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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往事(中上) 在夕阳下最 ...
高中的寒假好短好短。
这一点哪个城市都一样。
但林厝安给了他一个惊喜。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舍友啦!”
像只金毛犬一样拖着个大行李箱推开宿舍门,朝闻屿呲个大牙傻乐傻乐。
真的好蠢。
林厝安就这样成了他的舍友。
闻屿原先是一个人住,偌大的宿舍,安安静静的,冷冷清清的。
但林厝安一来到这里,所有东西就都热闹起来了。
原来在阳台吃夜宵是这种感觉。
原来下了晚自习后和人抢浴室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熄灯后,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是这种感觉。
身边像是有一大群吵吵嚷嚷的小精灵,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闻屿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能见到林厝安,就像养了一只大型犬。
大型犬很喜欢赖床,这时候就需要闻屿洗漱完站在他床边敲一敲床板,才肯哼哼唧唧地下床。
一边下床穿拖鞋还要一边嘟囔着人到底为什么要上课。
头发睡得跟鸡窝一样,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特别滑稽。
要是张浪在这肯定要哈哈大笑着去揉他脑袋。
其实闻屿小时候很怕狗,尤其是大型犬。
但林厝安这只实在是蠢得让人怕不起来。
每天吐着舌头甩着尾巴凑上来要摸摸,就这样一直盘踞在闻屿脚边。
久而久之,好像也习惯了。
三月份还是很冷。
自从林厝安知道了他的生日后,就一直在嚷嚷说要给他过个难忘的生日。
“这是你在鹭州的第一个生日!肯定要好好过!”
闻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他在画大饼。
但林厝安这个人说到做到。
他生日当天的晚自习,林厝安神秘兮兮地叫他出来,给两人请了假。
“干什么?”
林厝安神秘兮兮地笑起来:“带你去看个好看的。”
闻屿跟着他往实验楼走。
晚上的实验楼很安静,只有走廊亮着灯,时不时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实验室他也不是没来过,平日里也有实验课。
林厝安走在前面,闻屿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上蹿下跳的一个人。
“到啦。”
林厝安拿钥匙开门:“我原先找化学老师求了好久都不肯给我,后来我一说,是要给你过生日。”
“那小老头也真是,一说给他课代表过生日,一下子就同意了。”
他伸手打开实验室的灯,就见一张桌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林厝安过去瞅了瞅,顿时就有些懊恼,不存在的耳朵尾巴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咋是硝酸铜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原本找老头要的是硫酸铜来着,结果他给成了硝酸铜溶液…”
“这下没法给你做极光了…”
他说的极光,是铜的焰色反应。
大金毛垂头丧气地从讲台后捧出个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摆到桌上。
“对不起啊,原本想用焰色反应做蜡烛的,现在看来搞砸了。”
一排化学试剂,啥都有,唯独没有硫酸铜。
闻屿觉得好笑:“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吧。”
这是实话,他真的不在乎过不过生日,怎么过生日。
他小时候父母忙,几乎不着家,就把他丢给保姆照顾。
保姆又是个年纪大的阿姨,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吃蛋糕。
于是每年的生日,往往只有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偶尔会有保姆特意煮的长寿面。
唯一吃的一次蛋糕,是母亲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
也就只有那一次了。
久而久之,闻屿自己都对生日看得淡了。
反倒是林厝安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因为惊喜没能做成沮丧得就差蹲在地上画圈圈。
“怎么就没关系嘛…”林厝安小声嘟囔着。
“其实不用硫酸铜,也能看到‘极光’。”闻屿绕过他走到实验台前。
往试管里加了些被拿错的硝酸铜溶液,目光又落向一旁的氨水。
当氨水与硝酸铜接触的一瞬间,交界处由浅蓝变为深蓝。
像寂静的海,被掀起了一丝波澜。
氨水翻涌着往下渗,穿透了海面,又变成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下出了一片雪地。
一片青绿色的雪地。
最上面是深蓝,进而是湖蓝、浅蓝,蓝绿色的络合物在试管里伸展开来。
林厝安悄摸关了灯,把酒精灯点上。
火光一跳一跳的,络合物一飘一飘的。
“虽然没有焰色反应来得漂亮。”闻屿把试管举在两人中间,“但也算是极光吗?”
