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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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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里很静。
长明灯的火苗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那具石棺上的龙还在游动，鳞片一张一翕，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林清音站在壁画前，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两张脸长得极像，像到分不出谁是谁。只是白衣的那人眉眼温和些，黑衣的那人冷峻些。
他们的剑抵在一起。
剑身上刻着同样的纹路——和她剑柄上那个模糊的“林”字，一模一样。
“同源。”她轻声念出那两个字。
君无尘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幅画。
他忽然抬起手，指着白衣那人腰间的玉牌。
“你看。”
林清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块玉牌，和她怀里那块一模一样。和君无尘腰间那块，也一样。
“林家的。”她说。
君无尘又指着黑衣那人。
那人腰间也有一块玉牌。
样式相同，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君”。
林清音愣住。
她转头看君无尘。
君无尘也在看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通了。
为什么君无尘体内有林家的剑魂。
为什么她第一次见他，血脉会有共鸣。
为什么那块玉牌会在他手里。
为什么那个石碑下的声音，会在她碰触石碑时响起。
林家和君家——
本就是一家。
林清音收回目光，继续看那幅画。
画下面还有字。她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些字是刻在石壁上的，年代太久，有些已经模糊。她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林君同源，本为一家。后因道不同，分而为二。林主剑，君主魂。剑魂本一体，分则两伤，合则两利。后人切记，勿忘根本。”
林清音看完，站起来。
君无尘站在她身后，也看完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林清音先开口。
“你知道这事吗？”
君无尘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那幅画，眉心那道剑纹微微发着光。
“我只知道体内有林家的剑魂。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林清音没说话。
她想起在古墓外，触碰他眉心时看到的那些记忆。那个十岁的孩子，接过那块玉牌，听到那句话——“保护好她”。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父亲的嘱托。
原来不止。
那是血脉的传承。
她转过身，看着那具石棺。
石棺上的龙还在游动。它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是活的。
龙看着她，忽然张开嘴。
一道光从它嘴里射出来，落在林清音面前。
是一把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柄上刻着一个字——“林”。
林清音看着那把剑，愣住了。
她腰间那把剑，剑柄上也有一个“林”字。但那字是模糊的，是后来刻上去的。这把剑上的字，是铸剑时就铸在上面的。
这才是林家的祖传圣剑。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剑意从剑身涌进她体内，顺着经脉狂奔，冲向她四肢百骸。那剑意太强，强到她几乎站不稳。她闭上眼睛，咬着牙，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然后她看见了。
看见了三百年来，所有林家死者的记忆。
第一代家主站在山巅，剑指苍穹。
第二代家主浴血沙场，杀穿敌阵。
第三代家主与魔族结盟，歃血为盟。
第四代，第五代，第六代——
一代一代，从鼎盛到衰落，从辉煌到覆灭。
最后是灭门那一夜。
她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浑身是血，护着身后的妻女。她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她看见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剑刺进父亲的心口。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枯井的方向。
那张脸——
林清音睁开眼睛。
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君无尘扶住她。
“清音？”
她看着他，大口喘气。
“我看见他了。”
君无尘愣了一下。
“谁？”
林清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剑，看着那具石棺。
石棺上的龙已经不动了。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林清音把剑收起来，转身看着君无尘。
“我们得出去。”
君无尘点头。
两人往墓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林清音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壁画。
白衣和黑衣，两个人，两把剑，抵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清音，剑道最要紧的，不是剑，是心。”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