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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是哥们你保送了啊 虾米看电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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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下半学期简直是飞一样地过。
闻屿的保送通知书下来了,林厝安很遗憾与保送名额失之交臂。
一个班眨眼因为保送去了十来个人,给老蒋高兴地合不拢嘴。
眼看着朝夕相伴的同学保送了可以爽爽回家,张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闻屿胳膊:“哥!你不能走哇——你走了,我怎么办哇——”
杨帆一沓卷子敲在他脑袋:“是你的作业怎么办吧?”
张浪不吱声了。
闻屿扶额:“松开,我不走。”
张浪一下子精神了:“真的?”
随即跳起来和杨帆击了个掌:“耶,我的化学作业可以继续不交了!”
林厝安:本相毕露了吧。
他悄悄凑到闻屿耳边:“保送了干嘛还留在学校,多出好几个月的假期,早点出去玩呗。”
闻屿没看他,只轻声回:“陪你。”
这下林同学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回了个噢。
那之后闻屿的书桌空了不少,成堆的资料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几本大学先修教材。
林厝安上课写题,他就在一边琢磨教材,偶尔在林厝安好奇的眼神中展示一下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
林厝安:真不是人。
闻屿当伴读当得有滋有味,徒留兄弟几个叫苦连天。
当然闲下来的时候闻屿就勉为其难地充当一下林厝安的充电宝工作,比如晚自习时在桌子底下偷偷塞过去一颗芒果糖,或是递过去一半无线耳机。
“在听什么?”林厝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你自己听。”闻屿把耳机放在他卷子上。
林厝安干脆滴了两滴眼药水开始闭目养神,然后盲人摸象一样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Pictures remind me of things I forgot.”
照片让我想起遗忘已久的事情。
“But also of all of the things that I've lost.”
以及我曾失去过的一切。
林厝安闭着眼用气声问:“怎么还在听这首?”
“喜欢。”闻屿答。
“为什么喜欢?”林厝安追问。
听着闻屿不说话了,林厝安耸耸肩:“可是我不喜欢。”
它唱的是失去,可现在,我们不会再失去了。
“换一首吧。”林厝安说,“听点欢乐的。”
然后差点被耳机里的《最炫民族风》吓得从座位上飞起来。
林厝安摘掉耳机压低嗓子:“你故意的!”
“手滑。”闻屿眨眨眼。
一脸无辜的样子。
“鬼才信你!”林厝安回嘴。
闻屿这时往他手里塞了一把东西,示意他看。
“这什么?”林厝安张开手,“核桃?”
闻屿点头:“补脑。”
林厝安:…
闻屿:“将就一下,食堂没有猪脑花。”
林厝安:???
这臭少爷是越来越坏了。
眼看着闻屿重新开始研究他的教材,林厝安转着笔放空大脑。
这样挺好的,真的。
林厝安这样想。
这样的闻屿才像是十七八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开学没多久,是高考体检。
一群青年学生咕咚咕咚地做完别的项目,就是迟迟不肯踏进外科检查的大门。
没别的,单纯不想只剩一条裤衩子四处乱晃。
林厝安一行人也是磨蹭到最后才来到男外科门口,还是被张浪杨帆硬生生架进去的。
这两个人一副苍蝇搓手样子,嘿嘿笑着要上来扒他衣服。
“我自己来!”林厝安嗷嗷乱叫。
张浪依旧对着他上下其手:“哎呀都是男的怕什么,让爸爸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滚!”林厝安戳他肚脐眼,戳得张浪当场痛呼一声咬牙切齿要揍他。
要是搁以前林厝安肯定也不会在意,脱就脱呗。
但现在不一样啊。
闻屿在这儿呢。
支开张浪杨帆,林厝安面对着墙慢悠悠解扣子。
春天还是有些凉,上衣一脱,林厝安就被冻起一身鸡皮疙瘩。
眼神不自觉就往一边的闻屿身上飞过去,看着他一点点把瓷白的皮肤显露出来,脊背薄薄一片,跟张白纸一样。
太瘦太白了。
林厝安还是没忍住嘀咕。
倒是张浪杨帆鬼叫着拉着闻屿左看右看,一边喊着“怎么这么白!”和“这么瘦不要命啦!”一边试图用自己的滚烫身躯温暖手脚冰凉的闻屿。
被抢了人的林厝安也不管害不害躁了,呱唧一下扒光自己挤过去:“动手动脚的干啥呢!”
