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游乐园 欲望，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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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眸光里是稍纵即逝的悲伤神色。
季怀并没有理会这些，因为在“笼”里，付出真情的人们往往最容易死亡，即使是救世主，他竭尽全力想要救赎人民，也会因为人类的贪婪与欲望吞噬，但这正是人类一直奉行的自私的生存本能。
而且像是“笼”这样的超现实主义的游戏牢笼，更是吃人不吐骨头，严酷的生存法则让所有人无法互相信任，也没有义务去帮助别人——只有互相利用。
毕竟，人类生存的本能是扼杀与嫉妒。
而那个曾经的救世主——
会站在悬崖边看着人们落下去并发问：“下一个人会不会小心一点”，ta不曾伸出援手，
所有人，都没有精力互相信任，理想主义的崩塌，属实有趣。
“他是我曾经的队友，已经死了，被录入系统当了npc。”
此刻的zero单纯的表情像是只在为死去的队友伤心。
而林珏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仔细观察zero的表情，“真的是这样吗。”
“我和他说不定之后也会这样呢。”林珏话语间指尖指向季怀向前走的背影
突然毫无由头的发声让zero脸色有一丝僵硬。
但是林珏只是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淡淡的望着他的眼睛。
“上去吧，第三层楼梯开了。”季怀打断他们两之间弥漫着的尴尬气氛。
Zero抬起头，那抹稍纵即逝的悲伤已经被他收好了，重新变成那张干净得近乎空白的脸。他看了一眼林珏，又看了一眼季怀的背影，然后什么也没说，抬脚跟上。
林珏落在最后，指尖还维持着指向季怀的姿势，像是意犹未尽，却也只是虚虚一握，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兜里，嘴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三层的楼梯比前两层更长。
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三个人踩出三种不同的节奏，季怀的稳而快，Zero的轻而碎，林珏的慢而拖沓，像猫在玩弄猎物之前，故意放重的爪音。
林珏突然出声：
“喂，季怀，还记得我们之前的那个队友怎么死的吗？”
季怀脚步停顿了一秒钟，立马意识到林珏是要和他演一场戏。
“被我杀死的呀，背叛，嗜杀，我不能够容忍有人背叛或者欺骗。”
Zero的脚步声乱了一拍。
Zero猛地抬头看向季怀的背影，林珏却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像碎玻璃一样滚落向四处。
他们两是要让zero知道，反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无论他曾经凭一己之力做过什么。
“到了。”
季怀停在楼梯尽头，推开那扇门。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光，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只觉得所有的颜色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
第三层。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zero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上他的脚步。林珏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踩着这一层的地面。
第三层的走廊很长。
周围的墙壁开始变得潮湿，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滴落，滴答，滴答，像孩子们在夜里偷偷哭泣。
哀嚎，和啼哭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起初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笑声变得清晰，是孩子们的笑声，让人听了也想跟着弯起嘴角的笑声，毫无防备
zero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有光从某个方向透进来，暖黄色的，几个小小的身影在光里跑动，追逐着一个皮球，皮球蹦蹦跳跳，在地上砸出轻快的节奏，孩子们的笑声也跟着一起一落。
身后的大门已经被琉璃贝壳装饰，反映着银光。
尽头的壁画最为奇特，虾米小鱼徘徊其间，海浪一层翻着一层，这些壁画的共同点是，都存在有一条河流蜿蜒其间，河对岸是村庄美景，宛如桃花源等绝境。
然而奇特的是，河这岸是一群老鼠在窜逃，本应该是游乐园中充满活力的孩子们却眼神空洞。
只愣神了几秒，光线在这里就失去了明确的来源。空间弥漫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彩，墙壁并非固态，而是流动的薄膜，薄膜后隐约有影子游动，像深海生物。空气中有淡淡的甜腥，混合着童年糖果的气息
“欢迎回来，管理员们。”
