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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时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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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至少远远比犹索伊尔来之前幻想的快的多
他制定了很多生存的计划,最后还是觉得教俄里斯写字,以便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写信给他比较方便,俄里斯很聪明,学的很快,犹索伊尔用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教他念,他没有写俄语,而是用了英语——这样更方便一些
俄里斯断断续续的念了出来,被犹索伊尔摸了摸头
某次学习的间隙,犹索伊尔试探性的问俄里斯如果他不在了俄里斯会去哪里,俄里斯紧紧绞着衣角,很久之后才小声道:“去妈妈那里。”
犹索伊尔怔了怔:“她不是……”
俄里斯摇头:“我有储物间可以睡……妈妈有时候让我滚出去,有时候会抱着我说对不起我……”
犹索伊尔感觉到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他低声道:“其实……在这上面我很羡慕你……”
俄里斯不明所以看着他
犹索伊尔有些出神的看着书的外面:“爸爸妈妈……很爱我,爱到让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爱……就好像,我是不配生病的。”
他说到一半又忽然打住话头,惊慌的看了一眼俄里斯——他在干什么!在俄里斯面前说这话是想炫耀吗?
俄里斯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思索了一瞬,抱了抱犹索伊尔:“没有配不上,索伊很好。”
犹索伊尔回抱住他
俄里斯背后肩胛骨那一块有温暖的搏动,犹索伊尔注意到了,轻轻按了按:“这是……翅膀吗?”
俄里斯点头
犹索伊尔感受到一阵温暖的搏动,像是那颗不存在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缓慢的跳跃,他下意识的收紧了手
俄里斯唔了一声,犹索伊尔反应过来,迅速放开手,有些惊慌:“疼吗?”
俄里斯摇了摇头:“很……温暖。”
犹索伊尔松了口气:“还会很饿吗?”
俄里斯思索了一瞬:“早上起来……还是会有一点。但是,够了。”
犹索伊尔亲了亲他的额头,就像母亲亲自己一样。
他问过了特里维西教授,教授说这是因为那些东西留下的很少不足自己支撑,所以在消耗宿主的能量。
他开始经常往树洞里带一些可存放的吃的,比如肉干和压缩饼干
俄里斯像是猜到了什么,他并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哭闹,而是每一次在犹索伊尔离开前,用专注的目光描摹着对方的轮廓,似乎是想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树洞往返中变得越来越快,不知何时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治疗也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进展,犹索伊尔几乎很少看见幻觉了,而浮出水面的,却是情绪的极易波动,他开始变得易怒,有一次他不小心摔坏了母亲的花瓶,在母亲安抚他的时候,却无端的感到烦躁,发了脾气
事后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只要想到母亲震惊和受伤的眼神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责和恐慌
特里维西教授说,这是治疗进展后的必然体现,他必须去对抗名为自己的敌人
暴雪
窗外一片白茫茫,从清晨开始,天便变得阴暗,犹索伊尔特意等到下午,出去被冷的一哆嗦
他开始担心起俄里斯来
这样的天气,就算俄里斯有保暖的翅膀,也未免太冷了
他深一脚轻一脚地跑到树洞口,连树冠上都落满了雪,他扒开树枝往树洞里钻,俄里斯依旧在角落缩成一团,扑到犹索伊尔身上要抱
犹索伊尔松了一口气,摸了摸俄里斯的头
两个人在树洞里胡闹了一阵,犹索伊尔从胸口摸出那枚银币,用小粉笔在树洞壁上一笔一画的写‘coin’
他指了指这个单词,一本正经道:“coin。银币。”
俄里斯有些磕磕绊绊的跟着念:“c....io...n。”
犹索伊尔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了!”
