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训练 第五章训练 ...
-
第五章训练
（被带回家后第 15 天）
沈时晏望着窗外那片已经渐渐熟悉的海洋。
十五天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很多事——习惯每日准时到访的科研人员、药剂入口时微凉的温度、光脑投射出的生硬英文、每日都会出现的清冽如深海的气息。
这些微小的习惯令沈时宴感到一丝害怕。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荒谬地适应了。
那他到底算什么呢？
门无声滑开的瞬间，他收回思绪，并没有回头。
不用看也知道，嵊就站在不远处，这些日子他一直这样。
突然光脑轻嗡一声，淡蓝色的光幕在身侧铺开一行英文：Training today.
训练？让沈时宴感到一丝惊讶。
沈时晏缓缓转身，目光与嵊相撞。
今日的嵊没有穿那身暗蓝色的氏族服，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肩线与腰侧的剪裁贴身利落，显的十分干劲漂亮。半透明的背鳍泛着冰蓝微光，尾鳍轻轻垂落，银纹鳞片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沈时晏的眉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嵊没有多余解释，只微微侧头，示意他跟上，随即转身，向着门外滑去。
沈时晏沉默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训练室位于住所深处，空间比他的房间宽敞数倍，穹顶挑高，四壁嵌着流动的光幕，地面铺着一层温润而略带弹性的材质，踩上去十分舒服。
嵊停在训练室中央，转过身看向他。光脑投射出：精神力控制学习（Mental Force Control Training）
沈时晏看懂了。是要教他，控制精神力。
这些天，他早已隐约察觉，自己的感知比刚苏醒时敏锐了太多。他能捕捉空气中极淡的温度变化，能分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脚步声，甚至能 —— 在医护人员靠近之前，就先一步感知到他们气息。
他原以为只是环境适应，如今看来，是精神力的成长，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从喝那蓝色药剂开始的，那么这次的精神力训练又有什么目的。
嵊开始示范。
他没有再依赖光脑翻译，只是径直抬手，掌心向上，一团极淡的幽蓝光芒缓缓凝聚，在他掌心跳动、流转、随意变换形状。那是精神力外化的模样，稳定、可控、温顺。
沈时晏盯着那团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是精神力？？！！
嵊收回精神力，看向他，眼神平静地示意：该你了。
沈时晏沉默几秒，不说话，略带笑意地望着他。
然后嵊就回看过来，愣住了。
漂亮的眼形，巧挺的鼻，还有……
“I don’t know.”
光脑的提示音响起，嵊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这才意识到，对沈时晏这样纯种的新人类而言，根本没有“精神力”这个概念。
于是俩人进行了长达3个小时的鸡同鸭讲，好在沈时宴聪明，在数次尝试后，他终于“看见”了它。
一片平静、澄澈、近乎透明的海。没有风暴，没有狂乱，只有淡淡的涟漪偶尔漾开，像是被什么温柔地触碰过。
他试着，让那团光在掌心浮现。
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第二次，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光。
第三次，那团光亮了些许，在掌心轻轻跳了一下，转瞬消散。
他睁开眼，撞进嵊的目光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什么亮了一瞬。尾鳍尖极轻地摆了一下。
沈时晏垂下眼，继续训练，一练便是许久。
嵊教得很耐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时晏自己都愣了愣。耐心？这个永远冷着脸、周身覆着一层薄冰的人，竟然会耐心。一遍遍地示范，用光脑投出最简单的英文单词拆解讲解，他成功时他眉眼的状态似乎很欣慰，失败时也从无斥责，只沉默看他片刻，便重新再来。
只是他不知道。
不知道嵊看他成功时，心底早已翻涌着细碎的欢喜；不知道他闭眼感知精神海时，嵊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垂落的长睫上，安静得近乎虔诚；不知道嵊每次靠近纠正动作，都会刻意放轻呼吸，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只知道，每当两人精神力触碰的刹那，嵊那狂暴如海啸的精神风暴，总会骤然弱下去一瞬。很轻，很快。像一场倾盆暴雨，忽然停了半秒。
他只当，这是实验体对实验者的本能作用。那些科研人员反复提及的 “匹配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训练结束时，嵊静静看着他。
光脑亮起：Rest.
沈时晏点了点头。他是真的累了，精神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更甚。
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犹豫。
下一秒，他开口了。
又是那几个音节。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调子依旧拐着，发音依旧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笨拙又僵硬。只是这一次，音节多了一个，连在一起，像一句完整的话。
沈时晏猛地怔住。
那几个音节落进耳朵里，熟悉感再次涌来，比上一回更清晰、更强烈。他下意识凝神，试图从那别扭的语调里抓住什么 ——
但他还是想不起来。
嵊已经说完了。他看着沈时晏，尾鳍轻轻一摆，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沈时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嵊等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形微微一顿。
最终门还是缓缓合上了。
沈时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人第一次说出这几个音节时，也是这般。停在门口，侧脸绷成冷硬的弧线，背鳍微收，像在拼命酝酿什么。
像在…… 努力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轻轻一动。
—— 他不会是在说中文吧？
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他用力摇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
三百七十二万年。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说中文。
他转身走出训练室，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星海依旧流转，桌台上的淡蓝色药剂泛着安静的光。
他端起药剂，一饮而尽。
可那几个音节，还在耳边盘旋不散。
他不知道，紧闭的门外，嵊正靠在冰冷的金属廊道壁上，尾鳍尖抵着地面，还在微微发颤。
可还是说得，支离破碎。
果真，自己没有一点语言天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