也不在乎张浪的咸猪手伸到他身上,林厝安硬生生把闻屿挡在身后和他们隔开,惹得闻屿没忍住戳戳他的肩膀:“幼不幼稚?”
林厝安刚要转头回话,一想到两个人现在身上都只有一条裤衩,愣是把转了一半的脑袋绕了一圈,眼神四处乱飘,耳根子悄悄红了个透。
之后的环节他始终没怎么敢看闻屿,还被张浪杨帆调侃怎么红温成这样。
林厝安在心里怒吼:“你以为我想吗!”
只是怕自己熟透罢了。
其实男外科无非就是量量身高体重,查查胸腹脊柱之类的,更吓人的抽血项目他们早就完成。
站上测量仪,体检的医生报出数据:“身高183.2,体重69.8。”
把背努力挺到最直的林厝安听到183松了口气。
医生拍拍他的背揶揄:“小伙子别紧张,身材挺好的。”
张浪杨帆发出一阵牛鬼蛇神的笑声。
下一个就是闻屿,林厝安没走远,清晰地听见医生报数:“身高179.6,体重58,太轻了啊。”
身后的闻屿嗯了一声,医生还细心地询问是不是低血糖胃病之类的,建议他去开点助吸收的药。
林厝安默默记下了医生的话。
他放慢了脚步,等着闻屿跟过来:“听到啦?”
闻屿装没听见,径直朝前面走。
“以后要好好吃饭听见没?我监督噢。”林厝安朝前凑。
闻屿却忽然停了脚步,林厝安差点撞上。
他推开几步,目光却被闻屿腰窝处吸引。
那里有一颗小痣。
“你身上好多痣啊。”林厝安没忍住伸手摸上那颗痣,换来闻屿一阵轻轻的抖。
“别碰。”
林厝安闻言赶紧收回手:“啊,抱歉。”
张浪杨帆这时候测完身高体重飞过来一人勾住他俩一边肩膀:“说什么悄悄话呢,走走走去量脊柱。”
其实就是几个人站成一排,弯弯腰抬抬腿什么的,检查脊柱。
前面几个人都没问题,查到闻屿的时候医生皱皱眉,拿出仪器开始比量,最终得出结论:“有点脊柱侧弯啊同学,平时坐姿、睡姿多注意一点。”
林厝安不禁摇摇头。
这家伙怎么一身毛病!
不过幸好,现在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管着这家伙的身体。
于是林同学每天除了学习以外最大的任务就是监督闻同学调养身体。
不是把闻屿的二郎腿掰下来就是盯着他把饭全都吃掉,一直到盘子里只剩下挑出来的葱姜蒜才满意。
这样一直到了一个月后,林厝安再次拉着闻屿上称,果然重了一斤。
“再接再厉啊少爷。”林厝安从背后环过来,捏捏他的肚子。
闻屿被他闹得痒,伸手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
“下周成人礼,周末去把头发修一修。”闻屿说,“太长了。”
林厝安撩拨一下自己的刘海:“好像是有点。”
最近要准备一模,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周末去跑图书馆,一忙起来就把剪头发的事情忘了。
被闻屿这么一提醒,他才肯花时间去打理一下自己。
黎照眠女士打算整个高三下学期都留在鹭州陪他,知道儿子要出去理发,很高兴地跟着出门,还说顺便去挑一下成人礼的衣服。
“哎呀有啥好挑的。”林厝安还想推辞,黎照眠却不容拒绝地拽着他胳膊走进服装店。
连续挑了好几身,黑的白的深蓝色的各种颜色都有,黎照眠女士挑得不亦乐乎,活脱脱把儿子当芭比娃娃使。
林厝安就这样被妈妈指挥着穿上这个换上那个,差点累死在更衣室里。
真的,跑一千米都没这么累。
“我快累死了。”林厝安趁着妈妈又去挑衣服悄摸摸给闻屿发语音。
对面的闻屿应该不忙,消息秒回:“我看看。”
林厝安对着镜子拍了张照发过去,又把手边试过没试过的全都拍给闻屿。
【Cu(NO3)2:绀色那套好看,衬肤色。】
林厝安展示了一下狭窄的知识面:“绀色是啥?”
