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睡个好觉 睡吧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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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是要上的，假是要放的。
“有言说，上学，是一个循序渐死的过程。”
林厝安一本正经地胡扯。
“谁说的？”闻屿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
林厝安把一盒月饼塞进车里，打了个响指：“我说的。”
不服憋着。
今年中秋班级没再组织博饼活动，说是多给他们留点学习时间。
但集训的林庚年难得回来，一群人自然是要好好聚聚。
最终定在林厝安家里过。
“这个椰汁…拿一瓶吧。”
“还有芒果汁，少爷你爱喝，多拿点放着。”
“蟑螂说要吃这个…”
林蹿子进超市犹如鬼子进村，不一会就浩浩荡荡地搜刮了一堆吃的喝的。
林厝安端详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这些会不会不够？再多拿点？”
“够了。”闻屿摆手阻止他要接着扫荡的动作，“会吃不完，你的钱包也受不住。”
“也对。”林同学乖乖收手，“听你的。”
然后兴高采烈地结账去了。
中秋三天的假期，但一中作业足足是三个星期的致死量。
对此林厝安大手一挥，把博饼的奖品定做题目。
“一秀是选择题，二举填空题。”林厝安在小白板上写着。
三红是古诗词背诵，四进则是化学方程式默写。
对堂是生化实验题，状元数理压轴题。
对此林厝安喜提张浪和林庚年大大的白眼。
但林厝安不鸟他俩，从厨房里捧出一个大红色的瓷碗放在中间，又从抽屉里翻出六颗骰子。
“博饼做题战，现在开始！”
【玩家-这题不能厝 获得物理选择题一道】
【玩家-我不是蟑螂获得语文古诗词默写一道】
【玩家-年年有余 获得英语完形填空一道】
…
“林蹿蹿我真想一巴掌抽死你。”张浪举着手里的一堆卷子，“专给我塞物理题是吧？嗯？”
林厝安撇开眼。
“哪里，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张浪表情如便秘：“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最简单的生物在你那。”
小林同学：咳。
“哎呀人班长拿了数学压轴卷都没说什么，知足吧。”林庚年挂在宁窗烛身上。
今年状元花落班长手里，对此宁窗烛表示这个状元不要也罢。
“拿了状元考状元。”杨帆鼓鼓掌，“今年理科省状元，我们班长预订了！”
“那不行，我和少爷也要争这个第一。”林厝安往杯子里倒了点椰汁替酒，跟闻屿碰杯。
“是吧少爷。”林厝安眨眼。
“幼稚。”闻屿嘴上这么说，还是举起杯子和他轻轻一碰。
笑闹过后总归是还要面对现实，桌上满满都是卷子，差点把他们埋掉。
古有湘云醉卧芍药丛，今有高三生埋于作业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照到阳台上，映着树影婆娑。
当林厝安终于完成所有题目时，他丢下笔长舒一口气。
张浪和林庚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个头歪在卷子上，笔帽还没来得及盖好；一个在沙发上东倒西歪。
杨帆也是打着哈欠，左手很辛苦地捏着自己的肚子肉，生怕自己和张浪一样睡死过去。
林厝安很贴心地帮张浪盖好笔帽，一抬头就对上闻屿清亮的眼。
“完成了？”
他用气声问。
林厝安点点头，鬼使神差地发出了一个邀请：“要不要去阳台看月亮？”
秋夜的风凉，林厝安拿了条毯子披到闻屿肩上。
“你今天没带外套，会感冒。”他解释说。
闻屿没有推脱，只是皱着眉吐槽了一句：“好丑的毯子。”
“哪丑了。”林厝安下意识反驳，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很丑。
是他初中那会搞怪买的大披萨图案，披在闻屿身上特别滑稽。
小林同学干咳一声：“将就吧，温度还是风度只能要一个。”
小闻少爷最终选择了温度。
城市灯火阑珊，天空挂着格外圆的月亮。
“月亮真圆啊。”林厝安趴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感慨。
“嗯。”闻屿站在他身边，月光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显得尴尬。
楼下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和那只小狸花猫的喵呜。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林厝安忽然说，“感觉昨天还在为分班考头疼，转眼就高三了。”
闻屿侧头看了他一眼：“觉得累？”
“废话。”林厝安撇嘴，“你不累？”
“累。”
难得听到少爷抱怨，林厝安没忍住笑了一下。
“再加把劲。”林厝安掰着手指，“现在是九月份，还有…快一年。”
这么一想更崩溃了。
“不过了。”林厝安融化在栏杆上，“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余光看向身边的人。
其实这苦日子和他一起过，也没那么苦吧。
心里那艘小船又开始轻轻摇晃，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海边，闻屿说的关于“线”的话。
