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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凌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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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的蜂巢矗立在城市边缘,外层的伪装层掩盖了所有灯光,让它在黑夜里显得只是一栋破旧的已经无法运作起来的建筑。
内勤组工作区依旧灯火通明——这是正常的,内勤组从来没有正常点下过班。俄里跟在犹索伊尔背后,穿过一众加班的人群,直抵指挥官办公室
厚重的合金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犹索伊尔将准备好的名单U盘插入电脑,直接连上医疗组的模型机
俄里安静的靠在一边
办公室很大,装修很简洁,不过有些乱——高大的书架立在墙边,材质明显能看出不是一般的木头,定制的人体工学椅和书桌,连沙发都铺了一层真皮层,一股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犹索伊尔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头也不抬:“坐,我可不想被人撞见说我虐待搭档。”
俄里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搭上那枚银币
很凉,却莫名的把他拉回了现实
刚刚在车上的对话仿佛在耳边响起,俄里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慌——在他心里记了那么久的那段时光,在对方眼里究竟算什么?
他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背景,自己的朋友,而他不过是在犹索伊尔人生中一闪而过的某个“被保护者”,是因为对方不想再成为被保护的那个才伸出援手的幸运儿
他有过那样的过去。被夸赞的过去,机灵的头脑,不被排斥的交谈……那本该是属于“光”的、明亮的童年碎片。
可为什么听他说起时,却会感觉像吞下了一块冰?是因为那个分享他过去的人,如今站在了对立面?还是因为……发现自己并非唯一被他照耀过的人?
他好像忽略了对方一直都不是独自一人
犹索伊尔余光瞥见对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雪白的睫毛半遮住眼,嘴角罕见的没有噙着笑
像是某种被雨淋湿的幼兽
犹索伊尔心里紧了紧,生硬的开口:“桌上有水。”
俄里抬头冲他笑了笑:“好。要喝水吗?”
犹索伊尔莫名不太敢跟他对视,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上:“……不用。”
身边忽然一热,俄里坐在了他身边,自然而然的将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一起看吧,效率更快,白天前得看完。”
犹索伊尔僵了一下
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他,像是在皮肤上点燃了一把火,烧的他动都不敢动
俄里转头:“怎么了?”
犹索伊尔命令自己把目光放到电脑上:“没事。”
光标在屏幕上移动,加密文件被一层层解开。空气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几乎同步的呼吸声。
犹索伊尔的目光重新锁定的文件上:“锁定了邀请前部长参加宴会的人,接下来只需要找和他有关系的人名一个个分出来就可以了。”
俄里专注的看着屏幕:“其他人呢?”
犹索伊尔指尖飞快的移动:“会交给后勤部挨个比对。”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凝重的协同感。
俄里斯忽然开口:“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是灰羊做了这件事,为什么还要比对名单?”
犹索伊尔敲打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因为我们无法指认。”
“灰羊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而生物锁可能出自个人而为,我们无法直接盖章确认是灰羊干的这件事情,也无法把这个帽子扣到对方头上,甚至会被反咬一口。”
俄里不再做声
时间随着敲打的动作一分一秒流逝下去,窗外的天光也逐渐变亮,天空逐渐褪去了墨蓝色,转而变成了鱼肚白,终于在第一缕天光射入室内的同时,犹索伊尔按下了发送键
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犹索伊尔关上电脑:“可喜可贺,又通宵了。”
俄里打了个哈欠:“如果是在第五行动区,那倒也正常了。”
犹索伊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无意的提起:“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
这是真的,从见面起俄里手上就一直戴着一双白手套,严丝合缝的隔绝了他的皮肤和任何东西接触的可能性
俄里挑了下眉:“洁癖,碰到不属于我的东西会让我生理性不适。”
“……”
犹索伊尔想说你在我家那天晚上怎么没戴手套,但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你要去食堂吗?”
俄里耸了耸肩:“我就不去了,回头在路上打针营养剂吧。外勤组今天每月模拟训练,我得看着点。”
犹索伊尔“嗯”了一下:“行吧,回见。”
“回见。”
“他们注意到了,和预想的一样。”
伊藤寺点了点星图,宽大的和服袍子随着动作垂落下来
黑袍的男人——或者说,十九月,微笑开口:“是你做的很棒,诸止。”
伊藤寺假装没听见:“犹索君注意到我们了,以他的反应力,知道我们的目的不过是几天的事。”
十九月轻轻点在星图边缘:“那位斯琼特组长,很有意思。”
“他在列兹格登留下的干扰残响,至今仍在影响那片土地的生灵磁场,让我们的三个观测站不得不永久撤离。一种……近乎艺术性的暴力。”
伊藤寺淡淡道:“正常作战反应罢了,犹索君之前在大战中用异变能力一人绞杀四个满编小队时,那才叫真的艺术。”
“……”
十九月好像揉了揉眉心:“……你总是对他格外宽容,诸止。”
“我对有价值的事物一向如此。”伊藤寺收回视线,合上扇子,“老师,下一步棋,该落在哪里了?”
