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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渊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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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深渊（修改版）
安哲瀚的邀请来得正是时候。
“黄陌，周末来我家玩吧？”他站在教室门口，笑容温和，“我爸妈不在，就我一个人。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聊化学，我做牛排给你吃。”
黄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好。”
安哲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嗯。”
“那周六？我来接你？”
“好。”
安哲瀚笑着走了。
黄陌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安哲瀚。
利用他当借口，利用他当掩护，利用他来逃避那个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人。
但他没办法。
他快疯了。
再不逃出去，他真的会疯。
周六早上，黄陌出门的时候，特意绕开了所有可能遇见那个人的路。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
身后好像有目光盯着他，但他不敢回头看。
安哲瀚的车停在校门口，看见他，笑着挥手。
“这儿！”
黄陌上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
终于暂时安全了。
安哲瀚的家在郊区，是一栋独栋别墅，白色的，带一个小花园。门口种着蔷薇，开得正好。
“进来吧。”安哲瀚推开门，“随便坐。”
黄陌走进去，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温馨。落地窗外是花园，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安哲瀚去厨房忙活，黄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忽然想哭。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不是真的没见过，是不敢在阳光下待着。
白天他要躲着那个人，晚上他要忍受那个人。
他已经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黄陌？”安哲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随便。”
“那就茶吧，我新买的龙井。”
黄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安哲瀚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刀工很好，动作很熟练。看见他，笑了笑。
“饿了吧？再等一会儿。”
黄陌摇摇头。
“不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安哲瀚忙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很温和，眼睛专注地盯着案板，嘴角微微弯着。
很普通的一幕。
但黄陌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出现，不用害怕晚上会不会有人来，不用时刻绷紧神经，像一只惊弓之鸟。
安哲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看见黄陌红红的眼眶，他愣了一下。
“黄陌？你怎么了？”
黄陌摇摇头，转过身。
“没什么。眼睛进东西了。”
安哲瀚放下刀，走过来。
他站在黄陌身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如果你想说的话，我随时在。”
黄陌没说话。
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天过得很好。
好得像一场梦。
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化学，一起吃安哲瀚做的牛排。安哲瀚很会说话，总能把气氛调节得很轻松。他问黄陌北京的事，问他的家人，问他的爱好。黄陌答得不多，但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听。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蔷薇花开得很好，香气淡淡的。
安哲瀚看着黄陌，忽然开口。
“黄陌，你平时是不是不太开心？”
黄陌愣了一下。
“没有。”
安哲瀚笑了笑。
“我看得出来。”他说，“你眼睛里一直有点东西。像是……在害怕什么。”
黄陌没说话。
安哲瀚也不追问，只是说：“如果你想离开那个让你害怕的东西，我可以帮你。”
黄陌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半点试探。
黄陌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
“不用。”他说，“我自己能处理。”
安哲瀚点点头。
“好。但如果你想找人帮忙，我随时在。”
天色渐暗。
黄陌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安哲瀚也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安哲瀚说，“我送你到校门口。”
黄陌想了想，点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
黄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舍。
这一天，像是偷来的。
偷来的阳光，偷来的安心，偷来的正常生活。
现在要还回去了。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停下来。
黄陌下车，站在车窗边。
“谢谢。”他说。
安哲瀚看着他。
“黄陌，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黄陌点点头。
安哲瀚挥挥手，车子驶离。
黄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往宿舍走去。
刚走出两步，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唔——！”
黄陌拼命挣扎，踢打，咬那只捂着他的手。
没用。
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
他被拖进一辆黑色的车，车门“砰”地关上。
车厢里很暗，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是谁。
那个熟悉的气息。
那个每天晚上出现在他床边的人。
司夜冥。
“司夜冥——唔！”
他的嘴被死死捂住。
司夜冥的脸凑近他，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玩得开心吗？”他问。
声音很轻，很温柔。
却让黄陌从头冷到脚。
“跟他看电影，喝茶，聊天——”他一字一顿地说，“对他笑，对他放松——”
他的手掐住黄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从来没有对我那样笑过。”
黄陌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想说话，说不出。
想挣扎，挣不开。
司夜冥盯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浑身发冷。
“哭什么？”他说，“你跟他玩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黄陌拼命摇头。
车子开了很久。
开到一处黄陌不认识的地方。
一栋房子，很偏，周围什么都没有。
司夜冥把他拖下车，拖进屋里。
黄陌被扔在床上，想爬起来跑。
司夜冥一把按住他。
“跑？”他说，“你跑得掉吗？”
黄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司夜冥……求求你……”
司夜冥愣了一下。
这是黄陌第一次求他。
他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发抖的身体。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动作很温柔。
但他说出的话，让黄陌浑身冰凉。
“你求我？”他说，“你跟他出去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求我？”
他的手慢慢往下，解开黄陌的衣服。
黄陌拼命挣扎。
没用。
他的力气太大了。
“司夜冥——不要——求求你——”
司夜冥俯下身，吻住他。
那个吻很凶，带着愤怒和占有欲，像是在惩罚他。
黄陌咬他，踢他，打他。
没用。
他的反抗只会让司夜冥更用力。
衣服被撕开。
身体被压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黄陌不想回忆。
他只知道疼。
很疼。
疼得他想死。
疼得他想叫，叫不出声。
疼得他想昏过去，昏不了。
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一切。
那个人的脸就在他眼前，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疯狂。
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疼吗？”
他说不出话，只有眼泪在流。
那个人笑了。
那笑容让人害怕。
“疼就对了。”他说，“记住这个疼。记住是谁给你的。”
然后他低下头，咬住他的肩膀。
很用力，像是要留下印记。
黄陌疼得浑身发抖。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结束了。
那个人从他身上起来。
黄陌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浑身发抖。
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听见穿衣服的声音，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那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一切归于平静。
黄陌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的眼泪还在流。
无声地流。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几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
好疼。
全身都疼。
尤其是心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说过的话。
“你是我第一个舍不得毁掉的东西。”
骗子。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窗外，月光很亮。
很冷。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