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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训练场 ...

  •   训练场高大的穹顶反射着太阳光,落到地上成了一片刺目的白,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和汗水蒸腾的咸腥味,即使已入深秋,场内依旧气温偏高
      犹索伊尔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被俄里以视察的名义拉过来实则偷偷给他加训就开始了,他狼狈的躲过对方又一次进攻,后背狠狠撞在橡胶墙壁上,震的发麻
      俄里停了下来,也皱起眉:“指挥官,你状态不太对。”
      犹索伊尔甩了甩手:“我知道,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是体力问题,也不是技巧生疏。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和涣散。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干扰着他的神经末梢。触手在脊椎附近不安地蠕动,比平时更活跃,带着一种冰冷的粘腻感
      “继续。”俄里斯没有给他调整时间,话音未落,身形已再次逼近,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颈侧!
      犹索伊尔瞳孔一缩,本能的举起双手格挡——
      “嘶啦——”
      伴随着皮肤被撑裂的声音,数十条触手自发涌了出来在他面前形成屏障,甚至还在不安的挥舞!
      同一时刻,墙壁上的污染记数表尖锐的响了起来,几乎要刺穿耳膜
      俄里硬生生刹在了原地
      犹索伊尔茫然的放下手:“……?”
      触手还在不安的舞动,万幸没有攻击
      俄里很快反应过来,微微退后了两步:“你能把他们收回去吗?”
      犹索伊尔皱着眉,尝试下达回去的指令,触手传递回不安和恐惧的情绪,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甚至几条粗壮的主触手开始焦虑的拍打地面,留下一小片濡湿的蜡痕:“……好像不行,他们不听我指令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应激,普通的应激防御会在威胁解除后缓慢回收。但现在,这些乳白色的、半流动的肢体,正像有独立生命般在他的腰际、后背、肩胛处缓缓蔓延、增生,甚至开始相互融合,发出细微的、如同蜡块摩擦的窸窣声。空气里那股白蜡特有的冷冽甜腥味越来越浓。
      俄里当机立断:“去找西尔斯。”

      医疗研发组医疗室
      西尔斯面无表情的摘掉读数器:“你们是想要合伙买下我医疗室的常驻权,还是觉得我这里的消毒水味特别下饭?”
      犹索伊尔坐在医疗床上,触手已经停止了挥舞,焦躁不安的绕着他:“闭嘴,西尔斯,诊断。”
      “诊断?很简单。”西尔斯冷笑着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曲线:“你多久没喂它们了?”
      “……”
      几根触手似乎听懂了,委委屈屈地缩了缩。
      犹索伊尔猛然想起很久之前貌似有人说过他的共生体需要摄入能量:“……我忘了。”
      西尔斯嘲讽:“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你的脑子是否被白蜡糊住了吗?德伦罗瓦,我记得我半个月前给你批了整整三个月的能量补充袋,别告诉我它们现在一袋都没少。”
      犹索伊尔抬手按住额头,声音里混着荒谬感和一丝后怕,“……我真的忘了。”
      “忘了。好一个忘了。”西尔斯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的基础代谢和共生体能量,在过去72小时内跌破了安全阈值。它现在处于‘半饥饿罢工’状态,活性紊乱,所以才会在你受到外部刺激时,不受控制地跑出来,并且因为能量不足,指令接收和执行功能失调——收不回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着装鹌鹑的俄里:“以及——太靠近另一个基因结合体导致的辐射催化作用,等于在饿疯了的野兽旁边敲锣打鼓。”
      俄里摸了摸鼻子
      “解决方法?”犹索伊尔只想立刻解决这丢人的状况。
      “第一,立刻、马上、现在进行能量补充。”西尔斯从冷藏柜里取出两袋暗红色的特制营养液,扔给犹索伊尔,“第二,你需要一个相对稳定、低压的环境让它们慢慢吸收能量并恢复链接。在这里,或者回你的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转向俄里斯,语气不容置疑:“你,斯琼特组长。在你亲爱的指挥官和他的‘小朋友们’吃饱喝足、恢复正常之前,离他远点。你的存在本身,对现在这种不稳定状态就是一个高强度的‘刺激源’。除非你想看他被饿晕的触手裹成一个抗议的蜡像。”
      “……”
      俄里默默退后了两步
      西尔斯毫不犹豫的把他关在了门外
      俄里:“……”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犹索伊尔用口型说:晚上回家见
      犹索伊尔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营养液的味道并不好喝,他皱着眉咽下去,触手感知到了能量,贪婪的缠上了他的手腕,暖意从肚子蔓延开来,那种粘稠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困意
      犹索伊尔支着下巴让自己清醒一点:“星盘进度多少了?”