十九月的指尖一路滑到代表着列兹格登的地方
“礼物已经就位了,而演员们……也即将登场。”
“星盘已经送出去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那里,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该出现的时候。”
医疗研发组,犹索伊尔敲开组长办公室的门,西尔斯正在调试试管,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如果是来问基因对比报告的,结果还没出,如果是来打扰我工作的,建议出门左转跳楼。”
犹索伊尔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前部长还剩多久?”
西尔斯直起腰,把一份报告拍到桌子上:“恭喜你们,从你们昨天走出那个宴会厅开始,生物锁就自己解开了。”
犹索伊尔皱眉:“解开了?”
西尔斯点了点那份报告的曲线峰值,曲线在一个时刻突然归零:“就在你们昨天驱车返回蜂巢的那几个小时,消失的很干净。”
犹索伊尔紧皱着眉:“他们是故意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他的命。”
西尔斯转过去继续调他的试管:“连后遗症都没有留,傲慢。”
犹索伊尔放下报告:“对比结果什么时候能出?”
“今天下午。”
“……行。”犹索伊尔使劲摁了摁眉心
西尔斯像是想起了什么,阴侧侧转过头:“昨天斯琼特的生物曲线在晚上突然升高,把系统搞警报了。管好你的好搭档,德伦罗瓦,如果你们两个再因为作妖破坏我的模型,我就把你们打包扔到前西伯利亚冻土层看一辈子冻土。”
犹索伊尔摸了摸鼻子:“等到你什么时候不叫我德伦罗瓦了我就管好他。”其实根本不会管
西尔斯冷嗤了一声:“报告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犹索伊尔耸肩,没滚:“上次送你的那台等离子机,你还在用吗?”
西尔斯瞥了他一眼:“噪音大的像两个契里夫在训练场吹嘘他怎么和信使吵架吵赢了。我把零件拆了重新装了一下,勉强能用。”
犹索伊尔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能用就行。那可是我费了不少劲才从后勤部的禁止名单里抢救出来的。记得你当时为了申请这台机器的预算,跟财务部吵了三个月,差点把他们的终端机都‘不小心’弄短路。”
西尔斯终于正眼看他,瞳孔缓缓收缩了一下,变成竖瞳:“所以呢?现在来讨人情?还是来提醒我,德伦罗瓦家的小少爷也有需要动用手腕才能搞定的‘小事’?”
犹索伊尔笑容没变:“只是想确认一下,它还在替你工作。毕竟,你用它分析出的仿制品分子式,去年在边境线上救了一支外勤小队,包括某个总爱吹嘘自己吵架赢了的支队长。”
西尔斯沉默了一会,移开目光:“分析数据和救人是我的职责。”
犹索伊尔:“还有——为什么你不能叫我的化名?!”
西尔斯调试管的手依旧平稳:“昨天晚上你的工作终端收到了一条来自德伦罗瓦家族的信息,生物数值上升了235%。”
犹索伊尔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逃避没有意义,犹索伊尔。”西尔斯淡淡拧紧反应塞:“你的生理数值不会说谎,你放不下他们,也放不下那个家。”
犹索伊尔沉默了
就在西尔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那西里斯家族,对你来说还是‘家’吗?”
