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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事(上) 你就像天使 ...
闻屿转学来的那天,烈阳高照。
照得教学楼栏杆反光,有些刺眼。
他跟在新的班主任身后,走在完全陌生的校园里。身边的学生熙熙攘攘,说着他融不进去的话。
所以他只能低着头,抱着沉重的课本跟紧老师的脚步。
对鹭州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教室门口几个男生踩着铃声咋咋呼呼地闯进来,为首的那个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就这样被老师一脚踹进班级。
虎牙男生站稳脚跟,一回头正巧看见门后的闻屿。
似乎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方向。
闻屿移开了视线。
这男孩明显是那种会被好朋友簇拥着,走到哪里都仿佛在发光的人,而相比之下,自己黯淡无光,甚至显得无趣。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不会有交集的。
结果在老师的安排下,他成了虎牙男生的同桌。
虎牙男生叫林厝安,是物理课代表,成绩很好,话很多,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话。
闻屿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作为回应。
“你好冷淡噢。”林厝安一脸认真地盯着他,手上的笔转得飞起。
闻屿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课本上,闻言只是点点头:“嗯。”
“多和我说说话呗。”
“你好白好瘦啊,是不是不怎么运动?哎我跟你说这样不行啊容易生病的…”
“今天化学作业好难啊,我这题不会写,你教教我呗…”
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话。
闻屿终于停了笔,转头直视林厝安。
“你好吵。”
林同学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卷子上。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熟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林厝安这样的小孩,和谁都能说说话,路过的狗都得被他抓起来唠嗑。
闻屿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林厝安拉着成了朋友,还认识了不少新同学。
班长宁窗烛是个很漂亮优秀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林厝安的堂妹林庚年,短头发,很酷很活泼的女孩。
还有张浪和杨帆,就是那天和林厝安一起被班主任老蒋踹进班级的狐朋狗友。
因为这群家伙,闻屿还收获了新外号:“少爷。”
对此林厝安的解释是:“我那天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的气质很特别。”
“像谁家的小少爷,得黄枝绿叶地护着。”
张浪嘲笑他是文盲:“那叫金枝玉叶。”
林厝安一摆手:“不重要不重要。”
他看闻屿的眼神总是很认真,此刻也不例外。
“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娇小一个人,得好好护着嘛…”
张浪的眼神像见鬼。
“你跟我说那么大一个人娇小,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数学题吗…”
林厝安被张浪晃肩膀,整颗脑袋一摇一摆的,还不忘朝闻屿露出一个蠢蠢的笑。
真的很蠢。
闻屿是这样想的。
其实他一直不是很喜欢集体活动,比起人际社交,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抱着他的课本和习题默默钻研。
江淮的学生几乎每一个都很拼命,自顾不暇,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他的过去是黑白灰的,是不见光明的。
直到他来到鹭州,遇到林厝安和这群朋友们。
阳光才好像真正照在了他身上。
他们会拉着他去抢场地打羽毛球,或者趁晚自习下课在希沃白板上画对方的鬼脸。
林庚年往往举着CCD拍照录像,每到周末就把照片导出来发到群里。
有些照片拍得抖了糊了,要么五官乱飞,这时候就会被张浪杨帆截下来做成表情包。
往往被恶搞的都是林厝安。
但林厝安本人丝毫不在意,并对于损友间互相攻击这件事乐此不疲。
闻屿大部分时候一笑置之,偶尔在林庚年镜头扫过来时悄无声息地躲开。
直到那天林厝安私信给他发了张照片。
【这题不能厝:(图片)】
【这题不能厝:少爷你笑得好开心!!!】
【这题不能厝:很罕见哦!!!】
他打字喜欢带一大堆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张脸上兴奋的表情。
发过来的是一张镜头发颤的照片。
照片是抓拍的,中心是三个幼稚鬼拿着薯片桶当大炮对狙,而他站在林厝安身后,眼尾荡漾。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照片缩缩放放,最终定格在自己脸上。
好像好久没有在照片里笑过了。
心里像是被玻璃折射了一道阳光,鬼使神差地,他长按保存了照片。
一场运动会。
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出了一股燥气,这股味道混杂着八百米一千米的痛苦回忆,光是走在上面都感觉呼吸不畅。
闻屿低血糖犯上来,眼前发晕,只能蹲在跑道外,努力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塞进树荫下。
班里同学们聚在另一边玩海龟汤,嘻嘻哈哈的,没有人注意到他。
其实本该就是这样的。
他早就习惯了。
但阳光还是照了过来。
林厝安这个人很神奇,好像在他身上装了摄像头,总是能发现他的不对劲,然后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
像个移动的白炽灯,照得他身边亮堂堂的。
“不舒服吗?中暑了?”林厝安身上挂着参赛的号码布,半蹲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面色好差…是低血糖吗?”
