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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次日 大 ...

  •   次日
      大人们似乎有些忙碌,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犹索伊尔醒了之后不怎么饿,囫囵吞枣的吃了一碗粥又溜回了房间,夫西里维现在应该正在上马术课,他没有选择给哥哥打视频通话,而是悄悄把妈妈带来的山茶花花瓣偷了出来交给了厨房的女仆,让她们做些妈妈爱吃的花冻
      中午时分,楼下传来马车停稳的声音,他趴在楼梯上偷偷往下看,和进来的人正对上了目光
      安娜微笑着向他招手:“来,索伊,这是特里维西教授。”
      特里维西教授是个长相温和有礼的中年人,但犹索伊尔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身后——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的探头
      他有一头咖啡色的头发,却独独在刘海的一侧留有几缕白色的发丝,格外显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那个孩子像被烫了一般收回目光,缩到了父亲身后
      ——犹索伊尔感觉到胸口的那块陨石微微发烫
      他悄悄握住陨石
      特里维西教授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笑着往旁边绕,让那个男孩子露出来:“莫尔夫林,和索伊打个招呼。”
      安娜忙招呼犹索伊尔下来:“打招呼,索伊。”
      犹索伊尔慢慢走下楼梯
      莫尔夫林紧紧抓着父亲的上衣,眼里满是惊恐和犹豫,却在犹索伊尔靠近他之后,忽然非常小声的开口,声音像蚊子哼哼:“你身上……有光……”
      犹索伊尔愣住了
      特里维西教授表情微变,但迅速恢复温和,拍了拍儿子的头:“莫尔夫林有些特别的感受力。索伊,他可能觉得你很……特别。”
      犹索伊尔的手又开始不自觉的绞住衣角,他小声应了一句
      几位大人又闲聊了几句,特里维西教授半蹲下来说要带他去书房做评估,犹索伊尔没有想很多,他的注意力全在刚刚莫尔夫林的那句话上,于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书房
      评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只是问了几个问题,握住仪器测试数据,犹索伊尔在椅子上不安的动了动——刚刚教授问他是不是不愿意把自己的症状告诉家庭医生
      他犹豫了很久,小声的嗯了一句
      特里维西教授调整好电脑上的数据,冲他笑了笑:“别紧张,第一次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吧?我也是。”
      他谈了谈自己的情况,说自己并不是加尔利尼亚人,而是来自很远的列兹格登,为了躲避当日的战乱才带着妻子儿子来到这里暂居
      “列兹格登是个很美的地方,但也是战乱区。”教授感慨道,“美的事物往往是易碎的。人也是一样。”
      犹索伊尔似懂非懂,干脆把目光落到窗外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冰湖周边的一小片森林,雾凇枝叶层层叠叠,松枝上压满了雪,不堪重负的落下,远处的冰湖湖面反射着太阳光,稍微有些刺眼
      犹索伊尔收回目光
      特里维西教授最后调整好了电脑上的参数和数据,示意他躺到诊疗床上。犹索伊尔有点不情愿的蹭过去躺上——教授给他带上了一个插满了数据线,亮着红灯的头环。他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曾经在列尼察堡医生也这么试过,只不过带的东西不一样,他讨厌电流,那会让他的头昏昏胀胀的
      指示灯变绿
      起初只是熟悉的微麻的感觉,随后是不可置疑的困意,犹索伊尔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四周是一片温润的白,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或者说心脏形状的东西
      无数条白色蜡油构成的触手层层叠叠卷曲,在他们卷曲的正中央的是一根巨大的白色蜡烛,正燃烧着火焰
      很安静,却无端的散发出想让人触碰它的诱惑
      犹索伊尔伸出手碰了碰它
      “嗡……”
      四肢热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皮肉伸出来,犹索伊尔有些惊慌,他后退了两步
      几段温柔的意念从巨大的心脏里飘出来,似乎要把他包裹起来——【想被看见…】、【想触碰…】
      犹索伊尔僵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正常的,书房的天花板,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坐了起来
      特里维西教授正盯着屏幕上的生物峰值曲线,见到他醒来立刻关切的问:“感觉怎么样?”