西尔斯的手颤了一下
犹索伊尔平淡道:“你看,忘不掉、放不下的,不止我一个人,西里斯组长。”
西尔斯缓慢直起身,声音很冷:“我和你不一样,和他们……也不一样。”
犹索伊尔从善如流:“我明白。”
“下午的基因报告,优先发我。”他转身拉开门,在离开前,背对着西尔斯,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后勤部最近好像又清出一批高频离心机名单,型号我记得……是你看中的那款。需要‘抢救’的话,趁莫尔夫林还没签字。”
门轻轻合上
西尔斯维持着刚才那个动作,良久之后,才活动了一下手臂
试管里的液体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训练场里人声鼎沸,空气灼热的几乎要烧起来。训练场中间的地方,几个人影正在迅速的移动,汗水洒落在地上瞬间便被蒸发
“下盘不稳,攻击意图太明显了。”
契里夫只来得及听清这一句话,再不努力传来一阵剧痛,他连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倒着飞了出去,狠狠撞上硅胶的防护墙
始作俑者清理完最后一个人,慢条斯理的直起身,有带点嫌弃意味的甩了甩手套
契里夫咳嗽着喘气,金发被汗水浸湿,腹部的疼痛已经褪去,但那种击打感还在。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耳边嗡嗡作响,只模糊听见那个白色的身影走近。
俄里在他面前蹲下,阳光被遮挡,投下一片冰冷的阴影。他伸出手,示意他扶着自己起来:“意图,契里夫队长。”
他的声音维持在不高却能让全训练场听到的音量:“当你要进攻的瞬间,你的肩膀会先于你的意识,下沉半英寸。你的对手只要不是瞎子,至少有十七种方法在你拳头到达前,废掉你的这条手臂。”
契里夫咳着,在俄里斯伸出的手上借力站起,龇牙咧嘴:“组长,您这‘教学方法’……未免太亲切了。”
俄里收回手,扯了扯嘴角:“在列兹格登,意图暴露的后果是死亡,你该庆幸自己在加宁。”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组员们缩着头当鹌鹑。俄里重新将目光移到控制台上,随意调了几个参数:“休息15分钟,接下来进行场景模拟对战。训练结果不及格的找我单练。”
一片哀嚎
契里夫在一片哀嚎中悄悄靠近俄里:“头儿……听说昨晚……你们在慈善晚宴‘大丰收’?后勤部那边传疯了,说‘告死鸟’刚回来就搞出了能写进手册的潜入案例。”
俄里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很闲?”
契里夫:“……这是适当了解上司的能力!”
俄里冲他勾了勾手指,契里夫不明所以的凑过去,紧接着背上就挨了一巴掌,一个踉跄
俄里扬起一个微笑:“了解你个头,不该你问的别问,了解上司的第一步是管住自己的嘴,第二步是去把刚才那组动作给我做20遍,现在,立刻。”
契里夫似乎还想说什么,看见他的脸色讪讪的闭了嘴转身去负重训练了
黛尔维娅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加列福:“今天组长怎么感觉火气那么旺?”
加列福压低声音:“可能失恋了。”
“?”黛尔维娅陷入沉思:“我感觉我不太想象的到他谈恋爱的样子。”
远处的俄里忽然把目光移到这边
两个人迅速闭嘴低头
俄里揉了揉眉心,刚想过去给这两个人长长记性,手腕上的终端忽然一震
【S·N:对比结果出来了,速来指挥室】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
核心组另外三个人罕见的都在,犹索伊尔紧紧皱着眉,第不知道多少次核对着全息投影屏上的对比名单,西尔斯一如既往地一脸冷淡,但脸色也不太好,莫尔夫林依旧那副胆小社恐的样子,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俄里快步走到全息投影前:“对比结果是什么?”
犹索伊尔不语的转过电脑
屏幕被转向众人,幽蓝的光映亮每一张脸。
那上面没有复杂的连线,没有冗长的名单,只有两行并排的、被高亮标红的基因序列三维模型,像两条彼此缠绕又互为镜像的毒蛇。
左侧标签:信号源生物密钥(取自目标徽章)
右侧标签:信息发送方生物密钥(取自加密信号)
而在两者之间,是一个刺目的、不断闪烁的红色百分比:
【匹配度:100%】
——闭环
所有名单筛选过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开启生物所并锁住自己的,是前部长本人
自己向自己,发出了求救信号。
自己用自己七年前植入身体的锁,锁住了自己。
空气寂静了一瞬
俄里的瞳孔缩了缩:“……什么?”
西尔斯发出一声介于冷哼和嗤笑之间的嘲讽:“精彩,对方在给我们上一堂经典硕士哲学课,第一讲:《如何让一个人的左手控告右手并让大脑认为这是正义》。”
犹索伊尔没管他的毒舌,转向莫尔夫林:“生物模型确认过没有差错吗?”
