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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瓶水（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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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食堂里人声嘈杂。
李旭端着餐盘在队伍里往前挪，回头看了一眼宋振。宋振跟在他后面，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两人打好饭，找了个空位坐下。李旭刚把筷子掰开，就看见阿翔从另一边走进来。
阿翔也看见了他们。
准确说，是看见了宋振。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宋振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垂下眼，端着餐盘往打菜窗口走。
宋振低头吃饭，像没看见。
李旭看看阿翔的背影，又看看宋振，没吱声。
过了一会儿，王明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挤过来，在李旭旁边坐下。他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埋头扒饭。
阿翔打完菜，端着餐盘站在原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角度，宋振只要抬眼就能看见。
但宋振没抬眼。他低着头，筷子夹起一口饭，送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阿翔看了一会儿，端着餐盘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了。
中间隔着七八个人。
李旭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阿翔的背影，又看看宋振，眉毛开始动。一会儿往上挑，一会儿往两边挤，眼睛眨得像抽筋。
宋振终于抬头：“……干嘛？”
李旭朝阿翔那边使了个眼色：“你俩咋回事儿？你又惹他了是吧？”
宋振无语：“这次我没惹他。”
李旭愣了：“那咋回事儿？”
宋振低头继续吃饭：“你自己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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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李旭在教学楼后面找到阿翔。
阿翔坐在台阶上，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不又闹脾气了？”他问，“宋振这次没理你？”
阿翔没说话。
李旭叹了口气：“你老这样不行。他不说你不说，谁猜得到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真在意什么，就自己去说呀。”
阿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听见阿翔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说？”
李旭转头看他。像个大人一样开导他：
“就直接说啊，为啥不高兴，哪里不舒服，直接说出来就行了。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阿翔没说话。
但李旭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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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前。
宋振正在整理手套，余光扫到有人走过来。
他抬头。阿翔站在他面前，离他大概两步远。
“宋振——”阿翔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有话跟你说。”
宋振看着他，没说话，等。
阿翔深吸一口气。
“昨天张小冬来的时候，我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无意识的抠手。
“我知道他没做错什么，就是……我看到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感觉不舒服。”
他说得有点慢，像一边想一边说。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会改的。”
他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着宋振。
“但你昨天没理我，”他说，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烦我了？”
那眼神像小孩做错事之后观察大人的反应。有点紧张，有点不确定，还有一点“你不会生我气吧”的小心翼翼。
宋振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表情柔和下来，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没有烦你。”
阿翔愣了。
宋振继续说：“你想想，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就算我对别人好，也不代表我对你不好了。知道吗？”
阿翔看着他的眼睛，点头应下。
“嗯。”
宋振嘴角扯了一下，是那种很淡的笑。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阿翔站在原地，没动。
宋振已经转身继续整理手套了。
阿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往上扯了一下。
训练结束后，阿翔在场边等了一会儿。
张小冬收好球棒，正准备走，一抬头看见阿翔站在前面，脚步猛地顿住。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阿翔学长找我干嘛？不会是要打我吧？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阿翔看着他那个动作，没说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之前那些天，对不起。”
张小冬愣了。
阿翔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看着张小冬，那双下垂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发毛的东西。
“所以你以后不用怕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小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阿翔学长……刚才给我道歉了？
有点懵。心里那块毛毛的感觉……好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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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张小冬在器材室门口找到宋振。
“学长！”他跑过去，“刚才阿翔学长来找我了。”
宋振抬头看他。
“他来道歉，”张小冬说，表情还有点懵，“说之前是他不对，让我不用怕他。”
宋振表情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神柔和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张小冬的肩。
“那就好。”
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