      犹索伊尔摇了摇头,他死死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不可思议……”教授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你不是病了,孩子,你只是承担了代价。”
      “代价……?”犹索伊尔茫然的看着他
      “是的。”教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听你母亲说了你六岁发病的事情,尽管很残酷,但是……那不是‘发病’,而是‘激活’。”
      犹索伊尔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特里维西教授走到床边,半蹲下来和他平视:“莫尔夫林六岁的时候,忽然连着三天什么话都不说,再开门的时候头发上就多了那缕白色。索伊,某种程度上,你们是一样的,你们都被‘它们’选中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的更低了:“不要去对抗他们,索伊,尝试着共处,或许他们也能成为礼物。”
      犹索伊尔沉默了很久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我们就到这。你需要好好休息。”教授摸了摸他的头:“多出去走走,有些时候,白色会令人心情愉悦。”
      犹索伊尔顺从的点了点头
      ——那颗巨大的心脏,深深的印在了记忆里

      用过午餐后安娜热情的邀请教授留下来喝下午茶,莫尔夫林一直欲言又止的盯着犹索伊尔,教授看儿子这样无奈的答应了。犹索伊尔在阳台上发呆,大人们在楼下商讨往后的治疗计划,莫尔夫林不知何时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你身上的光……变了……”
      他这么说
      犹索伊尔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对方紧张的绞着手,心里不由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
      “你一直都能看见吗?”犹索伊尔好奇的问
      莫尔夫林犹豫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梦。”
      “嗯……是什么梦?”
      莫尔夫林比比划划:“巨大的茧……还有巨大的蝴蝶翅膀,然后变成了我。”
      犹索伊尔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不对——难道他也做过和自己同样的梦吗?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巨大的心脏,还有在列尼察堡看到的融化的手指——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这样。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他试图安慰对方,因为他看起来貌似很害怕:“我也做过这样的梦,只是梦而已。”
      莫尔夫林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准确来讲,是犹索伊尔提出问题,莫尔夫林点头或摇头或蚊子哼哼
      莫尔夫林有些社交障碍,特里维西教授第三天来的时候告诉他
      后面几天莫尔夫林没有来,特里维西教授说他要在家陪妈妈,犹索伊尔对此表示了微微的遗憾——他不是什么爱交朋友的人,不过莫尔夫林在会告诉自己一些平时父母不会对他说的话,有些是偷听到的,有些是自己感觉到的,犹索伊尔开玩笑说对方是占卜水晶球
      治疗也逐渐开始了,每次特里维西教授都会让他闭上眼睛去感受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心脏’,犹索伊尔能感知到一种想被看见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这让他有些不安
      又一次完成治疗的下午,犹索伊尔趴在自己屋子的床上发呆
      胸口的陨石微微有些发热,犹索伊尔皱了皱眉
      一种很强烈的意念——出去走走,忽然从心底升起,他试图忽略这个想法,想法却更加强烈,让他坐立不安
      最终,他跳下床,披上外套,悄悄下了楼
      楼下很安静,正值午后,连女仆都在休息,他没有走大门,而是拐去了厨房后的小门,那里正对着冰湖和森林
      他悄无声息的拉开门
      凉意扑面而来,犹索伊尔小心翼翼的踏入了那条小径,脚底是雪瓷实的感觉,踩下去咯吱咯吱的
      他鬼使神差地往树林的方向走去,胸口的陨石越来越烫,隔着衣物甚至温暖了皮肤,犹索伊尔小心翼翼的握着它,一点点前近
      并没有走多远入,目的是一颗巨大的树,枝头压满了雪,甚至不堪重负的断裂,一根同样巨大的树分枝被雪压的从枝头掉落下来,正好挡在树前——犹索伊尔忽然眨了眨眼,刚刚有一抹一闪而过的白光
      那棵树后好像有东西
      犹索伊尔停在了那里,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胸口的陨石发着烫,指向那个地方
      犹索伊尔最终小心翼翼的靠近树的冠叶部分,用手拨开枝叶
      什么都没有
      胸口的陨石还在发烫
      犹索伊尔无意识的握住了那块石头,有些焦躁
      耳边传来枯叶被压塌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
      ——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准确来讲,是一只眼睛,一只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的惊人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和雪一样白,用绷带紧紧的缠住右眼只露出金色的左眼往外看的孩子,他身上穿着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薄袍子,蜷缩在那颗巨大的古树凹陷进去的树洞里!
