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轻爸子 同桌你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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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又一次找上门来。
他感觉梦里的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骨头断裂的痛感席卷全身，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啊！”
梦太过真实，以至于林厝安小朋友早上是被室友捂醒的，骤然惊醒大口喘着气。
如出一辙的窒息感。
闻屿站在床边奇怪地看他：“疯了？”
“…没有。”林厝安平复了一下呼吸，“你捂我干啥？我差点憋死。”
罪魁祸首闻同学手里拿着枕头，一看就是刚刚捂住他口鼻的凶器。
闻屿：“我还以为你真睡断气了。”
继续补刀：“现在活了。”
林厝安简直要被他这张嘴气死。
两个人自从熟了以后拌嘴的事是常有的，不知道啥时候就开始了有些幼稚的互呛环节。
“我诈尸了行吗。”林厝安从床上下来，“现在几点了？”
闻屿已经穿戴整齐，举起手表提醒：“现在是京都时间，7点20分整。”
早读七点半，还是英语早读。
“卧槽！”林同学大惊失色，“你咋不早点闷死我！”
闻屿：我叫了你整整三遍。
“我靠我靠我靠。”林厝安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手脚并用地从冲向洗手间。
做完叫醒服务的闻同学面无表情地转身出门，还贴心地带走了宿舍钥匙。
林厝安草草洗漱，随便往脸上甩两把水，换了校服就火急火燎往外跑。
开学第一天，还是英语早读，这要是要迟到，他能被老蒋和英语老师联手赏一丈红，死状惨烈。
不要啊。
林厝安发誓，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比运动会冲刺还快。
终于在打铃的前一秒呲溜一下滑进了班级。
“卧槽。”张浪见他这样吓了一跳，“你逃难来的？”
林厝安没好气地回怼：“滚。你才逃难的，我好着呢。”
顺了顺气，林厝安偷偷摸摸在英语老师方悦眼皮子底下掏出数学竞赛小蓝本，压在英语书底下悄悄写。
顶风作案。
但林同学乐此不疲。
为此闻屿好几次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在英语早读上研究数学？”
林厝安的回答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爽吗？要提心吊胆防止被发现，有助于大脑精神高度集中。”
闻屿：不理解，但尊重。
祝他成功。
好孩子不要学。
早上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吃早餐。林厝安揉揉空肚子，想着跑操完趁大课间去小卖部买个面包。
反正高中跑操抓得也不严，大部分学生都是稀稀拉拉地在操场上摸鱼。
林厝安几个人也不例外，沿着操场瞎走。
正打闹着，林厝安伸手就来勾闻屿肩膀。
闻屿被他攀着肩一个不稳，整个身子感觉都软绵绵的，声音也有气无力：“别碰我。”
林厝安借着动作扶住他：“怎么了？哎你小心！”
身边人仿佛被抽了筋骨，脚步虚浮，双腿一跪就要往前栽倒。
林厝安眼疾手快，拉住他胳膊带进自己怀里蹲下。
听到动静的杨帆和宁窗烛连忙顿住脚步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突然晕了，没事吧？”
“是不是低血糖？”宁窗烛半跪着观察他的脸色，“嘴唇都白了。”
被她这么一说，林厝安顿时懊恼道：“肯定是早上走太急没吃早饭，哎呀都怪我。”
“什么怪不怪的，别这么说。”杨帆拍他脑袋，“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啊，蹿你好好照顾人家。”
林厝安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早上睡太死，闻屿也不至于顾着叫他，连吃口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还能走吗？”林厝安把他一条胳膊搭在肩上，半拉半抱把人扶站起来，“去边上休息一会吧。”
闻屿整个人脸色发白，双眼紧闭，额角都是冷汗，任着林厝安扶他。
“看样子不太好。”宁窗烛皱眉，注意到闻屿另一只手压在腹部，“你不会还有胃病吧？”
“嗯。”声音细若蚊蝇。
林厝安心头一紧。
原来他一顿早饭不吃会有这样的后果吗？
胃病加低血糖，不敢想象会有多难受，他前两节课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林厝安，你在听吗？”宁窗烛的声音打断他，“送医务室吧。”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林厝安直接将人背起。
“太轻了。”林厝安掂量着。
明明是差不多的个子，怎么背起来和一床被子一样，轻飘飘的。
背上的人完全脱力，虚弱的气息落在林厝安颈侧，不知怎么就让林厝安有一种错觉。
——感觉他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不管是日常相处中若即若离的性格，还是现在这样。
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始终游离在外界，恐怕哪一天就要变成一阵风飘走，让林厝安来不及抓住。
这只背着行囊的小动物到底要去哪里？
林厝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抓住这只小动物，不愿让他离开。
一直到把人送到医务室吃了药，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才终于消散。
