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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晚自习?翘了 晚自习我嘎 ...
三月。
天气逐渐回暖,中午已经略微有了热意。
一中的音乐广场上挤满了人。
“来兄弟们,跟我一起大声唱!”张浪手上抱着扫帚,“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杨帆:“嘿!嘿!”
“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林厝安:“hi!”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张浪用他高昂的嗓音抬手道,“是为了庆祝一个人的生日!”
周围一圈人芜湖一声,此起彼伏的生日祝福回响。
林厝安挤眉弄眼:“是谁啊,好难猜啊。”
张浪:“这个人,英俊聪慧!”
杨帆赞许地点点头:“嗯!”
“玉树临风,才华横溢!”
林厝安:“对!”
“心地善良,温柔可亲!”
“这可太对了!”杨帆鼓掌。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对…嗯?”捧哏到一半的林厝安突然顿住,“等一下,少爷你不会做饭吧?”
今天过生日的主角,满脸黑线地听着这仨整活的闻屿:。
你们仨搁这说相声呢?
周围一片哄笑。
“不会。”闻屿头疼地开口,“祝福我收到了,相声不用继续了。”
“那怎么行。”张浪不同意,“这是你在鹭州过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也得风光大办一下。”
他口中的“风光大办”,就是趁着吃完午饭和午休时间中空出的半小时自由时间出来给寿星表演一段三人转。
寿星本人嘴上说着不乐意不需要,身体还是老老实实被他们一左一右抬去了音乐广场。
为了防止大少爷听到一半逃跑,还特地聘请了宁窗烛和林庚年来当左右护法。
闻屿试图向看起来唯一一个正常人班长求助,得到的只是一句抱歉:“我也是被迫,忍忍吧,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他真的很想报警。
被一群人围着过生日什么的,太地狱了。
好不容易快在音乐广场的地下扣出三室一厅,漫长的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回宿舍的路上,林厝安小朋友还在絮絮叨叨:“你平时怼我不是挺活泼的嘛,怎么一到人群中间就怂了?”
“…”闻小少爷不是很想理他。
无他,唯此男太吵耳。
每天少爷同桌地在他耳边3D环绕地叫他,属实是有些聒噪了。
“不过确实,你说这是你在鹭州的第一个生日。”林厝安凑过来,“多有纪念意义,不考虑过得好玩一点?”
闻屿终于分出一个眼神给他:“怎么个好玩法?”
林厝安神秘一笑。
“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课?”
直到拉着闻屿一起钻进了地铁一号线,林厝安也没想明白闻屿为啥会答应他。
本来只想逗逗小少爷的,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啊。
但是说都说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林同学只好硬着头皮溜进办公室偷了两张请假条,模仿着老蒋的字迹签了名。
好在他从小模仿家长签字这事没少干,保安还真没认出来,把两人放了。
翘个晚自习,计划通。
很不巧的是两人正好遇上晚高峰,车厢里人挤人,林厝安好不容易才抓住吊环站稳脚跟。
“小心。”
担心闻屿这个细胳膊细腿的站不稳摔倒,他直接拉着人手腕,把人往自己身上靠:“扶着我肩膀,站稳一点。”
车厢晃动,车窗外漆黑一片。
两个人因为拥挤贴得很近,两颗心脏隔着校服一左一右挨在一起,能清楚听见对方的呼吸和脉搏跳动。
好近。
过于紧靠纠缠的气息让林同学感觉自己是一艘小船,海面上浪花翻涌,他跌跌撞撞。
“搂掐掐注意鹌鹑。(下车请注意安全)”
地铁里的语音播报响起,列车进站。
还没等浪花翻起来,一个刹车直接把小船送到了最近的港口。
惯性使然,两人皆是一个不稳。林厝安一手拉住吊环稳定身形,腾出另一只手下意识搂紧了面前人的背。
林厝安个子本就比较高一点,闻屿被他这么一搂,几乎是扑到他怀里,下巴抵着他肩膀。
怀中人颈侧若有若无的体香灼烧着林小船的心弦。
好比是巨浪猛地朝他扑来,把这艘可怜的小船浇了个透彻。海水咸湿,颠簸的船靠了岸。
“你心跳好快。”
闻屿在他耳边小声说。
这句话像是个小开关,一下撬开了他这个尘封许久的铁皮盒子。
“可能…刚刚刹车吓到了。”林厝安支支吾吾,“那边有空位,你坐会吧,别摔着。”
