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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世界好小啊 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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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异常吵闹。
期末考完，终于喜提假期的高三学子一个个往外飞。
“你暑假要集训对吧？”林厝安把被子抽成真空，抽气机呜呜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拔高音量说话。
闻屿同样往行李箱里收拾着衣服，头也不抬：“嗯。”
“去多久啊？”
“跟你那次差不多，一个月左右。”闻屿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厝安反倒松了口气：“噢。”
一个月的时间，不见面，或许足以让他把一切扳回正轨，让那点喜欢回归“朋友”的范畴。
“那你呢，暑假有什么打算？”闻屿反问他。
抽气机停了下来。
林厝安拔掉插头，支着下巴思索一会：“在家待几天，然后要去联赛。”
上次的集训后，他以优秀成绩脱颖而出，成功进入联赛。
“你上次提到那个女孩，也会去。”闻屿忽然把手机上的消息递到林厝安面前，“四中的公众号有发。”
林厝安愣住了。
他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着闻屿的脸：“你…”
“很意外吗？”闻屿收回手。
林厝安老老实实回答：“有点。”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闻屿就记在心上，一直默默留意着。
“或许说出来你会觉得很扯。”闻屿耸了耸肩，“我大姨就在四中当老师，这个女孩，正好是她的学生。”
林厝安：？
确实很扯。
“这么巧？”林厝安属实有点惊讶，“世界真小啊。”
闻屿点头：“那天你一说她的名字，我就觉得熟悉。”
“没想到问了大姨，居然真的是她。”
似乎是看穿林厝安的心事，闻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很争气，没有因为家庭就放弃自己。”
面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林厝安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怪异举动：“噢…那就好。”
闻屿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开口问什么，收回了手：“联赛应该不能带手机吧。”
“嗯。”林厝安垂眸看了看刚刚被闻屿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热度，“暑假…就没法联系了。”
“安心准备比赛。”闻屿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话题转开，“等你好消息。”
“你也是。”林厝安回应着，心里没来由地漫起一丝苦涩。
一路并肩往外走，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两人道了别，在校门口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厝安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人的背影，手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力度重了几分。
他直接回了家，枇杷树下那只狸花猫喵喵地叫着，还翻出肚皮对着他呼噜。
林厝安失笑，蹲下来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肚皮，顺手拆了根香肠喂过去：“学校买的，吃了考状元啊。”
小猫发出喵呜的叫声表示抗议。
“抗议也没用。”林厝安报复性地揉了把它脑袋，随即站起身拍拍手上沾到的猫毛，“好了，玩去吧，不给你吃了。”
嘴上这样说，还是把香肠完整扒了包装丢到地上。
联赛前的这几天他基本都待在家，偶尔林庚年会拉着宁窗烛过来探讨作业，或者住得近的朋友找他出去玩。
“方老师啊，她是经常过来。”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偏了，林庚年咬着奶茶吸管接话，“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了。”
“可能在忙吧。”宁窗烛逗着怀里的萌萌，“毕竟暑假过完就要带高三了，肯定工作压力很大。”
萌萌乖乖坐着，半大的年纪硬是拧着眉毛看他们的高中课本，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这些字认识吗？”林厝安看着小姑娘没忍住笑道。
萌萌很骄傲地点头：“萌萌认得，妈妈教的。”
“妈妈说女孩子要多读书，读书才能像方干妈一样，当厉害的大人。”说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对着面前的几个哥哥姐姐。
“但是奶奶说，我要有弟弟啦，弟弟才能当厉害的大人。”萌萌掰着手指，“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几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看着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不知所措。
尤其是林厝安。
陈姨当年的事没多少人知道，除了她婆家，也就只告诉了林厝安的母亲。
萌萌，林佑南，陈诗，他又想到闻屿说的“线”，她们没能挣脱的线。
现在面对这个小小的女孩，他心里五味杂陈。
“奶奶说的确实不对。”林厝安很认真地看着萌萌的眼睛，“女孩子也可以当厉害的大人。”
他指了指身边的宁窗烛和林庚年：“这两个姐姐，就是很厉害的小人，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
