
像一只独自背负行囊的小动物，被迫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遇到人就时躲时迎，怎么也不肯放下他沉重的包袱。
“也是，他要是能消停，太阳得打西边出来。”林厝安双手背在脑后，抬头看烟花，“热闹点也好。”
烟花升腾，炸裂，坠落，绚烂而短暂。
“如果真的有穿越，回到某个时刻，你会愿意吗？”闻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林厝安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或许吧。”他回答，声音同样被周围的嘈杂淹没，“看回到什么时候了。”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飘忽，他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不聊这个。跟你讲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下学期开始住校。”林厝安对着他眨眼，“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是舍友了。”
黎照眠最终决定把阿嬷带去新加坡一起住，正好让林厝安能毫无顾虑地住校，也省得麻烦他伯伯一家。
申请表已经交上去，就等老蒋那边回复。
“跟我一起住宿，为什么是好消息？”闻屿抛出疑问。
林厝安歪头：“不算吗？”
“我觉得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所以现在能有更多时间来接触你，对我来说就是好消息。”
前面，张浪和林庚年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笑作一团。
“这俩真是……”林厝安乐呵，小步朝同桌挪了挪，垂在身侧的手不小心触碰。
手背隐隐相贴，又马上分开。
看完烟花汇合时，张浪和林庚年还沉浸在兴奋中，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
“那下学期就拜托你了。”他听见闻屿在身旁低声说。
“嗯？”林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屿看了他一眼：“住校。”
“哦哦，好说好说！”林厝安立刻接上，“互相照顾嘛。”
张浪插嘴：“你俩嘀咕啥呢？走啦走啦，找个地方喝点热的，冻死了！”
“那什么，我去买点饮料，你们慢慢走哈。”宁窗烛看了看两两走着的人，顿时感觉头顶亮亮的。
十几天的寒假放了个寂寞。
初八刚拜完天公，初九就得回学校。
开学报道那天，闻屿果真在宿舍楼下见到了拖着行李箱的林厝安。
春天的雨淅淅沥沥，空气中飘着泥草的味道。
“407宿舍，你好啊，舍友。”林厝安穿着校服防风衣冲他笑，伞下两颗虎牙明晃晃地亮在外面。
闻屿看着面前这个高他一头的人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把伞伸过来撑在两人头顶。
耳边只剩下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他床位在闻屿正对面，阳台横在两人床铺中间。
草草收拾了东西，窗外雨点还在噼里啪啦，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样子是回南天了。”林厝安摸了把窗户上的水雾，“又闷又潮，烦死了。”
南方沿海地区特色回南天，多发于春夏季，会把每一个角落都染上湿气，通常还伴随着连续几天的雨。
衣服洗了不干，东西发霉潮湿，气候还闷闷的，简直是地狱。
饶是在鹭州待了十几年的林厝安，面对每年准时上门的回南天也是叫苦连天。
到底是谁发明的回南天，太折磨人了。
“江淮会有回南天吗？”林厝安转头问窝在桌前看书的同桌兼室友。
对方从书里抬起头思考片刻：“基本没有。”
“那你不难受吗？”林小朋友真诚发问，“没经历过回南天，这样全身又湿又潮的，不会很不舒服吗？”
闻屿；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还好。”他随口应着。
林·问题宝宝·蹿给他递上一个赞许的大拇哥：“那你是天选南方人。”
“…要是真的待十几年估计也不行。”闻屿补全了后半句话，委婉地表达了对回南天的嫌弃。
林厝安：我就知道。
报道这天下午没课，初次尝试住宿的林小同学好奇地把整栋宿舍楼都逛了一遍。
身上只有件薄外套，防风衣丢在宿舍。
洗衣房，自习室，临时宿舍…
除了没有电梯啥都好。
对面的高三宿舍明显比高一高二要安静，雨落在不锈钢栏杆上溅起，地面因回南天变得湿滑。
他溜达到一楼架空层，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二三月的天气还凉着，雨滴拍打树叶，让人感觉寒意浸骨。
这种滋味似曾相识，让习惯热闹的他不适，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转头就要往回走。
“喵。”一声细微的猫叫。
林厝安停住脚步看去，一只被喂得圆滚滚的白猫正蹲在架空层草丛边上。