      “90%。”西尔斯头也没抬:“明天早上出结果。”
      犹索伊尔“哦”了一声,忽然道:“你为什么对俄里的敌意那么大?”
      西尔斯手一抖,差点把试管摔了,面无表情的抬头:“你想找茬?”
      “我在讲述一个事实。”犹索伊尔坚持道,“我发现你对他的敌意很大,你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撇了三个像素点。”
      西尔斯:“……”
      他忍着把手里试管扔犹索伊尔脸上的冲动:“因为你们两个只要凑在一起就会生产出无数个麻烦,然后全部搞到我的医疗室里。”
      “哦。”犹索伊尔毫无诚意:“我不信。”
      西尔斯放下手里的试管,金属与台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用更尖刻的话顶回去,而是转过身,双手抱胸,靠在实验台边,目光直直定在对方身上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忽然变得浓烈刺鼻。
      “你不信?”西尔斯的声音透出一股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冷,“德伦罗瓦,你总是这样。选择性接收信息,只听得进你想听的部分,然后把剩下的全部打包,扔进‘不重要’的回收站。”
      犹索伊尔沉默了下去
      西尔斯的声音平淡到不可思议:“你14岁那年,德伦罗瓦家族找上了西里斯家族,我亲手开的诊断报告,21岁那年我和你同一批次接受改造,只有我们两个活了下来,23岁那年你共生体第一次失控,我用了三个月,甚至提取了自己的共生体片段,研制出来了第一批能压制改造体失控的镇静剂。”
      他的声音陡然转高:“我用尽了毕生所学把你保活了下来,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和那个共生体几乎快失控的人形兵器一起赴险——你告诉我我怎么对他保持善意?!”
      医疗室陷入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犹索伊尔垂下眼,张了张嘴,半醒后才开口:“……你担心我?”
      西尔斯毫不留恋的转身:“我担心我的成本沉没。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手术台。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确保我经手的‘作品’别这么快就自我销毁,浪费我的时间和资源。”
      犹索伊尔沉默了很久。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抚。
      西尔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能量补充完成度85%。你的‘小朋友们’链接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尝试收回。如果感觉阻力,就再等十分钟。现在,从我的医疗室滚出去。看着你就烦。”
      犹索伊尔站起身,尝试着把那些触手收回去,触手温顺的隐入了皮肤下面,只留下一点白色的蜡痕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
      “……谢谢。”他低声说,没有回头,“为了以前的事,也为了……刚才的话。”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手术刀被轻轻放回托盘的细微声响。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客厅里还亮着灯,俄里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阅一本旧书,听到声音抬头,见他的脸色顿了顿:“……西尔斯说什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刚刚更差了。”
      犹索伊尔疲惫的把自己摔进沙发,半晌才回话:“他提醒了我,我活到现在,欠了很多人的债,尽管有些是我不想要的。”
      “你觉得呢,你也会是我的一笔债吗?”
      俄里没有立刻回话,他轻轻摩挲着那枚银币,过了一会才慢慢道:“我不知道。”
      犹索伊尔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如果说连活下去都成了偿还别人的筹码,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空气安静了下去
      俄里和上的那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之后忽然开口:“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说……你从来没必要背负着什么活下去”
      犹索伊尔侧目看向他
      “他们用对你好的方式给予你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俄里看向他,声音里甚至带点困惑,“既然不是想要的,又为什么要背负呢?”
