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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林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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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墓道往回走。
那些画中人已经消失了，墙上只剩一幅幅静止的壁画。长明灯的火苗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照得整条墓道幽蓝幽蓝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主墓室到了。
这间墓室比刚才那间大得多，方圆足有十丈。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四周的石壁上全是壁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正中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通体莹白，长有三丈，宽有一丈。棺盖上刻着一条龙，那龙是活的，在棺盖上游动，鳞片一张一翕，和刚才那间墓室里的一模一样。
林清音站在门口，看着那具石棺。
太大了。
不像是给一个人睡的。
君无尘走进去，四处看。
“这些壁画……”
林清音跟过去。
壁画上画着一个人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一个婴儿，躺在母亲怀里。旁边站着很多人，都在笑。
然后是童年。那孩子在练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应该是他父亲，正指点他。
然后是少年。他站在山巅，手里握着剑，剑指苍穹。山下跪着无数人，朝他朝拜。
然后是青年。他结婚了，新娘很漂亮。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对方笑。
然后是中年。他坐在高位上，下面站着很多人。有穿白衣的，有穿黑衣的，都恭恭敬敬。
然后是老年。他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很亮。他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远处。
最后一幅。
他躺在病榻上，周围跪满了人。他在笑，伸手摸着一个人的头。那个人穿着白衣，长得很像他。
林清音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那个躺在病榻上的人，和她父亲长得极像。
那个穿白衣的人，和君无尘长得极像。
她转头看君无尘。
君无尘也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用说了。
林清音继续往后看。
最后一幅壁画后面，还有一行字。
她走过去，凑近了看。
那些字是刻上去的，比之前的那些新一些。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林家与君家，本为同源。先祖兄弟二人，一主剑，一主魂。本命剑魂本是一体，分则两伤，合则两利。奈何后人不知，渐行渐远。今留此墓，以告后人。若林君后人同至，当知此意。”
林清音念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第一次见君无尘时，眉心那道剑纹闪了一下。
她想起在剑冢外，君无尘腰间的玉牌发光时，她手里的剑也发光。
她想起在古墓外，触碰他眉心时看到的那些记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她转过身，看着君无尘。
君无尘也看着她。
他忽然开口。
“我体内的剑魂，是你父亲给的。”
林清音点头。
“我知道。”
君无尘愣了一下。
“你知道？”
“在古墓外，我看见了。”林清音说，“你十岁那年，他去找你，把剑魂给你。”
君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我保护你。”
林清音看着他。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君无尘点头。
“从你踏进中域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林清音没说话。
她想起那些日子。他教她练剑，替她挡药无妄，深夜去检查她有没有中毒，妖兽来袭时挡在她前面。
她知道他知道。
但她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她开口，又停住。
君无尘看着她。
“为什么不杀你？”
林清音点头。
君无尘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答应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答应了你父亲，保护你。”
林清音看着他。
两人就那样站着，对视着。
过了很久，林清音先移开目光。
她走到那具石棺前，看着棺盖上那条游动的龙。
龙也看着她。
它忽然停下来，张开嘴。
一道光从它嘴里射出来，落在林清音面前。
是一把剑。
和她刚才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君”。
君无尘走过来，看着那把剑。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剑意涌进他体内。
他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清音看着他，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看见他了。”他说。
林清音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父亲。”
君无尘点头。
“他让我告诉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好活着。”
林清音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剑。
剑身在发光。
和她父亲留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
两人在墓室里站了很久。
久到那条龙又开始游动，久到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
林清音抬起头。
“走吧。”
君无尘点头。
两人转身，往墓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林清音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石棺。
棺盖上那条龙还在游动，一圈一圈，永无止境。
她想起那行字——“若林君后人同至，当知此意”。
林君后人。
她和君无尘。
她收回目光，走出去。
身后，那条龙停下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然后它继续游动。
一圈一圈。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