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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逐离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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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逐离
司夜冥被软禁在家里。
护照被收走，银行卡被冻结，手机被监控。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不吵不闹。
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林婉清去看过他几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动不动。叫她一声“妈”，就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必须把他送走。
走得越远越好。
离那个孩子越远越好。
离她那些不堪的过去越远越好。
临走前一天晚上，林婉清走进他的房间。
司夜冥还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东西收拾好了？”林婉清问。
“嗯。”
“明天早上的飞机，十点。”
“嗯。”
林婉清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瘦了很多。
背影单薄，肩膀微微塌着。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
那时候她被关着，他站在门外，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也是这样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却倔强地站着。
她的眼眶有点酸。
但她很快压下去了。
“夜冥。”她开口。
司夜冥终于回过头。
他看着林婉清，目光很平静。
“妈，有事？”
林婉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知道你不想去。”
司夜冥没说话。
林婉清继续说：“但你必须去。”
司夜冥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为你做的安排。”
司夜冥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我不想去。”他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林婉清盯着他。
“你说什么？”
司夜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我说，我不想去。”他的声音很平，“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婉清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眼神慢慢冷下去。
“凭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司夜冥，你告诉我，你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
司夜冥没说话。
“你身上穿的衣服是谁买的？”
还是没说话。
“你银行卡里的钱是谁存的？”
司夜冥的拳头慢慢攥紧。
林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吃的、用的、花的，哪一样不是我和你爸给的？”
她走到他面前，逼视着他。
“你现在跟我谈凭什么？”
司夜冥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妈……”
“别叫我妈。”林婉清打断他，“你听清楚我下面的话。”
她一字一顿。
“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司夜冥的睫毛颤了颤。
林婉清继续说：“你所有的一切——房子、车子、钱、地位——都是我和你爸给的。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我跟你爸，你就是个废物。”
司夜冥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他的身体晃了晃。
林婉清看着他的脸色，没有停。
“你以为你厉害？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司夜冥，你离了司家、离了林家，你算什么东西？”
司夜冥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婉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不忍。
但她没有心软。
“明天，十点，飞机。”她说，“你必须走。”
她转身要走。
“妈。”
林婉清停下来。
司夜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我会回来的。”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看着他。
司夜冥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
“你说什么？”她问。
司夜冥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奇怪，又冷又苦。
“我说，”他一字一顿，“我会回来的。”
林婉清的心沉了下去。
“你回来干什么？”
司夜冥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证明我自己。”他说，“证明我不是废物。证明我有资格。”
他顿了顿。
“然后，让他看看。”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司夜冥——”
“妈。”他打断她，“你送我走，可以。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会放过他。”
林婉清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疯了……”
司夜冥摇摇头。
“我没疯。”他说，“我只是想通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很轻。
“他越怕我，我越要他。他越想逃，我越要抓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婉清。
“妈，你等着看。”
林婉清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这个她生下来的、她养大的儿子——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她曾经在那个人眼睛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疯狂。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让她从头冷到脚。
第二天早上，十点。
机场，国际出发口。
林婉清站在司夜冥面前，看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林婉清说。
司夜冥点点头。
“记得吃药。”
点点头。
“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还是点点头。
林婉清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夜冥等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妈。”
“嗯？”
“帮我带句话给他。”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司夜冥看着她，眼睛很黑，很深。
“就说——”
他顿了顿。
“等我回来。”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夜冥——”
司夜冥已经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林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她忽然觉得很冷。
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她更知道——
那个孩子，逃不掉的。
窗外，一架飞机冲向蓝天。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但林婉清知道。
有些东西，逃得再远，也逃不掉。
飞机上，司夜冥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上海。
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遇见了那个人的地方。
他伤害了那个人的地方。
他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手腕。
胶带手环已经毁了。
但他不需要那个。
那些画面，都在他脑子里。
每一帧，每一秒。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黄陌。
你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等你以为安全的时候——
我会出现的。
一定会。
窗外，云层很厚。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
心里只有一句话——
等我回来。
（第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