莫尔夫林像只受惊的兔子,小声道:“所有样本都检查过了……这是第七次的结果……”
“第七次。”犹索伊尔重复了一遍:“七次结果全部指向部长自己,就在我们返程途中,无任何物理或心理创伤残留,就像……做了一场梦。”
俄里走到全息台另一侧,手指在空气中划动,调出晚宴的安保布局图,“他们能在重重关卡下,完成一次精准的‘精神手术’,然后不留痕迹地撤离。这比直接绑架或杀害,更能说明问题。”
“他们不在意人质本身。”西尔斯冷冷道:“他们在乎的是‘过程’,是向我们展示这个‘过程’的可能性。一种……完美犯罪的教学演示。”
“他们在引导。”犹索伊尔轻声道:“引导我们去一个地方,或者做什么事情。”
一直缩在角落的莫尔夫林忽然‘啊’了一声:“……外交部发来信息,物流部接收了一件……加急转交的‘匿名捐赠品’。指定给第五行动区,感谢‘索尔·尼戈尔指挥官及其团队的卓越贡献’。安全等级扫描为……无害,但能量签名非常古老且复杂。”
三道视线聚焦过去,犹索伊尔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莫尔夫林调出一张图片放到投影仪上
——墨蓝色的仿佛能将所有光都吸进去的一枚星盘,通体用奇特的石材制成,角落里娟刻着古汉语文字
“是拍卖会的压轴品。”俄里皱了皱眉
“捐赠者?”犹索伊尔追问。
“匿名。但转交渠道是加宁外交部,流程完全正规,无法追查。”莫尔夫林补充道
“匿名捐赠,外交部转交……” 俄里指尖敲击着控制台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一场完美的公关。我们甚至不能公开质疑它的来历,否则就是‘辜负民众善意’和‘破坏外交礼节’。他们把退路都堵死了。”
“重点不是它被怎么送来,而是它是什么。”西尔斯冷冰冰接上话:“还有,为什么偏偏是它。”
犹索伊尔转向莫尔夫林:“去查拍卖会上拍下者的详细资料,拍卖会上对他的介绍语是什么?”
“由Psa.00年第一颗生物舱撞击地球时带来的巨变石块造成,后面都是赞美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俄里皱眉:“拍卖行和基金会肯定做过全方位鉴定。有更详细的材质分析报告吗?比如辐射残留类型、同位素?”
“需要调用更高级别的外部数据库权限,或者……” 莫尔夫林犹豫了一下,“……或者我们自己做。但那样需要时间。”
“那就我们自己做。” 犹索伊尔果断道,“星盘现在在哪里?”
“正在被外交部扣押,等待正式接收指令。”
“斯琼特组长,你带外勤的人去和外交部交涉,以我们需要知道此件物品的安全风险准度为由要拍卖会参与人员名单。”犹索伊尔果断下令
“西尔斯,等到星盘运输回蜂巢,立刻拆开做检查,我要知道它每一层的辐射浓度和数据参准,尤其是它的辐射源自哪里。”
西尔斯冷嗤一声:“分析48小时起步。辐射浓度确实能做到,但是我不保证不伤害它的完整性。”
“必要时刻,允许伤害性检查。”
西尔斯没做声,直接转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白大褂飘出一个冷淡的弧度:“星盘直接运送到B项目总实验室。”
“特里维西组长,”犹索伊尔转向缩在角落的后勤组长:“你负责协调后勤和权限,同时从历史档案库里调取所有与‘第一次撞击遗留物’、‘陨石刻纹’相关的记载,哪怕是传说和野史。”
“好……好的!”莫尔夫林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的跑向档案部
会议室静下来
俄里和他并肩站在投影前,没有动身:“拍卖会的名单全部来源于那场宴会的名单,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从那里分析?”
犹索伊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我们无法保证拍卖会的人员全部是宴会的参加人员,也不能保证没有人在拍卖会开始前就已经离开,现在的情况,我们连一丁点的误差都不能有。”
“灰羊不会大费周章的送我们一块石头嘲讽,也许它代表的是一个坐标,或者是钥匙。”俄里斯道
犹索伊尔叹了口气:“我知道,它本身就是信息。”
“但在读明白之前,”他顿了顿,又道:“不要预设任何结论。特别是关于它是否直接指向某个地点。那可能是他们希望我们立刻产生的想法。”
俄里点头:“我明白。”
犹索伊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俄里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指挥室
犹索伊尔侧过头问:“你不回外勤训练场吗?”
俄里摇了摇头:“那边暂时用不上我,而且……有些话……想对你说。”
犹索伊尔怔了一下
这句过于直白的话语猝不及防的狠狠砸在心上,带出惊异和恐慌——或许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
俄里微笑:“晚上回家再告诉你吧。”
犹索伊尔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俄里安抚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起到了零个作用,反而让犹索伊尔浑身一僵,差点弹射躲开
犹索伊尔壮似无意的移开目光,把目光放到走廊的合金地板上,仿佛那有什么花纹:“你要去哪?”
“发布部,去了解那份名单的获取通道。”
犹索伊尔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我要回办公室了,那么回见?”
“回见。”
犹索伊尔加快脚步,顺理成章的拐过弯消失不见。
俄里脚步渐渐减慢,停在了原地
手套掌心仿佛还留着那人的体温
他慢慢的将手套摘了下来,修长的指节握成拳
——似乎是想留住什么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沉寂,实木的书桌散发出淡淡的木质味道,空气里的浮尘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格外显眼,像是开了慢动作的CG画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桌上那封标着加密的文件
“灰羊给第五行动区送了星盘?”