“算,怎么不算。”林厝安点点头,“以后…一起去看看真正的极光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没等闻屿回答,林厝安自顾自地把蛋糕拆出来,“现在嘛,17岁生日快乐,少爷。”
是个芒果味的蛋糕,估计是小卖部买的,甚至还贴着价格标签。
闻屿只是看着试管里的极光逐渐沉淀下来。
好半晌他才开口:“…谢谢。”
林厝安把蛋糕推给他:“许个愿吧?”
“不知道酒精灯许愿管不管用…?”
闻屿没忍住笑了:“要真的管用的话,实验课都得改名叫许愿课。”
脑袋里已经可以想象到班级同学双手合十对着酒精灯虔诚跪拜的模样。
“这不一样嘛。”林厝安也跟着笑,“生日是特别的日子,是你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纪念日。”
“在这一天,你许什么愿望都能被听到的。”
闻屿嘴上说着不相信,都是骗小孩的。
手上却很诚实地握起来,闭上眼对着酒精灯。
希望自己高考顺利,身体健康。
…还有边上这只蠢狗。
然后用灯帽盖上了酒精灯。
结果这只蠢狗嘚瑟嘚瑟给自己整感冒了。
这天早上,明明已经快到上课的时间,林厝安却迟迟没有起来。
闻屿不禁皱了皱眉。
“快上课了,还不起吗?”
他伸手敲了敲床板。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床铺都在震动。
闻屿几乎是一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
林厝安嗓子哑得不像话,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好几年没下过雨的土地。
“我好像发烧了…你快上来摸摸…”
闻屿也顾不上那么多,顺着楼梯上去,掀开他的床帘。
光线漏进来,晃得林厝安整个人更往被子里缩。
“我好难受——”
林厝安还试图用公鸭嗓抱怨几句。
“闭嘴,别说话。”
闻屿打断他,凑近了些。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张床实在是挤不下两个人,动作都很困难。
好不容易伸手够着了林厝安滚烫得如同煮鸡蛋一样的额头,闻屿觉得自己也快熟透了。
床帘好闷。
感觉自己也发烧了。
林厝安的温度高得吓人,饶是闻屿自己小时候经常生病,还是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
“你请假回家吧,太烫了。”
“作业怎么办…今天是不是要周考…”
林厝安甚至试图爬起来换衣服。
结果估计是胳膊太酸,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掉回床上。
蠕动了两下,也放弃了挣扎。
闻屿无奈叹气:“身体比周考重要,请假吧。”
为了让林厝安安心休息,他又补充:“笔记可以抄我的。”
林厝安这才噢了一声。
等闻屿带着校医和老蒋杀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咂咂嘴又烧晕过去了。
等林厝安真的离开了宿舍,闻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他的宿舍真的好安静。
安静到他都有点不习惯。
明明之前都是更喜欢一个人的,怎么他一走,又不适应了呢。
幸好林厝安没病多久。
隔天就活蹦乱跳地跑了回来,虽然嗓子里依旧卡了只大公鸭。
于是大金毛变大金鸭,在班级里扑腾扑腾。
“少爷——同桌——我的嗓子——!”
真想让人给他颁个金鸡奖还是金鹅奖。
张浪和杨帆很不仗义地哈哈大笑,然后就被大金鹅追着咬屁股。
甚至是秦王绕柱式的追逐战。
闻屿是那根柱。
有时候闻屿真的很好奇,林厝安为什么会那么有活力,那么有精神,好像永远不会颓丧。
就像正午的太阳,高悬头顶。
永远是人群里的焦点。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茫茫人海里抓住自己呢?
闻屿想不明白。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
但他又很庆幸是自己。
庆幸被照亮,庆幸能靠近太阳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时他悲观地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林厝安了。
林厝安最近很忙,晚自习都在培训,还要去参加数学竞赛。
集训走的那天正巧是班级戏剧节表演,等闻屿下了台卸完妆造追到校门口,连大巴车的影子都没见到。
张浪这时揽住他的肩:“哎,蹿子让我跟你讲啊。”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胃不好要多注意,记得吃药…”
张浪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他真把你当小孩了啊。”
闻屿失笑:“瞎操心。”
“哎,话又说回来。”张浪朝他挤眉弄眼,“不是瞎操心啊,蹿子他是真挺关心你的。”
他摸摸下巴思考着:“之前…运动会吧,听他说你犯低血糖,还有胃病。”
“他就私下跟我们几个交代了,叫我们多盯着你吃饭,不舒服赶紧抬去医务室。”
张浪说到这做出一个伤心抹泪的滑稽样:“哎,我和他十几年好兄弟都没这待遇!”
