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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窒息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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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窒息
刘洋柿消失了三天。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出租屋里没人。
黄陌站在他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水——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衣柜门开着，几件衣服凌乱地挂在衣架上，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但他知道不是。
三天前，他们从酒吧出来，刘洋柿还骂骂咧咧地说要回北京。
“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他当时这么说。
然后他就消失了。
黄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别找了。他没事。”
发件人：木雨宸。
黄陌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拨回去，关机。
他又拨给司夜冥。
“木雨宸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刘洋柿在哪儿？”
司夜冥又沉默了。
黄陌的声音冷下来。
“司夜冥，我问你，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骗我。”
“我没骗你。”司夜冥的声音有点哑，“木雨宸做事，从来不跟我说。”
黄陌挂断电话。
他站在刘洋柿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木雨宸，林家，政界背景，上海滩没人敢惹。
刘洋柿，北京来的，普通家庭，一个人在上海。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黄陌不敢往下想。
他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周爷爷，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周爷爷的声音依然沉稳。
“小少爷，你说。”
“木雨宸。上海木家，外公是林家的。我要知道他在哪儿。”
周爷爷沉默了一下。
“小少爷，这人背景复杂——”
“我知道。”黄陌打断他，“你帮我查，出了事我担着。”
周爷爷叹了口气。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黄陌走出出租屋。
他站在楼道里，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学校？等消息？还是——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司夜冥。
“你在哪儿？”
黄陌没说话。
司夜冥的声音有点急：“黄陌，你别乱来。木雨宸那人疯起来没边，你惹不起他。”
黄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惹不起他？”
“黄陌——”
“司夜冥，你知道我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黄陌一字一顿地说：“我是黄家嫡长孙。我爷爷是黄振山。我奶奶是林家嫡女——跟你外公一个林。”
他顿了顿。
“你说，我惹不惹得起？”
司夜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惹得起。但我不想你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我怕你受伤。”
黄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
“刘洋柿是我发小。”他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挨打的时候，他替我挡过板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司夜冥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我必须找到他。”
司夜冥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我帮你。”
黄陌愣了一下。
“你——”
“我不帮他。”司夜冥打断他，“我帮你。”
挂了电话，黄陌站在楼道里，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他不知道刘洋柿在哪儿，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木雨宸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木雨宸是谁，不管他背后是谁。
他敢动柿子，就得付出代价。
晚上八点，司夜冥的车停在黄陌宿舍楼下。
黄陌上车，看见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查到了？”
司夜冥点点头。
“在西郊，一个私人会所。木雨宸的场子。”
黄陌没说话。
司夜冥看着他。
“你想好了？”
黄陌点点头。
司夜冥发动车子。
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
“黄陌。”
“嗯？”
“木雨宸是我发小。”他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黄陌看着他。
司夜冥没转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他疯，我一直知道。但他从来没对我在乎的人动过手。”
他顿了顿。
“今天不一样。”
黄陌没说话。
司夜冥继续说：“我跟你去，不是帮他。是看着你。”
他转过头，看了黄陌一眼。
“你出事，我受不了。”
黄陌的心又漏了一拍。
他看着司夜冥的侧脸，看着他眉尾那道浅浅的疤，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我知道了。”他说。
车子开到西郊，停在一座仿古建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看见他们的车，迎上来。
“司少？”
司夜冥下车，黄陌跟在后面。
“木雨宸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木少在里边，但是——”
“但是什么？”
“他说不见客。”
司夜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你再说一遍？”
那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司、司少，木少吩咐的，我们也没办法——”
司夜冥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两个男人想拦，被他一眼瞪回去。
黄陌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走进正堂。
正堂里灯火通明，木雨宸坐在主位上，正端着酒杯慢慢喝着。看见他们进来，他挑了挑眉。
“哟，稀客。”
司夜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人呢？”
木雨宸笑了。
“什么人？”
“你知道我说谁。”
木雨宸晃了晃酒杯，慢条斯理地说：“我不知道。”
司夜冥盯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木雨宸，别跟我来这套。”
木雨宸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黄陌，忽然笑了。
“怎么，黄家小少爷亲自来了？”
他看着黄陌，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那个发小，挺有意思的。”他说，“关了他三天，骂了我三天。嘴硬得很。”
黄陌的手指攥紧了。
“他在哪儿？”
木雨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黄陌高一点，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你求我啊。”他说，“求我，我就告诉你。”
黄陌看着他，眼睛很平静。
“木雨宸。”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最后问你一遍，他在哪儿？”
木雨宸笑了。
那笑容很张狂。
“我要是不说呢？”
话音刚落，黄陌一拳砸在他脸上。
木雨宸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司夜冥愣住了。
木雨宸也愣住了。
他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黄陌。
眼睛里的光，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
兴奋。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黄家小少爷，有点血性。”
黄陌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人呢？”
木雨宸笑了。
他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两个男人架着一个人从后堂走出来。
刘洋柿。
他被绑着手，嘴里塞着布，脸上有淤青，衣服也皱了。但看见黄陌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唔！唔唔！”
黄陌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想解开刘洋柿的绳子。
两个男人拦住他。
黄陌回头，看着木雨宸。
木雨宸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慢悠悠地擦嘴角的血。
“放人可以。”他说，“但他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着刘洋柿，目光毫不掩饰。