管家恭敬地欠了欠身:“是的,以正常渠道合法捐赠,我们在拍卖会的人已经汇报了。”
那人轻轻敲了敲桌面:“给他一笔报酬。在第五行动区买通员工的概率有多大?”
管家面露难色:“大少爷…这…这不太可能。第五行动区的员工全部签署了保密协议,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安插眼线的概率太小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
“联系总负责人,我有话和沈回安说。”
管家毕恭毕敬的鞠躬:“明白。”
空气安静下来。
那人的指尖轻轻停留在那张偷拍的犹索伊尔的照片——准确来说,是正在宴会上伪装成夫西里维的犹索伊尔
他放下了手,没有触碰到照片
“以我的名义去问宴会主办方要拍卖人员名单,还有他们要的一切关于星盘的信息,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它们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上。”
管家识趣的应下
那人平静的放下把报告放到一边。摊开一本牛皮本在密密麻麻的标记下,又添上一行
【索伊和那位外勤组长的第一次搭档,危险性暂不评估,后续继续观察】
管家轻声询问:“我们需要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
那人沉默了一瞬
“不要让他知道。”
晚间七点,加宁共和国
训练区的气氛有点诡异,核心组四个人都在——准确来说是老大命令俄里,俄里把四个人薅过来,所以四个人都在。
再准确来讲,今天是核心组集体训练的日子
场地中间,犹索伊尔拼尽全力一拳挥过去,被俄里轻松躲开抓住手腕:“意图太明显了,指挥官。在对方技巧高于你的时候,应该多用暗处的巧劲。”
“……”
犹索伊尔彻底炸毛了
这已经他妈的四次了!每一次这个人就跟个泥鳅一样,衣角都挨不上!每次逮到他的破绽还一脸微笑地指出他的错误!
犹索伊尔非常愤怒!
在俄里没反应过来之前,犹索伊尔直接放弃了什么安全条约,一拳往他脸上招呼:“闭嘴!”
俄里错愕,躲闪不及,一只手还捏着对方的手腕,怕伤到他,只能尽量往旁边偏头,拳头带起来的旋风擦过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啪嗒——”
伴随着球体在地上滚动咕噜噜的声音,现场一片死寂
那枚黑色的义眼,就这么被指挥官一拳打出来了
犹索伊尔:“……”
俄里斯:“……”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西尔斯和准备喝水的莫尔夫林:“……”
俄里捏了捏眉心,良久之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力气挺大。”
西尔斯——尽管尽管他也累的浑身疼,但不妨碍他发出一声声音巨大的嘲笑:“精彩。年度最佳训练事故提名——‘指挥官一拳打飞外勤组长眼睛’。恭喜你,尼戈尔组长,你刚刚用行动证明了,在极端愤怒下,一个内勤指挥官能对S+外勤组长造成多少点‘真实伤害’。需要我提供心理评估吗?关于‘对搭档实施面部重击的冲动来源’?”
犹索伊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咬牙切齿的:“……西尔斯·西里斯,你给我闭嘴。”
不敢说话的莫尔夫林在角落里憋笑
俄里把那枚义眼捡了回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接口断了,指挥官,可能得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医疗层了。”
犹索伊尔现在只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掐死自己:“好。”
西尔斯嗤了一声,自己先爬起来往医疗层的方向走:“敢在我办公室再打起来我就把你们两个统统打包扔进异变体群。”
俄里:“我觉得指挥官应该对我的义眼没有特殊癖好。”
话音未落背上挨了一拳,犹索伊尔威胁:“再敢多说一句把你扔到西伯利亚冻土层整理文件。”
俄里夸张的做出委屈表情:“我现在是伤员,指挥官。”
莫尔夫林小小声:“机械假肢脱落不算进伤员名单……”
俄里:“……”
医疗研发组,西尔斯的工作室
空气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消毒水味,冷白色的灯光照的几乎地面上没有一丝阴影。无菌消毒盘里放着几枚镊子和手术刀,西尔斯正用戴着手套的手夹着那枚义眼对着灯光看。
“接口损坏,其他功能正常,算你走运。”
犹索伊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第三遍重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俄里温和道:“我知道,如果你是故意的就会往我的左眼招呼了。”
犹索伊尔噎住:“……我对你的眼睛没兴趣!”
西尔斯捏着那枚义眼冷嘲:“陶瓷聚合物外壳,神经信号精度达到纳米级……斯琼特组长,你把够买下宁维尔半条街的军工级侦察终端塞眼睛里,不会感觉心疼吗?”
