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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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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在震动。
两人刚走出主墓室不到一炷香，脚下就开始抖。起初很轻，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塌了。后来越来越剧烈，石壁上开始出现裂缝，细碎的石块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君无尘拉住林清音的手。
“快走。”
两人沿着墓道往前跑。
震动越来越强，裂缝越来越大。那些壁画上的开始脱落，一片一片砸在地上，碎成齑粉。长明灯东倒西歪，有的灭了，有的还燃着，火光忽明忽暗。
跑出几十丈，前方出现一道向上的斜坡。
斜坡尽头有光。
不是幽蓝的墓灯光，是白光——阳光。
君无尘拉着她往斜坡上冲。
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轰隆巨响。整个墓道塌了，巨石从头顶砸下来，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君无尘没停。
他拉着她，一步三级，往上冲。
眼看就要冲到出口，头顶一块巨石砸下来。
那石头太大，大得躲不开。
君无尘想都没想，一把把她推开，用背挡住那块石头。
轰——
巨石砸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往前扑，一口血喷出来，喷在石壁上，溅了她一脸。
林清音愣住了。
“君无尘——”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走……”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拉着她往上跑。
跑出斜坡，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荒原。
灰白色的天空，枯黄的草地，远处是崩塌的山峰。他们出来了。
君无尘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林清音走过去。
“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看见了。
他眼睛红了。
不是红血丝那种红，是赤红，像烧着的炭。眉心那道剑纹在狂跳，跳得整张脸都在抖。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
林清音后退一步。
“君无尘？”
他转过身。
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她，没有焦点。他握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那眼神不对，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
走火入魔。
林清音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她慢慢往后退。
“君无尘，是我，林清音。”
他没反应。
继续往前走。
剑举起来了。
就在他要刺下来的时候，一道白光从旁边射过来，撞在他剑上。剑偏了，从他手中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花千夜落在他面前。
“退后。”他对林清音说。
林清音没退。
她看着君无尘。他没了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那双赤红的眼睛还在盯着她，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君无尘——”她又喊了一声。
他听见了。
她看见他眼睛里的赤红褪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朝她冲过来。
花千夜挡上去。两人交手，快得看不清。君无尘没了剑，但拳脚还在。他每一招都带着那股暴戾的力量，花千夜不敢硬接，只能躲。
打着打着，君无尘忽然停住。
他捂着心口，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林清音冲过去。
花千夜想拦她，没拦住。
她跪在他面前，抱住他。
“君无尘，是我。”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赤红在翻涌，一会儿浓，一会儿淡。他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在眼前晃，晃得他看不清。
但他认得那个声音。
“清……音……”
林清音点头。
“是我。”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赤红慢慢褪下去。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别走……”
林清音握住他的手。
“我不走。”
他听见了。
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然后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林清音抱着他，跪在荒原上。
花千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他走过来，蹲下，把一颗丹药塞进君无尘嘴里。
“他死不了。”他说，“剑魂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林清音没说话。
她只是抱着君无尘，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眉心那道剑纹还在跳，但已经慢下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道纹。
它慢慢安静下来。
花千夜站起来，走到远处，背对着他们。
风从荒原上吹过，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林清音抱着君无尘，就那样跪着。
跪了很久。
久到天色开始变暗，久到远处又传来崩塌的声音。
君无尘在她怀里，呼吸平稳下来。
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别走。”
她轻声说。
“我不走。”
风把这话吹散了。
没人听见。
但有人感觉到了。
君无尘在她怀里，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