闻屿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他试着站起来,却站得太猛,两眼一黑差点又栽到地上,被林厝安及时接住。
“你别动了,等下摔着…”林厝安扶他重新在树荫下坐好,“带吃的没有?”
闻屿摇摇头。
林厝安拧着眉毛,盯了闻屿好久。
“那你别乱跑,在这等我一下。”
噔噔噔跑回了班级营地,在书包里一阵翻找,然后捧着什么东西回来,重新蹲在他面前。
是几颗糖。
他把糖都塞进闻屿掌心里,很是抱歉地挠挠头:“我今天就带了这几颗,本来打算跑完一千五吃的。”
“你先应急吧,口味不喜欢吃的话下次买别的。”
闻屿对口味倒是不在乎,拆了包装袋把糖吃掉。
芒果味的,很甜。
远处广播站在通知运动员检录,大喇叭喊着林厝安的名字。
被点名的林厝安看了眼手上的表,又把视线移回他身上,不放心地交代着:“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比完了啊。”
得到闻屿的点头答复后滴溜溜地跑走了。
跟个陀螺一样,到处转。
闻屿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这颗陀螺,看着他上跑道,起跑,冲刺,最后越过终点线。
芒果味久久不散。
鹭州的夏天很长,长到阳光炙热,经久不息。
曾经他对鹭州的印象很少很少,只有一年偶尔几次跟着母亲来看外公,只记得这里有海,有望不到头的蓝天。
现在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喜欢这里的大海和阳光,喜欢这里的美食——大多是林厝安带着他尝的。
中秋节的时候,他才知道鹭州还有博饼这个独一无二的习俗。
骰子丁零当啷。
他还喜欢晚自习结束后在回宿舍的路上吹着不冷不热的风,喜欢听年纪大的老师说着h、f不分的地瓜腔。
很奇怪,但真的很有意思,可能语言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存在。
艺术节的时候他真的尝试了闽南语,念出来却听着好笑。
可明明林厝安说得就很好,完全不奇怪。
鹭州的学生每到十一二月是要买一大堆信封信纸明信片的。
一个全市高中基本都参与的信鸽活动,不知道是哪一届传下来的。
鹭州高中生总开玩笑说,如果信鸽活动断了,以后就没有人会写信了。
闻屿看着朋友们在晚自习偷摸摸写信,说不落寞是假的。
他来鹭州才多久,身边除了林厝安这一群就再没有朋友,没有人会给他写信,他也没有可以寄信的人。
每当看着林庚年和宁窗烛捧着一叠图案漂亮的信,讨论着是来自哪个好朋友。
还是很羡慕吧。
林厝安在一旁写作业,铅笔和黑笔把卷子填得满满当当。
他今天也收到了不少的信,据他说都是初中玩得好的兄弟们,也不乏女孩子的信。
对此林厝安很认真地举起几根手指发誓:“就只是好朋友,真的。”
好像生怕闻屿误会一样。
闻屿觉得好笑,就算不是朋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大金毛犬明显不这么认为,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让闻屿心底泛起一丝酸胀胀的。
他干脆不去想这些,翻开了课本开始自习。
课本里却掉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收件人一栏上写了他的名字,寄件人却没填。
但闻屿认出来了,是林厝安的字。
他用余光看向依旧埋头写作业的林厝安,没什么反应。
信封不厚,里面只有一张活页纸写的信。
致同桌:
见字如面。
…
林厝安的生日到了。
是在冬天,圣诞节过后,风凉飕飕的。
但饭菜暖暖的。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是不是还可以?”