俄里耸肩:“对自己好点。”
西尔斯一边快速操作一边继续语言攻击:“所以,你是用它来观察战场动态,还是用来偷看指挥官洗澡?”
俄里微笑:“或许两者都有?”
站在一旁的犹索伊尔:“……”
他把视线移开,落到俄里的那个空洞的眼眶上——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忽然,鼓起来的那一块像是被什么戳破了,裂开了一条缝,几根白色的东西钻了出来——好像是羽毛
犹索伊尔诧异出声,指了指:“那是什么?你的共生体?”
俄里像是才注意到,啊了一声摸了摸:“……是的,‘旧天使’,每次我摘掉义眼它们总想钻出来。”
西尔斯眼都没眨一下,毫不留情的把它们塞了回去,丝毫没有管后者不满的颤抖抗议:“无聊的共生体杂念,如果你再这么纵容他们甚至同意,他们迟早会变成成型的废鸟。”
俄里反唇相讥:“那我之前怎么在医疗办公室门口看到医疗组长收集自己鳞片蜕下来的皮?”
西尔斯:“……合理的数据记录,收集鳞片蜕下的皮可以反应共生体的生理反应,从而改善基因对照。”
俄里学他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嗤了一声。
犹索伊尔还是对他的共生体感兴趣:“所以你开启异变的方式是摘掉义眼?”
俄里点头:“大部分时候是。”
犹索伊尔若有所思:“所以有时候不是?”
俄里“嗯哼”了一声,没往下说,而是避开了这个话题:“你肩膀上的流苏歪了。”
犹索伊尔识趣的没往下问,理了理自己肩膀上的流苏:“你倒是每次都这么细节,洁癖患者都这样吗?”
俄里笑了起来:“不是,只是稍微关心一下搭档的外貌表现。”
犹索伊尔无奈的也笑了:“那就以后麻烦我的搭档帮我关注一下了,老年人不关心这方面。”
西尔斯忍无可忍:“要调情滚出我的办公室。”
俄里迅速坐直,在嘴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犹索伊尔“啧”了一声:“谁调情了?这是搭档之间的正常交流,你没有搭档当然不知道。”
西尔斯嘲讽:“是搭档还是玩伴你自己心里清楚,德伦罗瓦,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真骗过去了。”
犹索伊尔:“……”
他现在非常想把手边的医疗箱砸西尔斯脸上
西尔斯撒开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好了,至少还能用十年——如果你不让指挥官把他打掉的话,可以滚了。”
俄里丝毫不在意他的毒舌:“你刚刚塞共生体的动作太粗暴了,它们说下次要用羽毛把你的医疗室淹了。”
西尔斯阴恻恻的转头:“你可以试试,我会先把你做成烤鸟。”
俄里:“……哇塞。”
犹索伊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把自己不省心的搭档拉走了
两个人顺从的从医疗室滚了出来,走廊上目前没人,大概率都在命苦的赶报告
刚刚嘻闹的氛围如同一层薄薄的冰,在两个人独处的环境中悄然化掉
犹索伊尔感觉到有些不安——西尔斯的那句‘玩伴’,还有自欺欺人,他无法接受这些话被俄里听见……再或者说,误会
“西尔斯他……”犹索伊尔轻咳了一声:“他一直都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俄里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指哪一部分?”
“是他说要把我做成烤鸟那部分,还是……玩伴那一部分?”
犹索伊尔心脏一紧
俄里斯笑了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
犹索伊尔沉默了一会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失落,像海水涨潮,一点点淹没心脏
“你的共生体,”犹索伊尔忽然道:“他们一直都那样吗?一直想钻出来?”
俄里顿了顿:“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
俄里这次回答的有些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在我很放松的时候。”
放松。
这两个字眼像小小的针,忽然扎了犹索伊尔一下——是因为在他身边吗?