那些挣脱不开的线，是不是也包括现在这种，被学业、未来、还有他无法言说的感情紧紧束缚住的状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月光很好的夜晚，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即使前路未知，即使身心俱疲，内心也能获得片刻的宁静和莫名的勇气。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在阳台吹了很久很久的风。
“过年的时候，再一起去看烟花吧。”
闻屿冷不丁开口。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林厝安眼睛弯了弯。
“过年还早着呢。”
闻屿没理他，目光朝着遥远的海平面望去。
仿佛能听到浪花翻涌的声响。
“不过少爷诚心诚意地邀请我，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啦。”
今天太晚，林厝安干脆留他们下来住。
林庚年倒是没问题，她家住的近，拉走了宁窗烛说悄悄话去了。
林厝安一巴掌呼到张浪屁股上：“起来，滚回屋里睡。”
张浪闭着眼哼哼唧唧好一会，伸手扯住了杨帆的胳膊：“能把我抬进去不，我懒得起。”
杨帆无奈地把他夹起来，目光在几人间游走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把张浪拖进了客房。
“我和蟑螂睡一屋吧，你俩自便。”
留下林厝安和闻屿大眼瞪小眼。
这不对吧。
林厝安挠挠胳膊：“那什么，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吧。”
他很努力地给自己找事干显得不那么尴尬：“那什么，我去给你拿床干净被子，我那个挺久没晒了，有味。”
然后仓皇跑掉了。
上次和闻屿一起睡就梦到两人亲嘴，这次指不定还能梦到啥。
说什么也不能再睡一块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钻进另一个房间，打开衣柜，从里面抱出前段时间刚晒过的被子，又胡乱把原本那床丢进去。
做完这些，他又拆了套新的毛巾牙刷塞进闻屿怀里，朝着少爷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爷里面请。”
闻屿：。
林厝安避开他的目光，把自己团在沙发上背对他，毯子盖过脑袋。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直到听见门锁咔哒落锁，林厝安紧绷的脊背才缓慢放松下来。
沙发对他日渐抽条的身体实在是太小，腿只能委屈地蜷起来，拿毯子包好。
毯子散发着一阵洗衣液味道，还有刚刚沾染上的，那个人的味道。
林厝安没忍住悄悄吸了一口。
毯子上的薄荷味其实很淡，但无法忽视，肆无忌惮地往林厝安鼻子里钻，勾得他心尖痒痒。
完了。
林厝安自暴自弃地想着。
真完蛋了。
这晚他睡得半深半浅，在不知道多少次和阳台上的月光对上眼之后，他才眼皮一沉，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好像有人离他很近，黑发垂在他鼻尖，让他有些痒，下意识伸手揉了揉。
动作停住了，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睡着。
事实上小林同学压根没醒过，早就咂咂嘴又睡过去了。
手还搭在脸上，他只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覆盖在他的眼睛。
然后那人俯身，蜻蜓点水般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的林厝安在一阵朦胧中醒来，窗外天光已经微亮。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客房方向传来张浪隐约的鼾声。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准备下楼倒杯水。
却发现身上多了床被子。
是被他胡乱塞进柜子里的那一床。
林厝安抱紧了被子，抬眼看向自己房间的门，嘴角漾开一个浅小的弧度。
昨晚似乎做梦了，但他脑袋里只剩下数理化课本手拉手的诡异场景，其他什么也不记得。
睡饱的小林同学翻身下床，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
路过房间的时候，他发现门似乎没关紧，露着一条小小的门缝。
林厝安举起手指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变态。
然后把门缝推开了一些。
闻屿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面朝门口，枕头没在脑袋底下，反而被他抱在怀里。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团成一只虾。
林厝安感觉心里酸酸软软的，泛着一丝痛苦的甜。
也就只能趁着现在好好看看他了。
林厝安屏着呼吸，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门口，注视着熟睡的人。
这个人现在完全卸下了防备，带着疲惫，脆弱地躺在这里。
就连眼尾的小痣都安静得不像话。
眼底下是因他许久没睡好而造访的乌青，鼻梁边还有长期戴眼镜留下的浅印。
其实更多的是心疼。
林厝安伸手关好了门，隔绝外面的光线。
好好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