      “你从来都没有想要过这些啊。”
      犹索伊尔怔怔的看着他,对方的表情很认真,金色的左眼里映着客厅温暖的灯光,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困惑
      “在列兹格登,快要死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很空。没有什么责任,也没有什么欠债。只有一个念头,‘我想活下去’。因为……”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犹索伊尔脸上,“因为活下去,就有可能再见到想见的人。吃到想吃的东西。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只是…这么简单。”
      犹索伊尔无端的感觉喉咙发紧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因为对方给予了他就不敢拒绝,小时候觉得自己拖累了哥哥,长大了觉得辜负了朋友,他用“赎罪”当作活下去的理由,却从未问过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活法”吗?还是我只是……习惯了背着这些东西?
      一种酸涩的热意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他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俄里安静地看着他侧脸绷紧的线条,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靠近。只是把那枚银币轻轻握在掌心,仿佛从中汲取着某种古老而恒定的温度。
      “俄里。”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代号,不是姓氏。
      “嗯?”
      “……早点休息。”最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他习惯性地压下,化作一句最平常的嘱咐,“明天……我们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俄里从善如流道:“好,晚安。”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哦,对了。如果晚上你的‘小朋友们’又饿了,冰箱第二层有能量棒。别又忘了。”
      犹索伊尔应了下来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风轻轻吹动窗帘,投下一片月亮的投影

      急促的终端滴滴声打破了晨间的沉静,犹索伊尔在终端发出声响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昨晚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通讯显示:西尔斯
      犹索伊尔瞬间清醒了,翻身坐起接了通讯,西尔斯的全息影像跳了出来,他看起来还在实验室,估计又熬了一个通宵:“星盘解析结果出来了,半个小时,实验室集合。”
      通讯断了
      犹索伊尔呼出一口气
      来活了
      他抬头,望见俄里靠在卧室门框上:“吵到你了吗?”
      俄里摇了摇头:“没有,刚刚我也接到通讯了。”
      犹索伊尔从沙发上站起身,匆匆扣好扣子:“走。”

      半小时后,医疗研发组B项目实验室
      实验室没开其他的灯,正中央巨大的悬浮屏上密密麻麻列满了数据,虚拟星盘模型缓缓旋转着,表面能看见取样留下的裂痕,隐隐约约透出内里的分层
      西尔斯调出一份数据投屏到悬浮屏上:“核心难题是这个。星盘内层的放射性同位素分布,被人工调整过,形成了特定的分布。但……”
      他指尖一划,屏幕上瞬间被一页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阵列填满。没有规律,没有重复,就像有人把一本密码本撕碎后随机撒了上去。
      “所有已知的加密算法——全部检索匹配失败。”西尔斯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这页‘乱码’,不符合现有任何一种密码。”
      俄里斯紧皱着眉:“所有密码都检索过了吗?包括密码变体和非典型对称体?”
      西尔斯看都没看他:“全部。灰羊要么发明了一种全新的、只为这一次通信服务的密码,要么……”他顿了顿,“这根本就不是给我们看的。”
      “但是……他们没必要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给我们展示一页乱码……星盘本身就应该是信息……”莫尔夫林小心翼翼的开口
      犹索伊尔的目光落到那一页悬浮着的数字上,只见无意识的蜷缩:“……确实没必要。生物数据比对呢?”
      “找不到源头,里面所有信息都在这一页数字上了。”
      乱码吗?
      不,还有别的线索被忽略了——那句维切克转告的话——“答案在银币的第四面”
      “视角。”他喃喃出声
      那天车里的景象猛地闪回——第四维密钥!
      犹索伊尔猛然回神:“西尔斯,把星盘在解析过程中,不同层级的时间序列数据调出来,和这页数字做逐行的时间关联比对。”
      西尔斯的瞳孔缩了缩,手指已经快于质疑开始操作。几秒钟后,一组高亮的数字从乱码中被标记出来。
      全都是“3”。它们以不规律的间隔隐藏在行间,像一串埋藏极深的暗礁。
      犹索伊尔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想起了曾经在灰羊的那段时间,十九月闲暇时无意中教给他和伊藤寺的一种古老密码:“三是间隔,把数字序列转换成二进制,但只取最后一位。然后,按照二进制转摩斯密码的规则进行转换——‘1’为短点(·),‘0’为长划(-)。”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呼吸声
      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清晰的摩斯密码,以及被翻译过后的文字——
      ——82°45'12"N 117°30'45"E
      空气瞬间凝固
      “……沉默观测站。”俄里面色凝重的吐出这个名字:“果然是这里。”
      “位于北加尔列尼亚冻土带的极寒点,常年温度在零下20~50之间,第一次生物舱撞击地球时带来的副产物,还有那该死的、狂乱的生物辐射流,”西尔斯阴沉的补充,“改造体进去基本等于找死。”
      “他们并不是在给我们一份地图,而是……给了我们一份准考证。”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
      沈回安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黑色的常服,而是一身笔挺的第五行动区制服,象征着总负责人的那枚徽章在胸口折射出微弱的光。他径直走到了光屏面前,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坐标确认了?”