这边张浪愤愤地大喊“终究是错付了”,闻屿却没心思听了。
关心。
一个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词语。
可是为什么会让自己这么难受呢?
这几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时不时还打雷。
其实闻屿很害怕打雷。
总会让他想起那间漆黑的卧室,那只垂在床边早已凉透的手臂。
雷雨天的时候他就会做噩梦,然后颤抖着,冒着冷汗惊醒。
先前住宿时也打过雷下过雨,只是林厝安睡得太沉,自己又死死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所以林厝安不知道,每个雷雨天都会多出一个被泪水濡湿的枕头。
闻屿私心不想让他看见,怕他又可怜自己,还怕他追问。
每到这时候闻屿都很想告诉林厝安,不要那么关心自己。
他得到的太多了,以至于心里患得患失,总害怕着哪一天,这些就全都不见了。
自己失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想再失去谁了。
但每天醒来,一看到林厝安没心没肺的笑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还是贪婪的,想要趁现在,抓住多一点。
再多一点。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还是照常和朋友们一起玩闹,一起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
一起参加科技节,一起喊楼,一起在高考加油的横幅上签下名字。
林厝安半开玩笑地问他打算考哪所学校,要不要一起。
闻屿很认真地想了想。
他想起17岁的生日,那个实验室,那道“极光”。
于是他回答:“京大,化学。”
“京大好啊!”林厝安点头,“我也想去。至于专业嘛…我想学医!”
“学医干什么?”闻屿反问。
“找虐呗。”林厝安诚恳回答。
闻屿不说话了。
时光就这样飞快,一眨眼就是高考假,几人商量了要去图书馆自习,顺便去看日落。
鹭州的海很漂亮,橘红色的晚霞,白鹭扑棱着追着飞机。
“那个机场啊,好像明年要拆掉了。”
林厝安看着飞机的方向。
“以后这里就看不到这么近的飞机了。”
张浪和杨帆下去逗水了,林庚年和宁窗烛坐在海岸上聊天。
两个人就顺着沙滩一路走着。
“你还有看飞机的爱好?”闻屿轻轻笑着。
林厝安摆摆手:“上学太无聊了,偶尔看看窗外的飞机,我就很羡慕他们这些出来玩的人,多自由。”
“万一人家是出差工作呢?”闻屿问。
林厝安很幼稚地捂住耳朵:“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们不用上课!我羡慕!我也要!”
闻屿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林厝安嘿嘿傻笑着,两颗虎牙也露出来。
“再熬一年,高考结束了,咱就自由了。”
他说着就伸手朝着北方指:“到时候,就去看极光,我们之前说好的。”
闻屿忽然起了逗逗他的想法:“我可没答应。”
林厝安果真急了:“不行!”
他又嘟嘟囔囔说了什么,风太大,闻屿没听清。
“哎呀,总之,我想和你一起去嘛…”
两人走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
“海浪用闽南语怎么说?”
闻屿问他。
“海涌。”
闻屿目光在附近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问什么。
“树呢?”
“秋。”
“公交车?”
“公高掐。”
…
林厝安眨眨眼:“我这是在给你上小课吗?”
“…不知道。”
“那就是了。”林厝安双手在身后撑着,“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闻屿摇头。
林厝安这时突然直起身子定定地看他。
“那我再教你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乱瞟,耳根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闻屿只当他热的:“什么?”
“哇嘎意哩。”林厝安飞快地说了一遍。
闻屿听不懂:“什么意思?”
林厝安嘎巴一下躺倒滚了个圈。
“哎呀就是…”林厝安挠挠头,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故作玄虚地清了清嗓子。
“意思是说:你像只猪。”
本来只想写上中下的结果貌似不太够()
两个时空的时间线和情节不完全重合,所以在回忆录里林佑南和陈诗方悦的戏份都在后面。
最后那一段小屿不是在装傻啦他是真的没听懂hhh
我改了一点前文,但是不影响噢,无关紧要的小地方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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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往事(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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