林厝安支着下巴看他。
“跟我阿嬷学的手艺,她做饭特别好吃,什么时候你来尝尝…”
闻屿嘴上不说,但手里筷子没停。
他很喜欢这道菜,好像是叫豆腐鱼。
吃起来软软的,带着热气。
林厝安忍不住发笑:“喜欢这个啊?”
“那以后再做给你吃。”
林厝安家里有只狸花猫,据说经常出去溜达,晚上才回来窝在某个角落睡觉,见不着猫影。
“养成野猫了。”闻屿靠在门框上,看林厝安把猫的肚皮翻起来挠。
一人一猫,在暖阳下泛着毛毛的光。
林厝安今天穿了厚的校服防风衣,里面叠了件棕色连帽卫衣,看着和面前的狸花猫一个蠢样。
被批评蠢样的林厝安倒是无所谓:“野就野点呗,小猫咪出去跑跑多好。”
其实是小猫咪出去打架了。
“少爷!你要不要摸摸它!很暖和的!”林厝安忽然把猫抱起来举到闻屿跟前,猫尾巴不满地抗议着晃来晃去。
小猫咪对着闻屿嗷了一声,爪子在半空耷拉着。
毛茸茸的小脑袋,和林厝安的大脑袋一起摇来摇去。
闻屿没忍住伸手,掌心轻轻落在小猫头上。
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响。
“可爱吧。”林厝安掂了掂手里的猫,低下头去逗弄小猫的鼻尖。
“你又胖咯…”
林厝安隔壁家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幼儿园年纪,也是一口软软糯糯的地瓜腔,会仰着小脸喊他漂亮哥哥。
“为什么他是漂亮哥哥?为什么不喊我帅气哥哥?”林厝安捏着小姑娘辫子。
小姑娘萌萌眨眨眼:“因为漂亮哥哥漂亮。”
惹得林厝安佯装生气,非要萌萌喊他帅气哥哥才罢休。
萌萌似乎很喜欢这群大哥哥大姐姐,一会被宁窗烛林庚年抱在怀里扎辫子,一会又跟在张浪杨帆屁股后面玩老鹰捉小鸡。
“不和他们一起玩呀?”宁窗烛递给树荫下坐着的闻屿一杯热茶。
林厝安家的院子很大,有棵枇杷树,据说是他小时候就种的。
他不喜欢疯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看几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闹腾。”闻屿接过茶道谢。
宁窗烛轻轻笑起来:“是挺闹腾。”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嘛。”
冬日,暖阳,小院。
和一群带着小孩玩游戏的高中生。
“是挺好的。”
闻屿自己都没发现,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了一丝弧度。
林厝安玩到后面全身冒热汗,就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闻屿:“帮我拿会呗,热死了。”
闻屿接过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在太阳下暖融融的。
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很好闻,很安心。
张浪和杨帆见状也嚷嚷着脱了风衣,俨然把闻屿变成了滑稽的衣架子。
“你们别欺负他啊。”林厝安笑骂着。
宁窗烛觉得好笑,帮着闻屿把外套叠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脱了外套好收拾你。”张浪比了个抹脖子,“一会就追着你逮。”
杨帆也附和:“输的人晚上把数学答案拍群里。”
“去你的!”林厝安朝他招呼一巴掌。
像是感受到闻屿的视线,他转过身朝着闻屿敬了个礼,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说脏话,从我做起。”
放了寒假,和朋友们告别后,闻屿回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家。
房子是祖父留给他的,偶尔有阿姨来定期打扫,不至于落灰。
但却是冰凉的,没有温度的。
祖父的房子在琴岛上,一座四面环海的岛,要坐船才能到市区。
推开窗可以看见外面一望无垠的海,海风咸涩,吹得他掖紧了外套。
窗边有架纯白色的钢琴,是他祖父买下来的。
他从小学习钢琴,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只是后来学业繁重,渐渐地,很少弹琴了。
看着这架琴,童年时期的回忆又涌上心头,闻屿沉默着掀开琴盖,把手放在琴键上。
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演奏。
母亲,祖父。
和他弹钢琴的岁月一起,被时间的长河湮没了。
年夜饭他吃得很简陋,一盘煮的速冻饺子,电视里放着春晚,他心不在焉地看着。
手机忽然发出振动,在沙发上欢快地跳了几下。
【这题不能厝:吃年夜饭没?】
