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等我的告白 告白气球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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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鹭州又开始回南天，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
老式教学楼的地板湿滑，就连瓷砖墙壁上都有湿漉漉是水珠。
晚上林厝安关好门窗，又用拖把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水防止滑倒才熄灯。
“今晚的雨好像比前几天大啊。”林厝安嫌弃地拍拍被潮气沾染的被子。
闻屿没吭声，往被窝里拱了拱。
“你看到今天林庚年差点踩到大蜗牛没？”林厝安试图逗他，“她高一就有一回走路没看路，啪嗒一脚踩死了一只，那场面…”
闻屿捂住耳朵，支起身子瞪他：“恶心死了，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厝安点起夜灯，看清对面人的神情没忍住乐了，举手投降，“她后来尖叫了好一阵，那双鞋直接被扔了。”
鹭州的下雨天会在路上随机刷新几只非洲大蜗牛，要是一不留神踩一脚，真的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甚至一楼的宿舍阳台上还会爬进一两只。
“幸好我们在四楼。”林厝安笑着，“不然少爷要被蜗牛夜袭了。”
他正开着玩笑，窗外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几秒后一声巨大的轰响紧随而来。
打雷了。
对面的闻屿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扯过被子蒙住头。
“少爷？”林厝安发觉不对，一个翻身下了床，跑到他床下，“怎么了？”
闻屿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没事。”
“没事个鬼啊。”林厝安听出他语气里的颤抖，着急忙慌地上楼梯，“我上来了啊。”
一把踹掉拖鞋掀开床帘，林厝安试着伸手碰碰他。
“别过来。”闻屿说，“一会就好了。”
林厝安心都要碎了：“别怕，是我。”
“你害怕打雷对不对？”林厝安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没关系，我来了，我在这里。”
他把手从被子缝里伸进去，四处摸索一阵后握住闻屿冰凉的手：“我在呢，不怕。”
感觉闻屿一点点平静下来，林厝安把被子往上掀了些透气。
这段时间林厝安算是发现了，虽然这具身体里住了个三十岁的闻屿，但外壳仍然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所以即使是三十岁坚强的闻屿，披了十七岁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激素和荷尔蒙影响，偶尔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闻屿触碰到熟悉的温度，逐渐放松下来，而林厝安看准时机，一把扯掉他蒙着头的被子，转而把他抱紧，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不怕，闻屿，不怕了。”林厝安哄小孩一样，“我在这陪你呢。”
闻屿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布料，仿佛是在茫茫大海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半晌他才平复下来，推了推林厝安：“谢谢，没事了。”
林厝安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行。”
他不由分说地拽了被子盖住两人：“万一晚上再打雷怎么办，你又要一个人撑过去吗？”
以前也不是没打过雷，只是林厝安睡得太死，闻屿也一直不说。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过去的每一次打雷，闻屿都是一个人缩在被子里默默捂住耳朵。
一想到这里，林厝安小朋友是说什么也不肯回去，非要挤在这里。
闻屿闹不过他，只能默认。
一张小床睡两个人显然是太挤了，闻屿干脆往林厝安那里靠了靠。
两个人面对面，近到林厝安一低头就能和闻屿鼻子碰鼻子。
小夜灯被关掉，整个宿舍一下子黑下来。
“我怕打雷，是因为我母亲。”闻屿忽然说。
没等林厝安追问，他扯扯嘴角接着说：“她死在一个雷雨天。”
从那之后，每每听到雷声，闻屿都会想起母亲。
想起她走时痛苦的神情，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父亲常年在国外，只在葬礼时回来了一次。”闻屿捏着自己的手指。