俄里斯抱住他
天色不知何时更加的阴暗了,带着风雪欲来的压迫感
犹索伊尔犹豫起来——把俄里斯留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该怎么办呢
树洞已经隐隐有了暴风雪的前兆,狂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雪沫被风卷起,酝酿着一场彻底的风暴
犹索伊尔看着洞外昏天黑地的景象,又看看俄里斯依赖的眼神,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缓缓浮了上来
他知道这风险极大,母亲、女仆、甚至偶然来访的特里维西教授都可能发现。但把他留在这里?万一雪埋了树洞,万一他那些维持体温的“翅膀”在持续低温下失效……
“俄里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有些发颤,但异常坚定,“今晚……不能待在这里。跟我走。”
俄里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小声道:“去……哪里?”
离开这个唯一安全的巢穴?
“去我家。我的房间。”犹索伊尔握住他冰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就一个晚上。等雪停了,我再送你回来。我们偷偷的,不让别人发现。”
他快速把东西收拾好,把食物装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确认无误后拉起俄里斯,一头扎入了即将呼啸而来的暴风雪中
雪还未完全降下来,风却已显出了它的威力,迎面走向别墅的路程漫长又艰辛,每一步都像在北极圈内的雪原上移动——再或者说,在这半只脚踏进北极圈的鬼地方,也差不多了
当别墅暖黄的灯光在雪里隐隐约约出现,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绕到房子背面的厨房小门——这里平时少有人走,犹索伊尔偷偷配了一把钥匙藏在地砖下,两人挤进狭小的后厨储物间,将风雪关在了门外
黑暗中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犹索伊尔微微从储物间里探出头,外面没人,女仆都忙着去加固门窗了,这个点安娜应该在和特里维西教授交流关于他的事,可能还会留人家下来吃饭
犹索伊尔拉着俄里斯,蹑手蹑脚地穿过黑暗的走廊和楼梯。他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幸运的是,暴风雪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终于进屋锁好了门,犹索伊尔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俄里斯有些惶恐的站在地板上,房间里有温暖的壁炉,还有熟悉的、带着皂角味的气息,巨大的四柱床温暖干燥,边上紧挨着到顶的书架,甚至在阳台放有一小型观星仪——这一切都太过于正常,与他格格不入,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衣服上的雪沫融化变成水,滴滴答答的滴在地毯上
犹索伊尔爬起来,跑到衣柜前找睡衣:“把湿衣服脱下来,会感冒的。”
俄里斯迟疑的转过去,小心翼翼的把衣服脱下来,不碰脏地板——那一瞬间,犹索伊尔余光瞥见了他背上肩胛骨那里奇异的粉色疤痕,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破皮而出一样,在室内温暖的光线下,似乎……微微起伏着,像是皮肤下有活物在缓慢呼吸
俄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套上了过于宽大的睡衣,将自己裹紧
犹索伊尔移开目光,没有多问,而是把两个人湿答答的衣服搭在暖气片上。回头看见俄里斯还站在地毯上,他指了指床:“坐呀。”
俄里斯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只敢坐在边缘一点点地方,金银色的异瞳在昏暗的壁炉光下显得格外的亮,目光却不敢乱看
犹索伊尔忽然有些难过,他走过去,也在床边坐下:“饿不饿?”
俄里斯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犹索伊尔拉开抽屉,他在自己房间里藏了一小包压缩饼干,他撕开包装递给俄里斯:“凑合一下。”
俄里斯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壁炉燃烧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犹索伊尔专注的看着俄里斯一点点啃饼干,心里酸酸胀胀的感觉更重了几分——他想起日渐频繁出现在客厅的行李箱,想起母亲开始有意的收拾衣物,想起外婆查看回去的车票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却要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留在这里
如果这样,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认识比较仁慈?
犹索伊尔垂下眼
“索伊。”
俄里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你妈妈发现,你会不会挨骂?”
犹索伊尔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床沿
“……应该会,”他揉了揉俄里斯的脑袋,“没关系,他们不会发现的。”
俄里斯仔仔细细的将最后一点饼干屑舔干净,犹索伊尔抽了张湿巾,将他的手擦了一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俄里斯也躺下
俄里斯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确认身上没有脏东西才小心翼翼的慢慢躺进了被子里
床很软,是和树洞完全不同的触感
俄里斯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在身体两侧,像是僵硬的雕塑
过了一会,犹索伊尔忽然开口:“被那些人赶出来的时候……害怕吗?”