闻屿心头一颤。
刚想回复,对面就打来了视频通话,接听键在屏幕上一蹦一蹦。
对面林厝安傻乎乎的笑声传过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闻屿回应着。
“吃年夜饭了吗!吃的什么!”
闻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饺子。
对面林厝安鬼叫一声:“就吃这么点啊?”
闻屿嗯了一声,把春晚的声音调到最小。
林厝安七扯八扯了好一会,才把话进入正题:“蟑螂说明天有烟花,去不去?”
蟑螂是张浪的外号。
这两个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个喊对方死蟑螂,一个叫对方臭蹿子。
听林厝安说他家相册里还有张浪光屁股的丑照。
一提到烟花秀,林厝安贱兮兮地笑了一下:“其实他只想邀请谁我不说了,这家伙真是…”
闻屿无奈摇摇头:“几点?”
“晚上七点。在一国两制沙滩那边,认得路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闻屿失笑:“我还没傻到连导航都不会用。”
“这不是…”林厝安的话戛然而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嘟囔了什么,闻屿没听清。
林厝安哎呀一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我跟你讲噢…”
烟花真的很漂亮。
火光把人的侧脸照得亮堂堂,视线随着烟花起落而忽明忽暗。
林厝安站在他边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鼻尖冻得通红。
“好漂亮啊。”林厝安感慨。
闻屿默不作声地点头。
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叹,很热闹,是闻屿以前从来没融入过的。
“我前两天发现一首很好听的歌,你要不要听听看?”
林厝安在他身侧发问,声音有点紧,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冷。
“什么歌?”闻屿反问。
“《time machine》,一首英文歌。”
他说着把蓝牙耳机取下一半递过来。
闻屿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了。
接过的一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林厝安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烟花声很吵,但耳机戴上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淡淡的曲调。
Staring at stars.
遥望星空。
Watching the moon.
遥望月亮。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希望它们能有一天能带我找到你。
很温柔,但莫名听着有些悲伤。
怅然的,哀悯的。
让闻屿想起了祖父和母亲。
他不禁发问:“你喜欢这种的歌吗?”
林厝安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很奇怪吗?”
一个外表咋咋呼呼的人,却喜欢听淡淡的歌。
闻屿垂下了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好像看到了这只小狗的柔软肚皮,怪可爱的。
“不奇怪。”
闻屿回,声音不自觉染了笑。
“…谢谢。”
今晚的星星很亮很亮。
这一章好像写太散了(挠头)往事回忆录嘛,如果再用大篇幅事无巨细地写估计你们也不爱看,干脆就写散一点略一点,把这段讲完让他俩水到渠成。
太大的篇幅目前我真的把控不住,前文的节奏明显是很乱的尤其是前十章…我在修了,等完结了应该会大改TT
之所以选择直接切视角,是担心如果用大段对话会枯燥,还不如直接把画面放上来,比一大串语言应该会看得更舒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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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往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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