“现在他在国外又有了新家庭，除了每个月给我一笔钱以外，就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你恨吗？”林厝安再次握住他的手。
“恨什么？”闻屿笑了。
“恨你父亲，或者恨这个世界？”林厝安回。
闻屿摇头：“或许恨过吧。”
但现在，你来了。
或许是老天爷怕自己怨天怨地，给他老人家扣上乱写剧本的帽子，于是匆匆忙忙地指挥着命途，把林厝安送来了。
这么一想，闻屿也不恨了。
“都过去了。”林厝安轻轻说。
闻屿点头：“都过去了。”
这一晚闻屿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窗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和身边林厝安逐渐平稳的呼吸。
第二天起床铃响时，林厝安迷迷糊糊睁眼，就发现怀里温温热热，闻屿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而自己的手虚虚搭在闻屿腰间，隔着薄薄一层睡衣触摸着他的体温。
“早上好。”林厝安笑着说。
闻屿早就醒了，闭着眼伸手捂住林厝安的嘴：“臭。去刷牙。”
“遵命。”林厝安嘿嘿一笑，翻身下床。
窗外放了晴，阳光洒上阳台。
林厝安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身边低头洗脸的闻屿。
察觉他的视线，闻屿把洗面奶泡沫抹了一把在他脸上。
换来林厝安的吱哇乱叫。
闹了一阵，林厝安忽然一眨不眨地看着闻屿：“谢谢你。”
“谢谢你昨晚愿意告诉我这些。”林厝安笑得温柔，“以后打雷，我都在。”
三月份，闻屿的生日。
这次他们没翘晚自习，而是选在周六晚上直奔海边的某个自助餐厅。
林厝安姗姗来迟，手里提着个蛋糕。
这个蛋糕和桌上那个比起来显然小了很多，放在一起像是母鸡带小鸡。
“哟，还有一个。”杨帆乐呵呵地凑过来，“我去，还是自己做的？这么牛？”
一听这话一群人全都围上来，发出夸张的“哇——”声。
林厝安迎上闻屿探究的视线，不好意思挠挠头：“第一次做，卖相…哎呀但是绝对没毒，放心吃！”
为了这个蛋糕，他可是专门跑去蛋糕店拜师学艺，勤勤恳恳学了半天才端出这么个小玩意。
“不喜欢吗，我下次做个更好的。”林厝安看着闻屿半天没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蛋糕太丑了，污染了少爷眼睛。
闻屿摇头：“没有。”
“我很喜欢。”
宁窗烛及时控场，招呼着大家各自打了喜欢的菜品落了座，一群人举着饮料庆祝。
“祝我们少爷——”林厝安打头。
其他人纷纷应和：“十八岁生日快乐！”
“以后打游戏不用防沉迷了。”杨帆调侃。
宁窗烛偷笑：“他本来也不打游戏吧。”
张浪本来还想提议开点低度数的酒微醺一下，被林庚年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酒鬼吗你？”
林厝安笑弯了眼睛，悄悄跟闻屿讲话：“他这个酒鬼属性，以后是不是更明显啊？”
闻屿也浅浅笑着回应：“以后有林庚年管着，他不敢多喝的。”
“妻管严。”林厝安嘲笑。
不过林厝安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想喝酒，闻屿不让他喝，估计自己也会乖乖听话吧。
嗯，张浪真男人。
林厝安悄咪咪点了个赞。
眼看着其他人还在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而闻屿已经没了要继续的意思，林厝安主动站起来：“出去走走？”
闻屿穿上了外套，算是默认。
坐在过道的宁窗烛看着两人笑笑：“早点回来，一会还等着寿星吹蜡烛呢。”
林厝安爽快点头：“就半小时，你们慢慢吃。”
拉着闻屿出了餐厅门，看不远处的海翻腾浪花。
天空和海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岸边这一片亮着光。
沙滩上有卖套圈圈的小贩，奖品是各种发着光的小玩意和玩具小动物，装上电池就会跑来跑去那种。
再往前走，有穿着马拉松纪念衣服夜跑的，骑自行车的，还有一家三口牵着手散步的。
他们就这样沿着海岸线的步道慢慢走着。
闻屿忽然说：“可以牵着我。”
林厝安一下子红了耳根，手却很诚实地往另一边伸了些，手背轻触。
两人的小指逐渐勾在一起，像是两只小动物碰碰鼻头的互相试探。
然后闻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一瞬间林厝安只觉得全身热乎乎的，心里剧烈颤动着。
就这么牵着走了一段，一直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这里看海的风光不是很好，也就很少人来，到了晚上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两人停了脚步，静静地感受从彼此手心传来的心跳。
闻屿又开口了：“不抱我吗？”
林厝安僵了一下，然后乖乖照做。
他转过身和闻屿面对面，刚一伸出手，闻屿就主动朝他迈了一步，环住他的背。