“西尔斯说的‘纵容’……是什么意思?”他继续问,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意闲聊。
这次俄里斯沉默得更久。
“意思是,”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旧日天使’不是温顺的宠物,是高维的基因,它们渴望展现,渴望共鸣,渴望……同化。过度沉浸于它们带来的感官和力量,会被逐渐侵蚀‘自我’的边界。”
他侧过头,对犹索伊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所以,谢谢你那一拳,指挥官。至少它让我时刻记得,要关好‘门’。”
犹索伊尔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常用的那几条触手,他们往往受着他的旨意从腰侧或者背后滑出来,温顺,听话,甚至能帮他处理文件
他好像忽略了他们是来自高维的基因,是本就高于他们的生物
“过度的纵容他们,只会被同化。”俄里轻声道:“指挥官,我们都是游走在人类和怪物边界的改造体,你,我,西尔斯,莫尔夫林,甚至老大。所有人都认为一道监视环可以杜绝所有危险,但是那些来自高维的片段从没有被人类驯化。”
“我们不是人类,是怪物,最奢侈的也最难做到的。仅仅是维持理智,维持现在的模样。”
犹索伊尔沉默了下去
基因改造,这项曾经的星陨纪年初被严令禁止的技术,如今早已挣脱了那条红线,尽管只有少部分组织掌握,但改造体的数目也不在少数
基因改造给他们带来了强壮的躯体,卓越的头脑和超人的战斗力,但也剥离了他们人类的身份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游离在社会外的异类
“是因为你是旧天使改造体吗?”犹索伊尔忽然发问
——旧天使,上帝的使者,圣洁下藏着极高的精神污染和危险,至今能接受它的基因的改造体,也许就只有他面前的这人
相应的,他的精神污染对主人也是格外的高
俄里嗯了一声:“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们占据了我的右眼眶,所以直接连着脑子。”
犹索伊尔的目光落在他的右眼上,他想起了自己的白蜡,那些温顺的共生体触手……它们真的温顺吗?还是只是在等待某个他放松警惕的瞬间?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卸下部分伪装后的疲惫,“我的‘那些东西’……它们平时很听话。但我发病的时候,幻觉最严重的时候,它们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试图……包裹我,把我拉进蜡像里。那感觉不像保护,像吞噬。”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人提起自己能力黑暗的一面。
俄里静静听着
“看来我们都有需要关好的‘门’。指挥官,或许这就是沈主任让我们成为搭档的原因之一。”
他笑了笑:“不是因为我们安全,而是因为我们最能理解……彼此为何危险。”
犹索伊尔没否认,俄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们有点过于阴谋论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那就够了。既然离不开它们,那就去适应吧。”
“至少我现在要去后勤部赶报告了。”
犹索伊尔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那么……家里见?”
俄里眨眨眼
犹索伊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俄里·斯琼特!”
俄里笑出了声,躲开他的攻击:“好了好了不闹了,我真得走了!”
结果他转头一瞬间他又眨了眨眼:“刚刚的话做数哦。”
然后在犹索伊尔试图用触手抽他的一瞬间逃跑了
犹索伊尔盯着他的背影,气笑了
犹索伊尔回到战时部的时候气氛有些沉寂,离他下令开始调查之后,整个内勤组基本都没闲下来过,犹索伊尔径直穿过人群,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出乎意料,光线昏暗的室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约克·巴萨尔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指挥官。”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纯黑色的金属小方块。
犹索伊尔的心跳漏了一拍。约克直接等在这里,意味着消息绕过了所有常规流程,也意味着……它不能被任何人听见。
“外交部,刚传来的。”约克将那个金属方块——一个军式加密数据盘——递过来,指尖稳得惊人,语调却有点紧绷,“渠道注明是战略集团常规商业情报共享。但加密等级是外交部内部网络最高级,解密之后是一份名单。他们附了一句话。”
犹索伊尔接过数据盘。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一片冰凉,沉甸甸的。
“什么话?”
约克清晰地复述,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
“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望妥善用之,勿念来处。”
物归原主。完璧归赵。勿念来处。
十二个字。礼貌,周全,无懈可击
犹索伊尔感觉一股热血轰的冲上头部,下一刻又手脚冰凉,羞耻感猛地抓紧心脏,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甚至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名单,情报共享,勿念来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我知道了,辛苦。”
约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欠了欠身,转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的空气沉静下来
犹索伊尔指尖无意识的蜷缩起来,一条乳白的触手小心翼翼地从他腰侧滑出来,试探着碰了碰主人的手,传递着安抚的意识片段