俄里斯抿了抿唇:“……害怕,但是没有办法。”
他微微偏头看向犹索伊尔,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犹索伊尔翻过身,面对着他,他轻轻将手覆上了俄里斯的手
很温暖,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俄里斯也小心翼翼的翻过身,两个人的距离拉的很近,犹索伊尔眼下的小痣变得格外清晰
犹索伊尔凑近他,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睡吧。”
俄里斯又往他那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犹索伊尔也闭上眼睛
似乎有俄里斯在,起伏不定的情绪也变得稳定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眼前这个纯真的白发少年安抚了——不是幻听被安抚的那种来源于本源的安抚感,而是纯粹的被另一个人安抚了的喜悦
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沉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句很轻的话
“不要走……索伊……”
一切都沉入黑暗
犹索伊尔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一阵奇异的温
热唤醒的
不是来自被褥的温暖,是一种奇异的、像是被什么生物羽毛覆盖的温暖,整个右手靠近俄里斯的地方都暖融融的。犹索伊尔唔了一下,适应了一下阳光,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纯净的白
并非是具有实体的东西,而是能量态的半透明羽毛,层层叠叠像是巨大的羽绒被盖在俄里斯身上,甚至数量多到也盖住了他的右手臂——犹索伊尔注意到羽毛下似乎有金色的能量流动,却又看不真切
犹索伊尔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碰了碰那些半透明的羽毛——指尖穿了过去,没有实体,却传来一阵温暖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的触感
俄里斯还在睡。他的呼吸很轻,眉头舒展着,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犹索伊尔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特里维西教授说过的话:“那是更高层面的‘馈赠’,有来自那里的东西住进了身体,为了和宿主共生,开始保护宿主。”
原来俄里斯说的晚上有翅膀盖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那些羽毛分了他一点
犹索伊尔没有动,而是轻轻收回了手
不知过了多久,俄里斯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金银色的瞳孔正对上对方黑色的眼睛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些羽毛正在慢慢收回,感觉到自己“不一样”的那一面,刚刚被犹索伊尔看见了
他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
犹索伊尔不明所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早。”
俄里斯微微一颤,小声开口:“你……不害怕吗?”
犹索伊尔愣了愣:“不会啊,很漂亮。”
他伸出手,像昨晚那样,覆上俄里斯攥着被子的手。
“很暖和。”他说,“像你。”
俄里斯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很小声地说:“……不赶我走?”
犹索伊尔没有回答,他只是凑过去,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俄里斯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犹索伊尔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那个树洞,有时候是带吃的,有时候是带一本翻旧了的童话书,他将那个黑猫与白猫的故事讲给了俄里斯,讲到白色的小猫被主人抛弃的时候,俄里斯抽了抽鼻子,被他慌忙的抱住安抚
有时候母亲不在家,犹索伊尔会在树洞待久一些,加尔列尼亚的冬天,夜晚格外的长,他努力回想着快被自己忘完的天文学知识,指着天空中的星教俄里斯认
“那是北极星。”犹索伊尔指着地平线那颗最亮的星:“哥哥说,迷路的时候往北极星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家。”
俄里斯裹着毯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幕漆黑,星像是点缀在幕布上的碎钻
“你哥哥什么都知道吗?”俄里斯小声道
犹索伊尔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俄里斯小心翼翼的又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犹索伊尔握住对方冰凉的手,试图用体温给对方暖热
犹索伊尔目光落在俄里斯雪白的头发上,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个晚上和哥哥的视频通话
他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或许是希望,或许是斗胆想试试……他在和哥哥聊完最近的状态之后,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
“哥……我想养个白毛团子。”
夫西里维怔了一下,随后微微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白毛团子?什么样的白毛团子?是……你又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犹索伊尔回想着俄里斯的样子,比比划划:“就是一个差不多到我腰的、毛茸茸暖呼呼的,很喜欢我。”
他又补上一句:“我也很喜欢他。”
夫西里维沉默了很久,最后斟酌着、带点小心翼翼的开口:“索伊……家庭医生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接触外面的东西,他们很危险……你要是很喜欢的话,下次我让姑母带一只家养的安哥拉雪兔回来,好不好?”