“林厝安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林庚年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但也没否认，转而看向萌萌，“萌萌，姐姐教你画画好不好？”
成功转移了小女孩的注意力，林厝安才默默一脚踩了回去。
林庚年：。
“你们先玩着，我去厨房里拿点吃的。”林厝安把客厅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在进厨房前探头喊了一句，“能吃冰的吗？”
“可以的。”宁窗烛点头，林庚年也喊着OK。
打开冰箱，正好还有他昨天去糖巢买的一排优冻，拆了四盒出来。
这玩意闻屿应该没吃过。
林厝安心里碎碎念着。
不过他胃不好，也不能多吃，等开学给他带几盒尝尝。
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
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一次变化，不同于上次的迷惘和沉重，这次的他揣了颗酸涩而沉甸的果子。
是他心里那棵嫩芽疯狂生长后的结果。
他闭了闭眼，在一阵颠簸中睡着。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营地，果真像闻屿说的那样，他在那里见到了林佑南。
对方依旧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背着包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厚厚一沓资料。
“林同学。”林厝安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
对方似乎有些错愕，看到是他后，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嗯，恭喜你进联赛。”
“你也是，恭喜。”林厝安看了看她身边似乎很重的蛇皮袋，书本的形状凸出来，和周围清一色的行李箱格格不入。
“东西很重吧，我帮你。”他伸手拎起，这个重量对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来说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那么瘦弱的林佑南。
林佑南下意识想要阻拦，“我自己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厝安打断：“没关系，是你老师拜托我的。”
“谢十秋老师，是你的语文老师吧？”林厝安朝她眨眨眼，那是他从闻屿那里死缠烂打问来的，闻屿大姨的名字。
林佑南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也就不再拦着他，只是说了句：“谢谢。”
“你…认识我老师？”林佑南小步跟在他身后，显然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会认识四中的老师。
林厝安直接了当地把他同桌供了出去：“我一个朋友，是谢老师的…”
在心里唱了一遍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他才反应过来：“外甥。对，外甥。他跟我说的。”
“啊。”林佑南小声惊讶了一下。
林厝安默默关掉心里的摇摇车神曲：“他说谢老师经常在家里夸你呢，这次听说你和我一起参加集训，特别嘱咐我多帮帮你。”
林佑南眼里隐隐有泪花闪过，好半晌又垂着脑袋，又说了句“谢谢”。
寒暄过后，气氛又有些微妙的沉默。
和林佑南道了别，林厝安自己也回宿舍简单修整了一下。
联赛生活紧张枯燥，题海战术几乎是唯一的旋律。
然而纵使他再怎么努力将精力投进数学公式里，却总是想起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他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胃病的药和糖有没有带在身上。
反应过来时，草稿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化学式。
Cu（NO3）2。
林厝安皱着眉把它涂掉，像画上一道警戒线，把自己隔绝在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模拟测试，林厝安一脸疲惫，也没精神回寝室，干脆就在营地里闲逛。
最后一道大题因为他分神卡住了，估计与前三名失之交臂，迟来的沮丧让他又一次想起闻屿。
如果闻屿在的话。
林厝安甩甩脑袋，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坐到台阶上，望着远方发呆。
化学集训的地点离这里还挺远，几乎是一南一北，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眺望，除了刺眼的阳光什么也没有。
“你还好吗？”林佑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边上，递过来一颗牛奶糖，“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低血糖了吗？”
林厝安摇摇头，接过她的糖：“在想最后一题，你写了吗？”
不是芒果味的。
口腔里的奶香味弥漫开来，林厝安居然对此感到有点遗憾。
“嗯。”林佑南点头，“需要我讲吗？”
林厝安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麻烦你了。”
“那题确实有点绕，但其实不会很难。”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蹲下在旁边的沙土上画起来。
“先构造一个辅助函数，然后把不等式转化成求导的问题…”
她语速不快，讲得很细致，把每一个解题点都拆分开来，思路清晰，似乎对这类题型很是熟悉。
林厝安眼前一亮：“原来这里要转化啊，怪不得…”
“对，下次再遇到的话，可以试试相同的方法。”林佑南停了手中的动作。
“你好像很擅长这种题型。”林厝安抬头真诚夸赞。
林佑南眼睛弯了弯：“是你那位朋友的功劳。”
这下林厝安又一次愣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