洗衣服香气一下子扑了过来，闻屿的头发蹭得他颈间痒痒的。
海风一吹，发丝就轻轻地拍在林厝安脸上。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样…”林厝安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的闻屿，有些太主动了。
主动到林厝安都快把一切当成一场梦，生怕下一秒就忽然惊醒。
闻屿低低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另一个时空的今天，我是一个人。”
林厝安心里被揪起一个小角。
“但真正的今天，我身边有你，有你们。”
浪卷暗礁，风起叶颤。
林厝安知道，知道闻屿是在确认，确认自己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孤单的闻屿。
而是现在有林厝安陪伴的闻屿。
“十八岁生日快乐。”林厝安开口，“这是现在的我说的。”
他松开怀抱，转而郑重地捧住闻屿的脸重复了一遍：“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替另一个时空的我说的。”
“另一个更胆小的林厝安有很多很多话没有和你说，我以后慢慢替他说完。”
“现在，从祝你成年开始。”
闻屿静静地和他对视，还是林厝安先乱了阵脚，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摸摸脖子摸摸脑袋。
“不吻我吗？”闻屿凑近了些，“成年礼物。”
林厝安承认自己很想这么干，但他拒绝了。
“我还没有给你一个正式的告白。”林厝安郑重其事，“还没有从一束花，一句请求开始。”
所以我还不能吻你。
但可以换一种方式。
额头轻碰，两个人靠得极近，连彼此蝴蝶振翅般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成年礼物也有。”林厝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然后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条蓝色手绳。
浅蓝和深蓝交织，上面系着精巧的药师结，在灯光下隐隐闪着光泽。
“南普陀求的药师结，保你平安健康。”林厝安示意他伸手，动作轻柔地替闻屿戴在左手腕上。
林厝安嘿嘿一笑：“本来想求文昌结的，结果想起来你不需要高考。”
闻屿盯着手绳，手绳紧挨着他手上那颗痣。
“会紧吗？还是松了？”林厝安问。
闻屿摇头：“没有，刚刚好。”
“我也有礼物要送你。”闻屿同样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条红金色的文昌结手绳。
“我不高考，你要考。”
林厝安没忍住笑了：“哪有寿星给别人送礼物的。”
但他还是伸出手，让闻屿给他戴上。
“这下我两只手都戴东西了。”林厝安哭笑不得，给闻屿展示他的两只手手腕。
左边是文昌结，右边是运动手表。
林厝安佯装担心：“要被段长批评了，怎么办？”
毕竟校规里写了禁止佩戴饰品。
“又不是你一个人挨批评。”闻屿把戴了药师结的手伸过来。
然后顺势握住林厝安的手。
“回去吧，风大了。”闻屿说，没要松手的意思。
林厝安回应：“好。”
重新朝着人声鼎沸而去。
一直到回到餐厅里，两人才松开交握的手。
张浪哟嚯一声：“你俩还知道回来？我差点以为你们被鲨鱼吃掉了。”
林厝安嘁他：“少阴阳怪气啊。”
杨帆忽然盯着他摸摸下巴：“你出去一趟咋笑这么开心，中彩票了？”
“哪里有。”林厝安自己都没发觉脸上的笑意，被杨帆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杨帆笃定：“有，绝对有。”
张浪也帮腔：“不对劲，十万个不对劲。”
还是林庚年眼尖，注意到两人手上的手绳：“哎？新装备？”
一听这话的杨帆马上兴冲冲凑过来：“哇，文昌结，这是要求个省状元啊。”
“他配吗？状元肯定是我们班长大人。”林庚年朝林厝安竖起倒大拇指，在堂哥气急败坏佯装挥舞拳头要揍她时赶紧扑到闻屿那边求救。
还是宁窗烛稳住局面：“好啦，寿星回来了，是不是该吹蜡烛许愿啦？”
张浪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噢对对对，帆帆快把蛋糕抬上来。”
“喳——”杨帆拖长尾音。
闻屿回到位置，身旁的宁窗烛悄悄戳戳他的外套：“他送的？”
“嗯。”闻屿不置可否。
宁窗烛露出了然的笑容：“那就…祝长长久久啦。”
闻屿有些动容：“谢谢。”
“哎呀别讲话了！快来快来，唱生日歌！”
张浪大喊。
在一阵不着调的生日快乐中，闻屿闭上眼许了愿，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林厝安凑近问。
闻屿：“不告诉你。”
毕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等我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