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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空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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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场地被太阳晒得烫人，正值盛夏的午后，空气中的浮尘似乎都被阳光晒得格外慵懒，阳光被树叶间的间隙切割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斑
挥拳，被对方轻松的躲过，骨头似乎都被晒酥了，反应慢了一拍，下一秒，竹刀便点在了肩膀上
“走神了，师弟。”
清亮的男声响起
犹索伊尔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砸在地上，不多时渐渐消失
“对方攻击的时候，最忌讳下盘不稳。”
黑发的男人笑眯眯的用竹刀点了点他的肩膀：“不过以师弟的反应速度和重量，就算下盘稳如泰山，也肯定会被扫倒的，对吧？”
犹索伊尔怒了，想直起身子又被疲劳拽下去：“……伊藤寺诸止！我杀了你！”
伊藤寺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诶……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师兄了吗？”
“什么师兄不师兄的……你还活在大正年代吗？”犹索伊尔没好气的直起腰：“我们顶多算同僚和同学吧。”
伊藤寺若有所思：“可是明明观星者是我们共同的老师，为何不能这么叫呢？”
“……随便你。”犹索伊尔走到架子旁边拿毛巾擦汗，头发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几缕湿漉漉的贴在脸侧：“非得这个时间把我叫出来，我下午还有侧写课，你知道灰羊现在招的新成员有多蠢吗？”
伊藤寺耸肩：“老师的原话是，灰羊是个包容的地方。”
犹索伊尔忍不住嘲讽：“包容到能上山袭击伊藤寺家族，把你劫到这？”
——是的，天知道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被十九月引见的时候看到这人有多震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伊藤寺已然和死了挂钩，结果这人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成为了他的师兄
伊藤寺笑容不变：“不是劫哦，是我自己跟他们商量好的。”
犹索伊尔手中的动作顿住了：“……你是故意让他们上山的？”
伊藤寺走到他身边，也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像是在自言自语：“伊藤寺家族……口号喊着和平与道义，龟缩在山上苟且偷生，甚至不惜将反抗的族人禁足，也不肯放他们一条路。”
他抬起头，冲犹索伊尔笑了笑：“不是劫，师弟，是我想逃，我想离开那里。”
犹索伊尔沉默了
伊藤寺自顾自助的将毛巾叠好放回去，笑眯眯的转向他：“师弟如果心疼我的话，可以考虑提高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哦，毕竟老师的互帮互助任务完不成会让我很苦恼的。”
犹索伊尔：“……”
他扶额叹了一口气。十九月确实给他们下了互帮互助的任务，犹索伊尔教伊藤寺战术理论知识，伊藤寺帮他提高体术。犹索伊尔称之为小学生式互助，伊藤寺倒是兴致勃勃地执行了很久
犹索伊尔将毛巾放回去，整理好
伊藤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珍稀标本
犹索伊尔忍着没翻他白眼：“你每天都很闲吗？”
伊藤寺托着下巴：“那倒没有，正如你所说，剩下的三位牧羊人智商堪比未成年猩猩。”
“所以你就来骚扰我了？”
“因为我很喜欢师弟啊，师弟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了。”伊藤寺笑道
最重要的人
这个词不知为何在犹索伊尔心里溅起了一点涟漪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露出来，随着风的拂过，树叶微颤，影子也跟着晃
犹索伊尔最终没反驳他，转身离开
背后的伊藤寺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听不真切，任它被风抹去痕迹
巨大的悬浮屏投影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最上方用红色圈了出来，旁边附上了一个人的照片
犹索伊尔随意的在悬浮屏上划了一下，标记出一处地点：“三天前，灰羊位于这里的据点被一锅端了，现场做的很干净，什么也没留下。”
他环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人
“谁干的？”
台下沉默，无一人说话
犹索伊尔也没催：“五分钟，我要看到你们的报告结果，以及整体侧写。”
台下骚动了一阵，又归于安静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犹索伊尔在纸上随意的画出几个数值，笔尖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莫名让人犯困
窗外不时有蝉鸣
他加入灰羊已经三个月了
十九月把他提上了牧羊人的位置，却又给了一个说起来很尴尬的职位，犹索伊尔不在意这些，但有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意——灰羊内部的暗潮，比想象中的还要汹涌
