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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y 这里是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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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人间修罗场,我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小千,留下吧,留在这里——”
“人间修罗场里,是无穷的欲望和执念,留下吧”
“人间修罗场,欢迎你的祭奠”
“小千——”
小千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手脚和腰都被铁链拴住,全身是血污,在满是污垢的乱发后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里全是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涟漪。
半晌,“吱——”
生锈的铁门被打开了,惊得小千脚边啃食的老鼠四处逃窜。她抬头看了眼来者,仍是一脸冷漠。
那来者一身奇特打扮——身着一套酒红色燕尾服,脸覆着一张惨白的小丑脸,腥红的嘴咧到了耳根,眼影却涂成彩色,滑稽又怪异。
那“小丑”慢慢走到她跟前,俯身凑近了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你好呀,小千。”
小千盯着他,毫无波澜的眼里生出一丝恶寒。
“滚远点”
闻言,那人不恼不愠,乖乖退开了些。
“你可真是高冷,小——千。”
他虽是笑着说,但那语气任谁听都觉得不怀好意,甚至让人脊背发凉。
“你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呢,就是来看看你,开心吗?”他说着又走近了小千,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把你的手拿开。”
“呵呵。”他冷笑了几声,随即甩开了手,又从胸前抽出一方帕子,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手。
小千看着他擦完手把帕子丢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作甚,你干嘛这副表情,叫我好不适应。”他这一通阴阳怪气语气,才叫人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好,既如此,那我给你看几样礼物让你高兴高兴吧。”他挥手唤来几个黑衣人,“带我们的小千特官去看看送给她的礼物。”
〖谢千祎〗〖谢析析〗
他带着小千来到一个貌似投影院的地方,台下是千万张空荡荡的暗红色座椅,台上只有几盏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投影仪正投放出一段录像——警报声响彻整个总部,急促的脚步声、慌忙的叫喊声交混其中,各部门人员穿梭在总部大楼,踩着警报灯光,步履匆匆。焦急、恐惧、惊慌无一不有,看起来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怎么回事?”小千盯着幕布问。问言,那小丑轻笑了一声,“别急,好戏在后头。”
镜头一转,在玟城中心城区,几十架歼击机在上空盘旋,齐齐投放出数颗导弹,直直坠地。地上的人抬头望向天空,似乎是看清了投下来的东西,有人大惊道:“快逃!” “是炸弹!”
一听是炸弹,他们就惊慌得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可还没来得及躲好,那些导弹就轰然落地。
轰——
一声巨响,蘑菇云平地而起,在地面留下无数巨型洞口,周围死伤无数。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小千转身盯着小丑,眼里荡出一丝怒色。小丑没回答她,安静地看着台上一出好戏。
镜头又转向一架救援机,里面有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救助伤员,除了头发短了点,那张脸与小千的别无二致。正是小千的亲妹妹析析。台下的小千终于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担忧。
镜头又一转,析析挂在伸缩梯上准备去拉被埋在废墟下的伤员,却没发现不远处的炸弹。析析抓到了那伤员的手,但他却反扣住她的手,使劲地把析析往下拽。
析析意识到不对劲,奋力挣脱,拉扯间,那人手腕上露出了一截,上面纹一张惨白的小丑脸。
“你想干什么!”小千怒目而视着小丑,“快住手!”
“别急呀,不过是道开胃菜,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呢。”小丑像哄孩子那样摸摸小千的头。
“别碰我!”小千猛地甩开了头——
砰——
影像里又是一声巨响,似乎还混着咯咯的笑声。小千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到析析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舱门,暗暗松了口气 。
就在刚刚,那个拉着析析的人不知怎地突然松开了手,伸缩梯也顺势将析析带回,与此同时,炸弹也如约而至地炸开,那人却爆发出一长串咯咯的笑声,混在爆炸声中。
死里逃生,析析还惊魂未定,坐在舱门旁,一颗心砰砰跳动。然而,这只是开始,因为这架救援机已经被两架敌机包围,驾驶员紧急转弯,躲过前后夹击,两架敌机也不依不饶,在后穷追不舍,时不时往救援机上射几颗弹。
为了躲避弹炮,机舱里已经人仰马翻,乱作一锅浆糊。析析扶着机壁慢慢站起来,定了定神,先望了一眼摔作一团的伤员,作势要扶,可又顾忌地回头望了眼驾驶员,一个“伤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驾驶员身后,手捏一把利刃,眼里是无尽的杀欲。
“不要!”析析瞳孔猛缩,大喝一声,想阻止,可也已经来不及。
手起刀落,仿佛一瞬间,深深插进驾驶员脑袋里,驾驶员没来得及闭眼就断了气,歪坐在驾驶位上,手还擒着方向盘,但已无力驾驶,迎接析析的又是一通乱滚。而那个伤员也像先前那人一样爆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他突然望着眼前的控制按钮,丧心病狂般乱捶,好死不死又捶中了打开舱门的按钮,这下可真是要了所有人的命,已经有人滚到了舱门边,再一晃就要跌下去了。析析哪能见死不救,当机立断地扶着壁走了去,要拉人回来。析析一伸手拽回了人,但那机身又剧烈一晃,反把析析晃到了舱门外,幸好她眼疾手快钳住了门壁,一大截身体露在高空中,几位伤员倒想去拉她一把,可这机身晃来晃去,根本找不着机会。
“析析!”