闻屿被安排在内间的病房里休息，林厝安替他登记了班级姓名，带着杨帆买来的食物小心翼翼进来探病。
闻小病人纤细苍白的手腕伸在外面，脆弱到看上去好像轻轻一握就会折掉。
“抱歉。”林厝安把食物放在床头，“都怪我早上睡那么死，害你光顾着叫我，连早饭都没吃。”
闻屿懒得动，闭着眼回他：“不怪你。”
“可是…”林厝安还想说什么。
“胃病是个意外。”闻屿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抢先说，“一顿早饭不吃而已，往常不会这么严重，让你担心了。”
林同学还是很自责：“还疼吗？你吓死我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哽咽，闻屿终于睁眼看他：“不疼，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我以后肯定早起，不要你叫我了。”林厝安竖起手指发誓，“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别管我，不能耽误你吃早饭。”
说话像小屁孩道歉一样。
“林厝安。”闻屿扶额苦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学生？”
一点小事而已。
“没必要道歉，我是病了不是死了，不需要你伏法认罪。”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林厝安抹了把脸，“但说实话，你真的吓到我了。”
腿一软跪下去的瞬间，他都快吓死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跟你道个歉？”
“你好好养病就是最好的道歉了。”
“…你先回去上课吧。”闻屿叹气，抬手看了眼时间，“晚点我自己回宿舍休息。”
“噢。”林同学平复好心情站起身往外走，“桌上是杨帆买的粥和糖，你等会记得吃。”
说完还不放心，跟个老妈子一样三步一回头地叮嘱。
“医务室老师开的药记得吃。”
“别逞能回来上课，班长说给你请假了，在宿舍好好休息不要内卷。”
“作业我午休给你带回去，剩下两节课笔记抄我的，我把字写工整点。”
闻屿捂耳朵：“闭嘴，快滚。”
林同学这才垂头丧气地走了。
丧同桌之痛被林厝安转化为听课的动力，上午剩下两节课他听得格外认真，笔记一点不落，试卷也理得整整齐齐收好。
张浪锐评：贤妻良母。
杨帆锐评：持家的男人最帅气。
五星好同桌林厝安本人对此这样评价：我赎罪呢。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放学，林厝安把试卷一拿就要溜回宿舍，被宁窗烛及时揪住。
“这个你带回去给屿哥。”宁窗烛把一张表递到他手里，“化学竞赛的申请表，给他今天签好，明天交到化学老师办公室。”
林厝安接过道谢，把申请表和试卷夹在一起。
顺路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
他自己随便，但病号得吃清淡的。挑来挑去，最终打了碗面线糊回去。
“偌大一个食堂，居然没有白粥，说是早餐特供。”林厝安放下饭开始抱怨，“面线糊你应该能吃吧？”
毕竟面前这个人体质怪异。
挑食过敏低血糖，胃病体弱易生病。
闻屿点头：“可以。”
林厝安这才放心，把试卷和晋级表递给他：“早上的卷子，还有竞赛申请表。你要走竞赛啊？”
“嗯。”闻屿接过，“今年七月份集训。”
“这么厉害。”林厝安叼着筷子拆包装，“联赛呢？”
“八月底或者九月吧，不清楚。”闻屿拿勺搅着面线糊，“你数学什么时候集训？”
“今年四月份。”林厝安答，“应该五月中旬回来，可以逃一个月课呢。”
还刚好完美避开期中考，快哉。
闻屿对小朋友逃课的行为表示批评：“嗯，逃课一个月回来直接进入一轮复习。”
“有把握进联赛吗？”
林厝安想了想：“联赛应该没什么问题，决赛不好说。”
“只要能进国家集训队，直接保送京大基本就是板上钉钉。”闻屿接话。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厝安嗯了一声，“但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读数学专业。”
“我家里可能更希望我学一些商贸相关，然后回去继承他们东南亚的产业。”林厝安把筷子当笔转，“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读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有很清晰的人生规划。”闻屿放下饭盒，把纸巾递到两人中间。
林厝安笑出两颗虎牙：“那你对我误解可大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有规划的人。”
他的前半生很简单，读着最好的幼儿园，初中，小学；中考拿了三年来最好的成绩考进当地最好的学校。
一切都是在走一条规划好的完美道路。
至于人生目标和理想，他暂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对未来称得上是一片迷茫。
“现在知道了。”闻屿耸肩。
“那你呢？”林厝安追问，“你有什么目标吗？”
闻屿回答得言简意赅：“化学。”
“你是真的很爱化学。”林厝安点评，“化学梦男。”
闻屿：。
化学梦男转身收拾饭盒不理他。
林厝安把垃圾塞回塑料袋，顺手把闻屿桌面上的也收起来：“放着吧，我下午带去垃圾房丢掉。你胃还疼吗，好些没有？中午的药吃了吗？”
“你真的很像个老妈子。”闻屿吐槽。
“随意吧。”林厝安笑。
他说着，还不忘补充：“我不是老妈子，我是年轻爸子。”
闻屿：。
更难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年轻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