荒谬、羞耻,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感到唾弃的眷恋,感情被一叶障目认为那是施舍,是嘲笑,理智却自然而然地分析出那是一份友好,恍惚着他意识到——那个人似乎根本没有怪过他,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那份愧疚早已成了带着弯钩的毒刺,嵌进了他的皮肉之中,一旦试图扯离,便会拉起一片粘稠的血肉,甚至要连骨剔除
从始至终接受不了的是他,无颜面对那个人的也是他,而那个人……却只是轻轻递出一份名单,告诉他:我不在意
怎么可能放得下
犹索伊尔长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里面的情绪已经被压制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已经有了信息,那就不能浪费,再怎么私人感情也不能影响工作
他必须用那份名单
电脑屏幕亮起,将人脸映衬的蓝幽幽的,犹索伊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
数据流哗然而下,极其详尽,甚至加上了批注,犹索伊尔快速扫了一遍,最终锁定了拍卖会的名单——那里有一个名字,正在被标红
伊藤寺诸止
犹索伊尔的指尖悬在按键上
大脑不受控制的闪回一些东西——武士刀反射的冷光、文件室被搁在桌子上不合时宜的一杯热茶、谈论着未来和战争的那个声音……还有一句清晰的“师弟”
犹索伊尔无意识的抿唇,乳白色的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果然是他
指尖落了下去——落在了删除按键上
电脑屏幕显示器转了两圈,显示删除成功
犹索伊尔摁下呼叫铃:“核心组全员,一个小时之后会议室见。”
蜂巢-5F,核心组专用会议室
巨大的星图在虚拟屏幕上缓缓旋转,空气里弥漫着能量灼烧后的臭氧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西尔斯带着他的数据板,脸上是“又浪费时间”的不耐推门而入,似乎还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
莫尔夫林抱着厚重的后勤手册,眼神有些躲闪,悄悄咪咪地缩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俄里最后进来,他已换下那身黑色的训练服,穿着利落的白色作战服,白发束起,异色瞳孔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星图前的犹索伊尔——他正盯着星图发呆,触手有些焦虑的卷着一支电子笔
“人齐了。” 犹索伊尔没有寒暄,直接调出处理后的情报:“结果出来了,‘牧羊人’用大额的资金托一位名为罗曼·维切克的古董收藏家拍下了星盘,然后转交给了我们。足以证明是灰羊做出了这一切。”
俄里点了点桌面:“那么那位先生呢?”
莫尔夫林小声道:“他的背景也调查过了,信誉良好,家住在列兹格登中立区,这次来加宁参加拍卖晚会。”
‘列兹格登’这个词让犹索伊尔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星盘的具体剖析结果还没出来。”西尔斯补上一句,语调难掩烦躁:“至少还要三天,那个星盘里含有辐射,对现有的模型具有排斥性,我们需要开新模型。”
“既然是‘牧羊人’亲自提点的,就意味着灰羊根本就没想掩饰。”俄里道:“星盘里藏着什么,和灰羊——甚至我们有关。”
西尔斯转向犹索伊尔:“哪个牧羊人?”
——这句话问的没什么问题,灰羊的牧羊人一共有五位,直接被十九月命令的却只有两人,如果是这两人,那就代表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犹索伊尔顿了顿,不动声色道:“代号确认,但具体身份未完全核实。灰羊内部结构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现在深究具体是哪一个,不如先弄清他们的共同目的。”
西尔斯眯起竖瞳,却没说什么
犹索伊尔继续道:“维切克先生是突破点,背景干净反而更说明问题——灰羊特意挑选了一个毫无污点、无可指摘的传递者,这意味着他们想确保‘信息’本身不受干扰地送达我们手中,而非这个中间人。”
俄里点开行程图标:“他原定明天中午离境,到时候再找他就难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去。”犹索伊尔接上:“斯琼特组长,你和我亲自去见他,现在。以‘补充安全备案’和‘感谢捐赠’的名义进行正式询问。你是审讯专家,能判断他是否隐瞒;我需要近距离观察,灰羊通过这样一个人,到底想塑造一种怎样的‘接触氛围’。”
俄里没有任何犹豫:“明白。地点?”
“他下榻的酒店套房。莫尔夫林,立即协调通行许可和车辆,要低调。西尔斯,星盘分析优先级不变,有任何突破,第一时间通知我。”犹索伊尔站起身:“散会。”
俄里立即起身:“我去协调一下外勤部门。”
犹索伊尔点点头
莫尔夫林见西尔斯没有起身的意思,识趣地小心翼翼离开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西尔斯开门见山:“那个‘牧羊人’是伊藤寺诸止。”
犹索伊尔顿了顿:“……是。你知道他?”
西尔斯嗤笑一声:“当然知道,守着道义和平的伊藤寺家那位把武道当人生信条的疯子。德伦罗瓦,你真的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小吗?”
犹索伊尔沉默了半天:“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西尔斯也起身,两个人相对的距离不过几尺:“我不仅知道他是谁,我还知道他曾经和你是——”
“够了。”
犹索伊尔打断他:“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灰羊的四位牧羊人,包括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四位?”西尔斯带讽刺的笑了笑:“不是,是五位。”
犹索伊尔顿住了
半响之后,他缓缓抬头:“……什么?”
“灰羊的总负责人可从来没有将第五个牧羊人的位置给别人。”他一字一顿道:“他一直留着你的位置,德伦罗瓦,或者说曾经十九月最得意的门徒之一,‘夜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