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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凭啥我反串啊 我不要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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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放学的点混在人堆里溜回学校,果不其然收到张浪的控诉:
“我去,你俩还是不是兄弟,翘晚自习都不带我啊。”
杨帆同样一脸幽怨:“我也想出去溜达。”
“这不是太多人请假会引起老师怀疑嘛…”林厝安打哈哈,“下次的,”
“你最好是。”张浪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帆帆,终究是错付了。”
两人跟怨妇一样给林厝安扣了个“负心汉”帽子,转头左哼哼右哼哼地走了。
负心汉林同学:我要告你俩诽谤。
今晚同桌俩人难得的没有内卷,简单洗漱冲澡就躺回床铺各自玩手机去了。林厝安刚吹完头发,支着脑袋回林庚年消息。
【年年有余:你俩晚自习跑哪去了?】
【年年有余:老蒋过来通知了戏剧节的事】
一中的课余活动还算不少,什么元旦晚会艺术节读书节一个不落。
【这题不能厝:今年主题是啥?】
林庚年秒回:
【年年有余:雷雨】
【年年有余:你和闻屿都别想跑啊,必须得演】
【这题不能厝:磨刀霍霍向堂妹.jpg】
【这题不能厝:可以拒绝吗?】
对面冷酷回复:
【年年有余:不,可,以(微笑)】
“啊——”林厝安把手机一丢长叹一声,“同桌——闻小少爷——我要死了——”
“嗯。”闻屿冷漠回答,“还有遗言吗?我帮你录着。”
林厝安一个咕噜翻身起来:“好狠的心啊。”
“有事快说。”闻屿毫不留情地拆穿。
林同学哼哼唧唧:“那你把床帘拉开,我得面对面跟你说。”
闻屿:…
还是拉开了。
“你还记得《雷雨》这篇课文吗?高一学的。”林厝安直入正题。
对面点头:“记得,干什么?”
“戏剧节,演这个。”林厝安一本正经,“林庚年说让你演鲁四凤。”
闻屿:?
他缓缓举起手机亮出聊天界面:“可是林庚年跟我说的是,让你反串。”
“啊???”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咔!林厝安!你情绪再起来点!”导演林庚年坐在小马扎上,课本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他喊,“你现在是个愤怒的女人,愤怒,愤怒懂吗?”
林厝安生无可恋地转头:“不懂啊,怎么偏偏只有我反串啊。”
林庚年摊手:“角色是你们自己抽签决定的啊,不能怨我。”
聊天记录是真的,她确实有让林厝安反串的想法,但为了公平起见,最后还是用了抽签的方法。
哪成想她堂哥手气真这么好,唯一一个有台词的女角色真就被他抽着了。
闻屿也没好到哪去,平时话特少一个人,抽中了台词量顶多的周朴园。
同桌俩一个比一个惨。
“别耽误进度啊蹿子。”张浪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的。”
林庚年摆手:“行了行了,这一幕重来。”
“三,二,一,action!”
出了排练室,沿着连廊回到明理楼。南方的连廊不似北方的那么密闭,时常有大风刮进来,跟皮肤亲密接触。
好死不死林厝安离开教室的时候没带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长袖单衣,这下被风一吹,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嚏!”
几位好兄弟纷纷回头。
“让你不拿外套,该。”张浪数落他。
林厝安吸吸鼻子:“这不是没想到嘛,昼夜温差也太大了。”
中午热得快要比肩夏天,早晚又把温度打回冬天。
“小心感冒。”闻屿提醒。
林同学还在无所谓地嘻嘻哈哈:“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语成谶,隔天林厝安真的发起了烧,声音也变成了公鸭嗓。
明明身上是滚烫的,但手脚的冰凉怎么也捂不暖。
“同桌!少爷!”他在被窝里扯着嗓子喊,“我的嗓子!”
听到动静的闻屿翻身下床,掀开了林厝安的床帘:“别叫了。”
林厝安委屈地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我再也不能得宠了。”
闻屿:…
事到如今你还在演甄嬛传。
他把林厝安从被子里揪出来,塞给他一支温度计:“课还上吗?”
病号老老实实接过体温计塞进胳肢窝:“不上。”
昔日里蹦蹦跳跳的人现在焉巴成一个被子包,脑袋昏涨得难受,一对眼皮要睁不睁地垂着。
“我好难受啊同桌。”林同学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都好几年没发烧了。”
闻屿皱眉,批评的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叫你不多穿点,冻着活该。
千言万语凝成一壶保温杯里的热水。
“你老老实实休息,多喝水,中午我回来看你。”
林同学把保温杯抱进被子里,从胳肢窝里把温度计掏出来。
38.4度。
胳膊没力气甩,林同学只能把这根玻璃管小心放好,然后团巴团巴再把自己缩回被子。
上一次发烧生病还是三年前,因为不想爸妈离开,他半夜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没盖被子光肚皮睡了一晚上,如愿以偿给自己发高烧进了医院。
现在想来简直幼稚得要死,非但没拦住爸妈离开的飞机,还白白挨了好几针挂水。
生病的人会更加情绪化,就像此刻的林厝安,觉得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不管是三年前的爸妈,还是那点若隐若现的悸动。
他手上抓着几条风筝线,一头在自己手里,一头虚虚地系在几个人模糊的背影上。
自己注定都留不住。
好像有泪水滚落在枕头上,灼热着眼角。
平日里的开朗坚强被高温烧毁塌陷,化成他鲜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