方才到站走了一些人,留下几个空荡荡的座位。
他刻意避开闻屿的眼睛,把目光盯向了电视屏幕。
鹭州交通有一大特色:鹭州树洞,每天将网友投稿整理出来投放到地铁和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上,诞生了不少好笑的发疯金句。
其中大部分投稿来自被早八和论文逼疯的大学生和深陷资本家压榨困境的可怜打工人。
比如林厝安现在看到的:
good和better一起去厕所,最后better先去了,因为它是比较急。
0v0是微笑,0-0是警告,0.0是钱包。
上学累了,跪求达尔文退化论。
每天手头紧,时间紧,工作紧,眉头紧。懂了,这就是前程四紧。
林厝安看着最后一条陷入沉思:“还得再加一句学习紧,这才是我们学牲的前程四紧。”
不管是学生还是社畜牛马,不容易啊都不容易。
林厝安叹气苦笑。
结果下一秒呲着的大牙就收回去了。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那条树洞这样说,随即它自问自答,给出了回复。
“是打着朋友的名义,却自私的,总想再近一点的心跳。”
心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开,他的小船被掀翻,落到海水里。
咸味灌进口鼻,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东西一起掉进海里,而他在水里挣扎,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广播里的声音平静:“集美学村站,到了。”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地铁到站,闻屿扯了扯发呆的林厝安:“这个站?”
“嗯…噢,二号口出站。”林厝安心不在焉地应着。
闻屿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林厝安深吸一口气,挂回平时的笑脸:“没事啊,刚刚站久了腿麻,走吧。”
闻屿没再多问,刷卡出闸,跟着林厝安往外走。
“要是再早点来就赶上日落了,真可惜。”林厝安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空,“这边日落很漂亮的。”
轨道横跨海面,列车从天际穿过,橘红色的夕阳…都湮没在黑暗里。
“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吧。”闻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好。”林厝安笑眼弯弯。
海边的风静静刮着,能隐约听见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树影婆娑,长堤人群绰绰,抱着吉他唱歌的,吃着小吃聊天的。
“好热闹啊。”两人沿着沙滩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小吃摊一个接一个,连成一条小街,各种香味直扑面门。对岸是灯火繁华,近处沙滩上是烟火人间。
夜幕下被灯光映成黑金色的海,闪着金箔般的光芒。
“工作日人也这么多。”闻屿应着。
林厝安摇头:“你没见过。周末或者节假日傍晚的时候,人更多,还有路演,直播唱歌什么的,特别放松。”
鹭州人喜欢这样慢节奏的生活,一群人聚在草地海边,看着落日唱着歌,没有工作学业压力,没有争吵,和谐繁闹。
“你有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林厝安问他,“平平淡淡,慢慢地走完这辈子。”
话题一下变得遥远,闻屿思考半晌:“想过。”
“但好像不太可能。”
林厝安闻言笑出来:“确实。大多数人每天都在和现实斗争,哪有空停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像陶渊明清闲避世,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一帆风顺。
更多人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劳碌,辛苦一天后躺在家里,身在离梦想越来越远的轨道上盘算着未来。
太多身不由己,太多无可奈何。
林厝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实际上是个悲观的人。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海,不免就对未来产生了迷茫和焦虑。
两人沿着海堤一直走着,一直走到快要尽头,才停下脚步。
“可是你现在停住了。”闻屿偏头看他,“是为什么?”