      两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对视
      一瞬间,陨石停止了发烫,刚刚出来时耳边的耳鸣也瞬间消失了
      那个孩子明显也吓得不轻,往后更深的把自己藏进树洞里,却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
      犹索伊尔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他试探着放低音量:“你……你住在这里吗?”
      那个孩子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微微的困惑和不解,像是遇到他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一样,听到他这么问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别怕,”犹索伊尔试探着靠近,“你的家呢?”
      那个孩子又摇了摇头
      犹索伊尔心底忽然有一块塌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右眼的绷带上,还有他雪白的头发,一个无家可归的白化病患儿,这莫名在他心底激起一种……陌生的保护欲,像是一直处于弱势被保护的人,忽然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弱的孩子,那种保护欲
      但是……
      一个念头忽然浮了出来
      一个孩子在这种天气下究竟是怎么在树洞里活下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个孩子不解的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掌心
      肌肤相接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了上来,孩子的手很冰,碰到他的一瞬间却像是会发烫一样
      他们是同类
      犹索伊尔确定了这个事实,靠得更近了,他想起自己带着的白面包,迅速的将面包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来,塞到了那个孩子手中:“这个给你!”
      那个孩子像是被惊到了,犹豫了两三秒,犹索伊尔注意到他眼中的警惕和纠结,最终,饱腹的欲望还是胜过了警惕,他接过面包,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犹索伊尔小心翼翼的绕过挡在树洞口的那颗巨大的树冠,试探着往树洞里挤了挤
      那个孩子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犹索伊尔更大胆的把自己整个人蜷进了树洞里,树洞里很干燥,空间足以容纳得下两人,因为前面高大的树冠恰好挡在了洞口,从外界难易看见这里别有洞天
      那个孩子已经吃完了面包,连手掌上的碎屑都不放过,细细的舔拭着——像某种小兽,犹索伊尔注意到他嘴角有一颗褐色的小痣
      犹索伊尔安静的看着他,等他吃完才放低声音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思考,半响后才用口音极重的俄语回答:“俄……里斯。”
      “姓呢?……你的父母去哪了?”
      俄里斯缓慢的眨了眨眼,这次停顿的更久,他摇了摇头:“妈妈……不喜欢白色,让我走……就到这里了。”
      犹索伊尔感觉胸口有些发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涌了出来,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艰难的求生,直到今天才遇见他,他甚至可能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学着哥哥安慰自己的样子,笨拙的摸了摸俄里斯的头,兴许是知道他不是坏人,俄里斯蹭了蹭他的掌心
      犹索伊尔认真指了指自己:“我叫犹索伊尔,就住在这附近,你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而且一个孩子在树洞里该怎么生活?
      俄里斯摇了摇头,声音很小:“别的地方……有人打……这里……晚上会暖和。”
      犹索伊尔尽可能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暖和?”
      俄里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碰了碰他——他的手不知为何变得温热了:“晚上睡觉……有翅膀盖……白天起来很饿……可以吃松果。”
      翅膀?
      犹索伊尔想起了自己看到的心脏,但心脏和蜡从来没有真实出现过,他直觉对方和他不同,便也没再问下去,而是把声音放的更轻:“打?是镇上的孩子吗?”
      俄里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拉了一缕自己的头发扯了扯,小声道:“白头发,坏东西。”又摸了摸自己被绷带裹住的右眼,不说话了
      犹索伊尔沉默了一会,坚定道:“以后你就每天待在这个树洞里等我,我会给你带吃的,穿的,还有保暖的东西,这是我们的秘密。”
      俄里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犹索伊尔伸出手:“一言为定了!”
      俄里斯呆呆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手
      最终,他缓慢的伸出手握住犹索伊尔的手:“一……一言为定。”
      犹索伊尔还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了安娜焦急的呼唤声:“索伊——你在哪里——!”
      俄里斯瞬间变得惊慌,往树洞里又缩了缩,犹索伊尔也急了,不有分说的摘掉脖子上围的厚围巾,紧紧的裹住俄里斯:“明天!老时间!我会来给你带吃的!”