那个男孩的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不再是从空中飘荡，而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仿佛这层楼在说话。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管理员？”季怀低声重复，这个词像钥匙，打开了他脑中的某个锈蚀的锁孔。一阵尖锐的疼痛掠过太阳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流动的墙壁上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孩子，七八岁模样，坐在堆积如山的玩具中，玩具是缩小版的的场景模型：旋转楼梯、深坑、图书馆……孩子正笑嘻嘻地将两个小人偶放进一个模型里，其中一个小人偶有着银色的头发。
画面一闪即逝。
林珏却仿佛来了意趣，指向墙壁上的银发小人：
“季怀，这个像不像我呀！”
季怀冷冷撇了他一眼，
“像像像。”敷衍的在哄小孩的语气。
“我觉得好丑啊！一点都不像我。”林珏话语的尾音与季怀的“像”字重叠在一起，
zero没忍住笑出了声
“人啊，对自己要有认知哦。”
“你什么意思啊？”
在两人快要动手的时候，季怀终于劝架
“行了，别吵了，有门。”
在进入那扇门时，世界颠倒，溶解，像是在一个独属于儿童的梦境之中。
那扇门就立在走廊的尽头，与周围流动的墙壁格格不入。它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刷着褪色的绿漆，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被摸得锃亮。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大三班”。
季怀伸手推门。
门开了
他们脚下踩的不再是水泥地面，而是软绵绵的、带着温度的什么东西。季怀低头一看过去，是一块巨大的红色塑料积木，上面印着卡通数字。积木铺成的路延伸到四面八方，堆叠成山丘、城堡、桥梁。
天空是糖果色的，蓝中又带点儿紫色，漂浮着棉花糖做的云朵。远处有旋转木马在自行转动，没有音乐，只有机械转动的咔嗒声。过山车的轨道像麻花一样扭曲在空中，几节空车厢倒挂着，纹丝不动。
焦糖与塑料灼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想吐。
“这里是？”
“大概是壁画上的那个世界吧。”
“疯人院中的游乐场。”季怀已经朝前走去，望着积木城堡说。
“管理员是什么意思？”季怀盯着Zero，“你之前来过这里？”
Zero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那个声音说‘欢迎回来’——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这里的孩子。”
林珏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们沿着积木路往前走，穿过静止的旋转木马，穿过倒挂的过山车，穿过一个巨大的沙坑，里面埋着半截洋娃娃，洋娃娃的眼睛会动，随着他们的经过缓缓转动脑袋。
笑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个积木堆砌的拐角，他们看见了孩子们。
七八个孩子，年龄从四五岁到十一二岁不等，围坐成一个圈——又是一个圈。他们背对着这边，面朝圆心，唱着那首熟悉的童谣：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歌声依旧整齐，依旧空洞，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但这次，圈心没有人丢手绢。
圈心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摇篮，藤编制品，已经从绿色沉淀成了黑色。摇篮里躺着一个婴儿，裹着褪色的花布襁褓，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婴儿闭着眼，像是在睡觉，胸口微微起伏。
孩子们围着摇篮唱歌，一圈一圈地转着唱，没有人丢手绢，也没有人站起来追逐。
“这是什么意思？”林珏皱眉。
季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孩子们的脸上——依旧是那个标准的灿烂笑容，但这一次，笑容底下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份不属于儿童的渴望
那个最大的男孩，之前在操场上迎接他们的那个，从圈中站起来，转过身，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们。
“管理员们回来啦！”他拍手欢呼，其他孩子也跟着拍手，掌声整齐得诡异。
“我们不是管理员。”季怀说，“乱说话小心掉舌头啊。
“不，你们就是管理员。”男孩认真地说，歪着头，“你们每个人，都管理过这里。只是你们忘记了。”
林珏嗤笑：“我管理过？管理什么？管理你们这群小鬼？”
男孩的笑容更深了，深得有些可怕。
“管理欲望呀。”
他指向圈心的摇篮。
“这个孩子，是这里最小的。他还没有名字，还没有欲望。我们要帮他找到欲望，这样他才能长大，才能变成真正的孩子。”
季怀暗自发笑：“怎么找？”
“玩丢手绢呀。”男孩理所当然地说，“手绢丢在谁身后，谁就要讲一个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讲得越真，婴儿就越能学会欲望。等他学会了，他就能从摇篮里爬出来，加入我们。”
“我可是每次都赢呢.”
“ 终于套出点有用信息了。”
“可是，人类的欲望是天生的啊，你说是吧。”
季怀笑眯眯的盯着男孩
“哥哥跟你说啊，把你想要的东西偷偷告诉我，我帮你买，带哥哥出去呀。”
依旧是满脸的灿烂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