路灯照在他脸上,不远处的白鹭贴着海平面飞过。
林厝安叹息一声避开回答:“话题怎么又跑偏了,不说这个。”
随即他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因为担心压坏,他把包里的书都掏空,留下充足的空间给它,一路上更是护着,避免被人挤到。
但还是有些塌掉了。
是他临走前杀到小卖部买的,正好剩下最后一个,也算是赶巧。
“闭眼。”林厝安说,右手在裤子口袋里紧紧攥着打火机,“数三秒。”
远处的歌声还混合着浪声,三秒钟的时间格外漫长。
趁着闻屿乖乖闭上眼,他飞快点火,由于害怕,点完火直接失手把打火机摔到地上。
可怜的打火机躺在地上流泪,残忍的小林同学看都没看他一眼。
火光被风吹得一蹦一跳,林厝安带着笑的声音燃烧在火焰里:“许个愿吧。”
对面的人许了愿缓缓睁眼,瞳孔里是跳动的光源,和林厝安的影子。
四目相对,最后是林厝安先移开眼,闻屿吹灭了蜡烛。
“之前你给我那颗糖是芒果味的,所以买了芒果蛋糕。”他盯着失去光亮的蜡烛,“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他把蛋糕交到寿星手上,拔掉蜡烛,连同地上的打火机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谢谢。”闻屿开口,“你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丢完垃圾的林厝安回到他身边:“生日是大事啊。作为你的朋友、同桌、舍友。”
“我有理由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有些扁塌,切成块的芒果缀在奶油上。
两人坐在沙滩边的大礁石上,目光飘到远处的云。
闻屿尝了一口,劣质奶油甜得发齁,难吃得他眉毛拧成一团,却还是故作赞赏:“好吃。”
“别装了,你眉毛都快打结了,有这么难吃吗?”林厝安哭笑不得,“我看卖得还挺好的,这都是最后一个。”
看来这群学生是饿疯了,任何难吃的食物在学校里都会变得有味。
“有。”闻屿被他戳破,果断改口笃定,“蛋糕胚太干了,而且是植物奶油。”
“行,还得是少爷。”林厝安乐了,“这次将就一下吧,下次吃好的。”
闻屿不动声色地把蛋糕往边上递,就差把“快拿走”三个字写脸上。
林厝安长叹一声,认命似的接过来:“好吧,感谢少爷施舍。”
挑食的少爷没吃几口,只挑挑拣拣把最上面的几块芒果叉走,剩下软塌塌的奶油。
海风把周围空气吹得咸咸的,林厝安抱着不要浪费粮食的心理,尝了一下寿星口中很难吃的奶油。
确实不好吃,齁甜齁甜的。
倒是像小时候的蛋糕口感,挺怀念的。
林厝安这样想着,一点点把这块蛋糕消灭。
闻屿手抱着膝盖看海:“林厝安。”
“嗯?”林同学回神。
“你是除了我母亲外,第一个给我送生日蛋糕的人。”
林厝安微微怔愣。
这是闻屿第一次提起他的家庭,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家的故事。
“我爸妈的公司很忙,我小时候几乎都是保姆带大。”他淡淡开口。
海风把他的刘海吹乱,遮住眉眼。
生日早就被亲人抛在一堆文件当中,就像丢进大海里的一颗石子,根本找不见,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是五岁那年,我妈带回来的。”提到母亲,闻屿放缓了语气,“也是这样一块芒果味的,奶油很难吃。”
记忆里母亲的身影和那块蛋糕已经模糊,他也不知道那天母亲为什么会想起他的生日。
或许是那时母亲又有了身孕,重新泛起的母爱让她想起了这个儿子。
为了突如其来的母爱,年幼的他倔强地吃掉了那块并不怎么美味的蛋糕。
林厝安听着他讲:“后来呢?为什么后面不过了?”
“后来我妈不在了。”他坦然地说出了母亲离世的事实,“就在我过完生日没几个月,她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林厝安闭嘴了。
“抱歉。”林厝安小声说。
“不需要道歉。”闻屿声音轻松起来,“从那之后我就几乎没过过生日。要不是身份证上印了数字,估计我早就不记得了。”
林厝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就这样两个人相顾无言,坐在礁石上当雕像。
许久,两座雕像才终于动了动。
“走吧,该回去了。”林厝安站起来,“再吹你小心感冒。”
改了一点内容!才想起来十里长堤晚上也是有人的TAT不是那么冷冷清清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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