影像卡在了这一幕,小千早已坐不住,带着手铐的手捏成了拳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想干什么,别去害她!”
“不干什么,就逗逗她,好玩。”
“你——你这个——”小千伸手要去掐小丑的脖子,却被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踹倒。
“哈哈哈,我丧心病狂,病入膏肓,哈哈哈”
“疯子”,地上的小千骂了一句。
小丑却笑得更大了,笑了好一会儿,又亲自扶起了小千。
“骂得好。你放心,析析,我已经派人接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小千还是没放心,毕竟落入这魔窟,只能祈祷她安然无恙。
“走,去见析析。”
小丑倒真的带她去见了析析,只是析析被关在了一间暗牢里,浑身是伤,还有伤口在涌出血。
“看,救人的下场,哈哈哈。”
“析析!”小千趴在窗口上不知所措,“析析,你怎么样了,析析!”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小千转头怒目相对,质问着小丑。
“放心,小伎俩,死不了。”
“快给她止血。”
“你没资格命令我。好了,巡视完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下一件礼物。”小千却没听他的,关切地望着析析,“小千,走吧。”小丑拽着她的头发,硬拖走了。
是野兽的低呜,这间牢房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一群猛兽,被栅栏拦在房子的一边,嚎叫不绝,黑压压的一片。见人来了,就相互挤着,想撞开栅栏。
“好戏就要开始了,别眨眼。”
这时,牢房的上方缓缓降下一个坛子。
“猜猜看这是什么。”
小千盯着那坛子出神,心中已有了答案,可她希望自己猜错,大错特错!下一秒,坛子里便倒出一股流水般的白色粉末,小千心中雪亮,不由地瞳孔一缩。那是骨灰,她双亲的骨灰。
而后,牢房壁又喷涌出骇人的鲜血,直到把地上的骨灰全部淹没才停止,栅栏里的猛兽闻到食物的味道,吐着腥红的舌头,贪婪地望着地上的食物,几乎要把栅栏撞烂。
“狗狗们很饿了呀,不知令尊令堂味道如何。”小丑摸着小千的头,“喜欢吗?特意为你准备的。”小千目光呆滞瘫坐在牢房前,仿佛被剥了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丑轻轻拍了拍掌,那栅栏微微松动了,那群猛兽也终于蜂拥而上,如饥似渴地舔舐地上的血。
“不要!”小千如同濒死的野兽垂死挣扎,她疯狂地撞击牢门,“滚开,别碰他们!啊——”她叫得声嘶力竭,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哈哈哈哈,你叫啊,你这个样子可真是讨人喜欢,哈哈哈。”小丑在一旁看着小千,突兀大笑,像在看一件满意的艺术品。
地上的血连同骨灰已经被猛兽舔食干净,丝毫不剩。但它们并没有满足,腥红的舌头舔了爪子又冲着小丑狂嚎不止,向他索求食物。
小千如坠地狱,她放弃了挣扎,背对着牢房,整个身体瘫软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喃喃道“别碰他们,别碰他们——”
“好了,拜访过令尊令堂,走吧小千。”小丑命黑衣人拽起地上的小千,“下一个惊喜,肯定是你最喜欢的。”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你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你没有权利质问我。”
“这不是你该管的。”毫无起伏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在若谙脑海中放映,逐渐和记忆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一对应上。
若谙还记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那张脸上难得显露出慌张的神情,一贯薄情的双眸中充满担忧和害怕。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因为她知道谢千祎还是在意她的。然而,谢千祎只是看了一眼,就毅然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那一刻,若谙心脏一阵抽疼,她想喊她,却已经发不了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放弃我!谢千祎!