夫西里维有一点没说错，灰羊的确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见到那位同为牧羊人的同僚因为叛徒罪被处决，枪决场很安静，血流了满地，被自动吸水的地面吸收，什么也没留下
可证据里证明他叛逃的那个时间段，他正在和犹索伊尔下棋
伊藤寺说，在这里，有些时候有人去死，并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仅仅是因为他们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无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武士刀
什么时候又会轮到自己？犹索伊尔可悲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组织内对他的视线越来越频繁，频繁到让他不安
手腕上的表轻轻滴了一声，五分钟到了
犹索伊尔回过神
报告一份份的交上来，犹索伊尔随意翻了几页便扔在了一边，点了一个人：“你，起来说说你的想法。”
被他点到的是一个有些局促的年轻男生，他慢慢站起来，眼底写满了不情愿：“我觉得……是第五行动区，太干净了，只有他们才能做到。”
犹索伊尔不知可否，又点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第五行动区
犹索伊尔恹恹的收回目光：“有别的答案吗？”
后排忽然举起了一只手，犹索伊尔抬眼看过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我觉得是内部清理。”
犹索伊尔没说对错：“理由？”
“第五行动区的人会留下标记，但是他们没有，不是不想，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
犹索伊尔静静看了他几秒，笑了一声：“终于有动脑子的人了。”
他转过身，放大悬浮屏上的地图：“上个月的北欧行动，第五行动区‘信天翁’小队灭掉了我们三个据点，对内宣称是一次成功的敌袭，实际上是那三条线的负责人主动投敌。”
“那这次呢？”有人举手
犹索伊尔平淡无波：“这次被清理的人是北欧行动幸存下来的负责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人，所以组织清理掉了他，就这么简单。”
台下鸦雀无声
“下次别人问你是谁干的之前，先动动脑子，”犹索伊尔关掉悬浮屏：“想想对方是想救你，还是想害你。”
“下课。”
犹索伊尔自顾自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门
他的办公室位于走廊最尽头，目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待处理的资料，犹索伊尔在一堆纸张中清理出了一块自己的办公区，桌上还摆着伊藤寺塞给他的两人的合照——当时被他嫌弃像小孩子
犹索伊尔坐在位置上，没有打开电脑
门被敲响了——和预料的一样，犹索伊尔做出一副正在工作的样子：“进。”
门被推开了，是刚刚那个在课上举手的男生，他有些局促的抓着衣角，轻轻把门关上：“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刚刚说，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会被清理……那如果发现了，但装作没发现呢？”
犹索伊尔无波无澜地看着他的眼睛：“也会被清理。有些东西是你不该活着碰到的。”
男生脸色有些发白：“那……怎么办？”
犹索伊尔没有立刻答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后，他忽然道：“侧写课的教室没有监控，是为了给同学留出隐私。”
男生不明所以
犹索伊尔收回目光：“以后，不要在课上主动举手。”
“为什么……？”
犹索伊尔的声音很轻：“这里不需要你太聪明。”
男生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空气又安静下来
犹索伊尔的目光落在他和伊藤寺的那张合照上，没什么焦点
终端滴滴的响了，他随手摁开，弹出伊藤寺的全息投影。他看起来像是在训练场，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中午好哦师弟，刚下课？听说你这节课后很精彩？”
“谁跟你说的？”
“那个被你夸‘终于有动脑子的人’的男生。”伊藤寺咬了一口苹果，“有人撞见他出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发白，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转身逃跑了，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
犹索伊尔没接话
伊藤寺依旧笑着看着他：“你是在保护他。”
犹索伊尔不置可否：“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
伊藤寺叹了口气：“师弟，你迟早会把自己害死的。”
犹索伊尔避开了这个话题：“老师下任务了吗？”
伊藤寺正色道：“情报窃取，估计要你和我走一趟了。”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便切断了通话
犹索伊尔垂眸摩挲了一下相框边缘
相框中的两个人尚且年幼，笑容带着一丝羞涩与局促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安静的令人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