      说完他,快速的爬出树洞,向着呼唤的方向跑了过去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又很快被拂平
      俄里斯全在树洞中,无意识的碰了碰那个人留给他的围巾
      温热,还带着犹索伊尔的体温

      安娜看见犹索伊尔跑过来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皱起眉:“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戴围巾?”
      犹索伊尔抿了抿嘴唇,把头别到一边:“……去湖边走走,围巾弄丢了。”
      安娜没有多问,只是嘱托他下次要看好,还有不要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跑。下午的治疗要开始了,犹索伊尔老老实实的跟着特里维西进了书房,躺在了治疗椅上
      又是熟悉的头盔,他闭着眼睛,对于那些嘈杂的噪音和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他想到了俄里斯,那个瘦弱的孩子,他的右眼为什么裹着绷带?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要想到这里他就会感觉心脏一阵发紧,那个可怜的孩子究竟承受了多少东西?还有……他说的翅膀到底是什么?
      他看起来只比自己小2岁,犹索伊尔并不是什么大爱的人,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需要保护的人,从小到大哥哥都挡在他面前,现在是否……能让他有机会也挡在别人面前呢?
      他暗戳戳的计划着明天要偷拿什么东西
      特里维西教授温和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索伊,你的生物数据显示,你的另一颗心脏今天跳的格外有力,而且……充满了一种温柔的焦躁?”
      犹索伊尔睫毛一颤
      特里维西教授继续道:“很有趣,通常,它只在感到安全或被理解时,才会变得活跃。看来……你今天在外面找到了让它高兴的东西?”
      犹索伊尔猛的睁开了眼睛,将眼底的惊慌压下去,看向特里维西教授,教授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看着屏幕上的生物数值:“别紧张,孩子,安格涅瓦家的土地太古老了,常常会吸引一些……有趣的小动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犹索伊尔慢慢放松下来,教授好像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教授直起身冲他微微一笑,指了指窗户:“因为‘天火’的降落地,就在离这里不到十几公里处。”
      “就像你住在这里,那些东西会消失一样,他们和你一样,能透过风雪看到更多东西,也能被天火安抚。这是好事。”
      犹索伊尔听的一知半解
      教授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他们,需要给他们食物和一个能躲雪的地方……那就去吧,这是安抚那颗心脏的最好方法。”
      犹索伊尔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我该怎么做?”
      教授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郑重:“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们。尤其是镇上的人,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同时,尝试着去用心接触他们,对他们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这对你,对我们,对他们,都是重要的。”
      犹索伊尔沉默了一会,轻轻点点头
      教授转头去看生物屏上的数据
      犹索伊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教授……看到的那些东西……会有实体吗?”
      教授顿住了
      他转过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惊异,那下面似乎还藏了一丝即将发现什么的期待:“什么?”
      犹索伊尔被吓到了,小声说:“我……那个小动物说……每天晚上会有翅膀盖。”
      教授这次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良久之后,他郑重的开口:“那是更高层面的‘馈赠’,索伊。”
      “越靠近‘天火’辐射到的地方受到的馈赠便越多,或许那是因为……有来自那里的东西住进了身体里,为了和宿主共生,开始保护宿主。”
      他半蹲下来,认真的看着犹索伊尔:“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索伊。”
      犹索伊尔茫然的看着他
      “如果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教授眼里闪烁着光:“那是非常重要的样本。”
      犹索伊尔不太适应对方变换的语气,嗯了一声
      教授笑了笑,直起身轻轻取下头盔:“好了,索伊。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我给你的药有好好吃吗?”
      “……嗯。”
      教授注视着他,叹了口气
      他微微俯下身,严肃道:“索伊,你害怕看到那些东西吗?”
      犹索伊尔又开始无意识的绞着手:“……怕。”
      “在治疗初期,你的敌人是那些幻觉。”教授的眼神晦涩不明:“但到了后期,你的敌人就会变成你自己。”
      犹索伊尔困惑的看向他
      “在你身体里的那些东西,那颗心脏,他们在拉着你,他们保护了你的安全,也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教授点了点太阳穴:“但是想要抑制那些幻觉,就必须要抑制你身体里的东西。届时,你最大的敌人就会变成你自己。”
      他叹了口气,直起身:“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希望你以后在情绪的挣扎中还有转圜的余地,索伊。”
      犹索伊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窗外,被雪压弯的松枝不堪重负的掉落,在雪地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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