她伸出手试图挽留已经远离的背影,挣扎着起来。
别走别走,求你了
直到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若谙才死了一般,躺在坚冰上不动了。滚烫的泪水和鲜血滴在冰上,连同一颗心冻结在寒冰中。
她还是输了,输得彻底。
若谙以为自己死了,身心俱亡。好像一个世纪过去了,若谙再次醒来时,被铁链拴在一个天台,她异常平静,仿佛真的死了一般,对什么都无知无觉了。她看着脚下地面,如同那天躺着的一般冰冷,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谢千祎,走得那么果断,那么绝情。那为什么走之前还要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是担心,愧疚,还是有别的隐情。但不论如何,谢千祎都抛下她了,在她濒死的时候,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看。谢千祎,为什么?若谙盯着地面出神,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无比低哑,也很无力。好像在问谢千祎,又好像在问她自己。渐渐地,若谙眼眶不争气地红了,眼泪不值钱地往地上掉。
混蛋!都不选我
“哎呀,怎么这么伤心,小可怜。”一个声音在若谙上空响起。若谙几乎在声音出现时抬起了头,但上方和四周一片空白,“什么东西!”若谙止住哭,带着鼻音厉声道。“我,我是来拯救你的人。”上方又道,“看看你,小可怜,把你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值得吗?”若谙没有理它,只怒目而视。“别生气,我又没有说错,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你,你都快死透了,她也没有救你,多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它说着突然大笑不止,笑声在若谙耳边萦绕,它每笑一声,她的心就被刺一下。“别笑了。”若谙忍着疼轻声道。上方闻言不笑了,又道:“像她这样冷血的人,无论你为她做多少事,她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不累吗?”
累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若谙十分不耐烦道。“报仇吧,把你所承受的一切加倍奉还给她。”它恶狠狠道,仿佛恨不得要把所说的人生吞。“好啊,但是你得给我松绑。”若谙深吸了一口气,痛快答应道。“哈哈哈,这就对了,先别急,我给你松绑。”
霎时,黑天侵没,若谙陷入一片漆黑,周围黑雾弥漫,正向上方凝聚。片刻便倾泻而下,形成一团黑烟,朝着若谙慢慢走去。“是你,戊戒?”若谙眯着眼端详起黑雾里逐渐显现出来的人形,“我就知道法权的那些人不能除根,还留着你这么个祸害。”若谙咬牙道,毕竟当初戊戒给她和谢千祎找了那么多麻烦。“别这么看我,我们现在是同一战线,对同盟这么大敌意,说不过去了。”戊戒阴阳怪气道。谁他妈跟你同一战线。若谙冷哼一声,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找不痛快了,真晦气。”戊戒撇了撇嘴,“你以为老子想找你,你别不识抬举,不过也由不得你了。”他说完,身后的黑雾立刻把若谙包围了起来。若谙已经看不到面前的身影,周围全是黑雾,越来越浓厚,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她吞噬。“你到底要怎样?”若谙道。“不怎样啊,你就乖乖在里面待着吧。”戊戒道。虽然若谙看不到他,但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没走,“喂,戊戒,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你和你背后的人都别想好过。”若谙还想套他几句话,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难道走了?若谙正疑惑着,对面却惨叫了一声,若谙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听声音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制止住了。若谙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出有其他人的声音,没多久对面就没动静了。“戊戒?”若谙试探地叫了一声,没反应。应该是不在了。
“若谙。”黑雾之中,一个冰冷的声音道。若谙一怔,心脏骤疼,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谢千祎。半晌,谢千祎又道:“你过界了,别再让我提醒你。”一如既往的冷漠。若谙一听,便想起来是那件事了,那是她和谢千祎闹得最不愉快的一次,起因是若谙发现谢千祎的伤势很严重,但谢千祎藏着掖着,谁也不说,若谙一着急就生气了,多说了几句重话,谢千祎也有些愠,就让若谙离自己远点之类的话。后来虽然两人都没有再提,但若谙始终觉得委屈,现在再次听到,若谙也不由得心寒,“也是,她谢千祎本来就这样。”若谙正失望着,绑着她的铁链子莫名松开了,周围的黑雾也正在慢慢褪去,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绿草,还有草场上的谢千祎和谢析析,亲密无比。她们是在回家的路上,谢析析好像说了一个笑话,把谢千祎逗笑了,那笑容浅浅的,比平时不近人情的样子亲近温柔多了。印象中,谢千祎好像根本没有对她笑过,此时和谢析析有说有笑的样子,对若谙来说真的格外扎眼。“看来只是对我冷漠而已。”若谙自嘲道。眼前的景象又一翻转,这时,在若谙眼前是一片茫然,她站在冰面上,周身寒气透骨。在脚边的不远处,躺着个人,奄奄一息,能救她的人早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