“学长好。”林厝安玩心大起，蹲下来朝小猫伸手，“学长过来，嘬嘬嘬。”
猫学长闻言朝着他的方向喵喵叫着走了几步，见他手里没有吃的后果断转身就跑，留下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林厝安无语：“嘿你这学长怎么回事…”
猫学长昂首阔步，完全不把林小学弟放在眼里。
懊恼的林小学弟站起身准备逮学长，一不留神就撞到人。
“抱歉同学，你没事吧？”反应过来的林厝安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看路。”
一抬头，撞上了打着伞路过的方悦。
“老师好！”林厝安条件反射。
方悦倒是没摆架子：“现在没上课呢，别整这么正经。”
方悦似乎刚从校外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长得挺像家常小吃之类的东西。
“这袋你拿着给同学分分吧，我吃不完这么多。”方悦把其中一袋递给他，“朋友给的。”
林厝安还想说什么拒绝，方悦就直接把东西塞进他手上，转身朝着教学楼走了。
林厝安正尴尬呢，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怎么站在这里？外套都没拿。”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厝安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回头：“你怎么下来了？”
接过闻屿递过来的防风衣穿上，顿时暖和了不少：“谢谢。这天气下午还好，一到傍晚就冷的要死。”
他同桌一手拿伞，一手贴心地帮他带了外套。
“怎么不给你真的冻死。”闻屿嘴上嫌弃，目光却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啊这个，方老师刚刚经过给我的。”林厝安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是堆得满满当当的春卷炸枣一类的食物。
这么多，怪不得方老师说吃不完。
林厝安随手揪起一个嚼嚼嚼。
怎么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吃过饭回到宿舍照例内卷。
1班进度飞起，已经快把高三内容学完，计划是高二下期中考后就正式进入一轮复习。
这同桌两个成绩几乎咬得很紧，每回都在第二第三互相争霸——第一是雷打不动的宁窗烛。
现在两人背对背，一人一盏小台灯外加小闹钟，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匡匡刷题。
当事人表示他们只是秉持着：“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优良品德，支持良性竞争，推动共同进步。
冠冕堂皇地又卷到熄灯。
一中熄灯已经算是比较晚的学校，却依旧没满足两位誓死卷过对方的需求。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被放大，模糊的人影只有两盏小灯照着。
“今天休战吧，明天新学期第一天，我不想迟到。”林厝安把笔一丢，把必需品塞进书包，“咱俩下次继续。”
“你这个年纪，这个语文成绩怎么睡得着的？”闻屿冷不丁开口。
期末考语文被甩了整整10分的林同学猝不及防被捅。
闻屿134，他124。
语文，他一辈子的痛。
“那我总分还是高你1分。”林厝安回嘴，“而且咱得学会战略性安排，养精蓄锐。”
闻屿：…那你睡吧。
他把台灯的亮度调到最小，昏黄的小灯照在纸面上。
林小同学噔噔噔爬回上铺，但由于一中宿舍楼层低，即使关好了门窗，被子也难逃被回南天腌入味的命运。
要潮不潮的触感难受得要死，没躺一会就全身不顺。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别翻了，吵。”内卷小少爷开口打断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以下来再写两套题。”
“再写咱俩今晚都别睡了。”林厝安摁亮电子手表，带着浓重的鼻音哼哼，“都十二点了，你还不困啊。”
说实话，林厝安自己困的要死，但床铺仿佛被丢到海里被海水泡过一样，潮湿得难以入眠。
想睡睡不着，这种痛苦让林小朋友无能为力。
“差不多了。”小少爷把笔帽盖好，“战绩三套物理。”
林厝安给他鼓掌：“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好久没见少爷写得这么有兴致了。”
“…”
“快睡。”闻屿回到床铺，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接触回南被，他动作在黑暗里僵住了好几秒。
“遵命，晚安少爷。”林厝安说完这话不知道怎么就睡意袭来，也不在乎潮不潮湿不湿，倒头就睡。
逐渐规律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半梦半醒间，似乎是闻屿在说话。
“晚安。”
“另一个林厝安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