      “是。”西尔斯应道,“根据当地气象预警,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会有一场暴风雪,在那之前的窗口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犹索伊尔转向他:“我们得去沉默观测站。”
      沈回安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犹索伊尔没有后退:“灰羊送星盘,给谜语,引我们找到坐标——这是阳谋。但阳谋的意思是,我们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既然如此,晚跳不如早跳。”
      他顿了顿:“我建议,不等风暴窗口期。越早到,越有可能在他们‘清理现场’之前拿到东西。我和俄里去,轻装简行。西尔斯和莫尔夫林留守,随时准备接应。”
      沈回安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微微颌首:“理由。”
      “因为如果灰羊真的在‘测试’我们,”犹索伊尔说,“那测试的一部分,就是看我们有没有自己的判断,而不只是听从指令。”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回安开口,电子音里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波动:“批准。”
      莫尔夫林忍不住小声:“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
      犹索伊尔开口:“如果不去,会有更多的前部长被我们发现,灰羊在引导我们去揭开事情的真相,他们不敢去做,并且……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做。”
      沈回安微微颔首,转向俄里和犹索伊尔,平淡无波的下达命令:“目标地点:沉默观测站核心,尽你们所能,带回那里的所有数据。”
      他略作停顿,电子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人类叹息的电波
      “生存,是贯穿此次行动的最高优先级指令。但‘理解’——理解你们将看到的一切,理解灰羊引导你们前往的原因,理解你们自身在此环境下的反应——其重要性,与生存等同。”
      他抬起一只手,虚拟的控制面板在他面前展开:“特里维西组长,准备防寒及防污染必需品,西里斯组长,准备必要的镇静剂。”
      “3小时后,顶层三号停机坪。”
      莫尔夫林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西尔斯已经盖上了医疗箱的盖子抛给了犹索伊尔:“镇静剂用生物解锁,密码还是老的那个。”
      犹索伊尔略微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和俄里一起离开了医疗室

      蜂巢顶层的停机坪上气流低沉嗡鸣,一架通体纯黑的直升机停在原地,掀起的气流让衣角上下翻飞,宛如濒死的蝴蝶翅膀
      俄里已经提前换上了作战服,抬手挡在额前挡风:“装备确认无误。西尔斯的药剂箱需要你的生物密钥二次解锁,登机后可以设置。”
      “谢谢。”犹索伊尔艰难的在气流中睁眼
      地勤人员在做着最后的检查,机厢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类防寒装备和医用稳定剂,犹索伊尔借俄里的力踏入了机舱
      机舱门在背后缓缓闭合
      机舱内部空间并不大,犹索伊尔按上卡扣,俄里就在他对面,两个人几乎膝盖抵着膝盖。俄里将手掌印上那个银灰色的医疗箱,生物认证通过,医疗箱咔哒一声弹开
      “稳定剂,现在注射。”俄里取出两支药剂,递给犹索伊尔一支,“西尔斯说能提前建立一定的抗性。”
      犹索伊尔利落的挽起袖子,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感:“你的共生体怎么样?”
      “目前还算平稳。”俄里将空了的针剂扔进垃圾桶
      直升机起飞带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和强烈的推背感,犹索伊尔捂住了耳朵,悬窗外的景象陡然变小,蜂巢的钢铁结构和整座宁维尔城市逐渐变成视野尽头的一幅画卷
      俄里半靠着闭目养神
      直升机逐渐趋于平稳,机舱内的指示灯亮成了平稳的绿色,引擎的轰鸣声成了可忽略的背景噪音
      任务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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