犹索伊尔垂下眼,绞着自己的手指,半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落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摁了快进键
日历一页页被撕掉,母亲收拾东西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频繁,东西越来越少,很大一部分都进了行李箱,特里维西教授缩短了一部分治疗的时间,美其名曰不需要那么久了,但犹索伊尔看向森林的时候,他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幻觉仿佛随着时间一同流逝了,他们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轻,甚至少到让犹索伊尔感觉到不真实,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随着它们离去而流淌出来
犹索伊尔去树洞的次数没有变少,但每次待的时间变的更长了,他带去了更多吃的、穿的、用的,他把那本黑猫与白猫的童话书留给了俄里斯,说你可以自己看
俄里斯从来不问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他只是收下,然后更紧地抱住犹索伊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很久很久
有一天,俄里斯忽然开口:“索伊,你要走了吗?”
犹索伊尔的手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来治病”,想说“我会回来的”——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俄里斯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暗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
那天离开的时候,犹索伊尔爬到树洞口,又忍不住回头。俄里斯还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盯着洞壁上那个歪歪扭扭的“coin”发呆
光照进来,落在他雪白的头发上,让人看不真实
离开的前夜,犹索伊尔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这个时候,他就在飞机上了,后天这个时候,他就在列尼察堡了,大后天……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悄悄爬起来,穿上衣服,摸黑溜出了房间
月光很好,雪地被照得亮晶晶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跑,心砰砰直跳
树洞里的俄里斯也没有睡
他裹着犹索伊尔送的那条毯子,缩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就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索伊?”
犹索伊尔钻进树洞,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了他
俄里斯愣了一下
鼻尖环绕着对方身上的干净气息
他慢慢伸出手,也抱住了他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脸埋进犹索伊尔的肩窝里,用力地呼吸,像是要把他的味道永远记住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最后,犹索伊尔松开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银币
月光照进来,落在银币上,双头鹰的图案泛着温润的光,犹索伊尔郑重的向那枚刻着Y·D的银币挂在了俄里斯的脖子上
俄里斯怔住了,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那枚银币
银币长时间被主人贴身携带,还带着主人身上的余温,握在手中温润如玉,像是和另一个人肌肤相贴
“这是我的根。”犹索伊尔声音有点抖:“爸爸说只要他在,就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就能找到家。”
“现在我把它分给你。等我回来,你再还我。”
俄里斯慢慢握住了那枚银币
“你会回来吗?”他小声道
犹索伊尔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但是我会一直想你,一直等你,直到什么相逢的那一天。”
俄里斯把那枚银币攥紧,贴在胸口。过了很久,他很小声地说:“那……我去找你。”
犹索伊尔紧紧的抱住了他:“……嗯。”
俄里斯回抱住犹索伊尔
他们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彼此的气息彻底的融进骨血里
月光悄然溜走,掩在云幕后
离开当天
马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犹索伊尔磨蹭着把东西放上马车,目光一直往树林的方向看
那里静悄悄的
安娜在催促,犹索伊尔不得已爬上了马车
车门缓缓关闭,他趴在后座上往树林的方向看
他忽然看见——树林边缘,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那么远,看不清表情。但犹索伊尔知道,他在看
他猛地扒住车窗,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悬浮车启动了,缓缓驶离
窗外的景色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起变得越来越小,别墅逐渐消失在雪幕中,那个身影变成了一个小点,犹索伊尔死死地盯着,直到那个小点也消失在视野尽头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尖又酸又热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哭,只知道眼前变得一片模糊,连带着所有景色都变得模糊不清
有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的掉在手背上
他把脸埋进掌心
胸口闷得无法呼吸,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
雪依旧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