【Cu(NO3)2:…】
【Cu(NO3)2:深蓝色。】
林厝安:噢——。
林厝安重新仔细看了看被丢在一边的那套绀色西装,然后拿着它进了更衣室。
这身他还没试过,妈妈刚拿过来就被他嫌弃老气推开了。
但现在被闻屿这么一说,好像这套也挺好看的。
妈妈挑的尺寸刚刚好,穿在他身上板板正正,绀色外套上竖纹银线,同色系马甲,搭配袖口金色的袖扣和白衬衫内搭,还真有模有样的。
【Cu(NO3)2:再加条领带,酒红色。】
林厝安:遵命。
找店员姐姐搭了条酒红纯色领带,还没等他重新拿手机拍照就被自家妈妈截胡了。
“哎呀,这套好看的。”黎照眠一脸欣喜,“这个小领带也很搭。”
“就这套啦,你假装一下不喜欢,妈妈去砍砍价。”黎照眠和他咬耳朵。
林厝安:。
行。
成人礼当天,林厝安早早被妈妈薅起来做造型换衣服,还化了淡妆。
“我的小王子长大啦。”黎照眠越看越满意,“可以骑着白马去找他的小王子啦。”
林厝安听到这话愣住了。
黎照眠声音放缓了些:“妈妈看得出来,你最近精神好了很多。”
“是因为他,对不对?”
黎照眠弯下腰和林厝安面对面:“你是妈妈血肉相连的孩子,你的变化,妈妈都看得见。”
喜也好,悲也罢,总是逃不过妈妈的眼睛。
“我那天见完妈祖娘娘之后,和你爸爸、你阿嬷聊了这件事。”
“最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要你平安,健康,快乐。剩下的,都无所谓了。”
没等林厝安答话,黎照眠转而笑起来:“好啦,准备走吧,别迟到了。”
今天是成人礼既百日誓师合办,操场上摆满小凳子,每个凳子上都放了一捧沾满露水的向日葵。
林厝安一眼就看见班级队伍里穿着浅灰色西装的闻屿,远远和他招手。
黎照眠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去吧。”
林厝安往前跑了两步忽然停住脚,转身朝着妈妈鞠了一躬:“谢谢。”
然后继续朝着闻屿的方向跑去。
闻屿身边站着位气质优雅温和的女人,是他大姨。
“阿姨好。”林厝安问了好。
谢十秋也微笑着回应:“你好,我听小屿提过你,林同学对不对?”
听到“小屿”这个称呼,林厝安没忍住偷偷笑起来。
好可爱的称呼。
闻屿默不作声地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林厝安吃痛嗷了一声,装作生气地看向闻屿。
却在看见那双眼睛的一瞬间重新燃起笑意。
活动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宁窗烛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最后跨过成功门。
林厝安和闻屿手里捧着向日葵肩并肩走过写着“成功”大字的拱门,黎照眠和谢十秋在门后等着。
黎照眠一脸慈爱地举起相机朝向他们:“来,笑一个。”
林厝安自然而然地往闻屿那侧歪了歪头。
一张拍完,张浪杨帆也凑过来勾住他们肩膀:“阿姨!我们也要拍!”
张浪小时候经常去林厝安家找他玩,和黎照眠很是熟悉,就差认干妈了。
黎照眠自然是不会拒绝,重新举起相机:“三,二,一…”
“茄子!”杨帆大喊。
紧接着林庚年也拉着宁窗烛跑过来:“伯母!我来啦!”
黎照眠乐呵呵地又招呼她们:“来来来,正好给你们几个拍大合照。”
“来孩子们,看镜头。”
林厝安和闻屿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转向镜头。
林庚年的大嗓门格外突出,张浪也不甘示弱。
宁窗烛笑得温婉,杨帆则勾着张浪的脖子。
“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