“陪我一个月。”
刘洋柿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愤怒的声音。
黄陌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做梦。”
木雨宸笑了。
“做梦？”他站起来，走到刘洋柿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看看他，多好看。我就喜欢这样的。”
刘洋柿想咬他，被他躲开了。
木雨宸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性子烈，好。”他说，“驯起来才有意思。”
黄陌往前走了一步。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司夜冥。
他走到木雨宸面前，看着他。
“木雨宸。”他说，“放人。”
木雨宸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让我放？”
“嗯。”
“凭什么？”
司夜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凭他是黄陌的人。凭黄陌是我的人。”
木雨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司夜冥，你他妈也有今天？”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司夜冥，“你认真的？”
司夜冥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木雨宸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给你个面子。”
他一挥手，那两个男人松开了刘洋柿。
刘洋柿踉跄了一下，黄陌冲上去扶住他。
“柿子，柿子你没事吧？”
刘洋柿吐掉嘴里的布，深吸一口气。
“妈的。”他骂道，“妈的妈的妈的。”
他骂完，抬头看着木雨宸。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你给老子等着。”他说，“老子总有一天——”
“柿子。”黄陌按住他，“走。”
刘洋柿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他看着木雨宸，一字一顿地说：
“木雨宸，我记住你了。”
木雨宸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冲他笑了笑。
“记住好。”他说，“反正我也记住你了。”
走出会所，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刘洋柿站在门口，大口喘气。
“妈的。”他说，“那疯子，关了我三天，天天来跟我说话。我不理他，他就坐那儿看着我，一看几个小时。”
黄陌看着他。
“他碰你了吗？”
刘洋柿摇摇头。
“没有。”他说，“就是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他顿了顿，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还不如碰我呢。碰了我就能揍他了。”
黄陌没说话。
他看着刘洋柿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阵发紧。
“对不起。”他说。
刘洋柿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
“是我带你来的上海。”黄陌说，“是我——”
“行了行了。”刘洋柿打断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那个疯子自己有病。”
他拍拍黄陌的肩膀。
“别想太多。”
黄陌没说话。
但他心里知道——
这事，没完。
司夜冥从会所里出来，站在黄陌身边。
他看着刘洋柿，目光有点复杂。
“你最好回北京。”他说。
刘洋柿愣了一下。
“什么？”
“木雨宸不会善罢甘休。”司夜冥说，“你留在上海，他迟早还会找你。”
刘洋柿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梗起脖子。
“凭什么我走？”他说，“是我惹他了？是他有病！”
司夜冥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让刘洋柿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黄陌忽然开口。
“他说的对。”他说，“你回北京。”
刘洋柿看着他，眼睛瞪大。
“黄陌——”
“回北京。”黄陌又说了一遍，“你爸妈在那边，爷爷在那边，我也放心。”
刘洋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黄陌，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行。”他说，“我走。”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刘洋柿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也要小心。”他说，“那个木雨宸，还有那个司夜冥——他们都一样，都是疯子。”
黄陌没说话。
刘洋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厉害，你背后有人。但疯子不讲道理的。”他说，“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黄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我知道。”他说。
送走刘洋柿，黄陌站在机场门口，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
司夜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黄陌忽然开口。
“司夜冥。”
“嗯？”
“你会变成他那样吗？”
司夜冥愣了一下。
他看着黄陌，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会。”他说，“我想过。”
黄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司夜冥继续说：“我想过把你关起来，锁在身边，谁也不让见。想过很多次。”
他看着黄陌的眼睛。
“但我舍不得。”
黄陌没说话。
司夜冥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黄陌，”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黄陌摇摇头。
司夜冥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苦。
“我最怕你怕我。”他说，“最怕你看我的眼神，像看木雨宸一样。”
黄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眉尾那道浅浅的疤，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苦涩的笑意。
然后他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会。”他说。
司夜冥愣了一下。
黄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是他。”
夜风吹过来，带着机场特有的喧嚣。
两个少年站在门口，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变了。
回到学校，黄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摸出手机，给奶奶发了一条消息。
“奶奶，沈家和林家，关系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奶奶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小陌，怎么突然问这个？”
黄陌沉默了一下。
“遇到一个人。”他说，“姓木，外公是林家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奶奶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点冷意。
“林家那小子？”她说，“我知道。他外公跟我家老头子，是结拜兄弟。”
黄陌愣了一下。
“结拜兄弟？”
“嗯。”奶奶说，“年轻时候一起打过仗的。后来你爷爷娶了我，他娶了别人，各过各的。但那份交情，还在。”
她顿了顿。
“怎么，他欺负你了？”
黄陌想了想。
“不是我。”他说，“是我朋友。”
奶奶沉默了一下。
“你那个发小？柿子是那个？”
黄陌愣了一下。
“奶奶怎么知道？”
奶奶笑了。
“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小陌，你听奶奶说。林家那小子，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善茬。但他外公跟我家老头子有交情，这事就好办。”
黄陌的心跳快了一点。
“奶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奶奶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点当家主母的底气，“他要是敢动你朋友，你爷爷和我，不会坐视不管。”
黄陌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继续说：“你爷爷虽然老了，但虎威还在。沈家虽然低调，但也不是好惹的。林家那小子要是识相，就该收手。”
她顿了顿。
“要是不识相——”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结拜兄弟。”
黄陌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奶奶……”
“行了，别煽情。”奶奶笑着说，“早点睡。有事给奶奶打电话。”
挂了电话，黄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爷爷，有奶奶，有整个黄家和沈家。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人撑着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柿子，你安心在北京待着。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