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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隔岸烟火,未曾知晓 拉黑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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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沈砚的那一刻,陆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毕业之后的暑假漫长又空荡,他删掉了所有和高中有关的照片,退了班级群,换掉了手机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要把那三年的时光硬生生从生命里剜去。
家人以为他是高考失利心情不好,变着法子哄他,只有陆则自己清楚,他丢的不是分数,是那个一整个青春都在追逐的人。
他不敢去想沈砚会是什么心情,不敢去想那条没来得及看的解释,更不敢去想,自己那句“不再喜欢你了”,会在对方心里留下什么。
他只知道,不联系,不打扰,不见面,才是对自己最残忍,也最安全的解脱。
开学前一天,陆则拖着行李箱独自去了远方的城市。
没有告别,没有相送,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孤单。
他选了一座离家乡最远的大学,选了一个和沈砚完全无关的专业,刻意走进了一段没有那个人的新生活。军训,上课,社团,熬夜赶作业,他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忙到倒头就睡,仿佛这样,就能不再想起那个盛夏里,干净温柔的少年。
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某个深夜,室友在宿舍里外放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得让人鼻酸。陆则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忽然就想起高三的晚自习,沈砚也是这样,把一只耳机轻轻塞进他耳朵里,同样的旋律,同样的灯光,只是那时他心跳慌乱,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草稿纸上,晕开一片墨痕。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有些人,早已刻进骨血里,不是拉黑,不是远离,就能轻易抹去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拼命逃离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找他。
沈砚几乎疯了。
从陆则转身离开的那天起,他就没停过寻找。班级里问遍了,朋友找遍了,就连陆则曾经住过的小区,他都徘徊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那个暑假,沈砚守着手机,等了一条又一条消息,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只换来一次次冰冷的“对方已关机”“该号码为空号”。
他终于明白,陆则是真的打算,把他从人生里彻底清除。
林屿回国那天,是在机场见到沈砚的。
曾经温润安静的少年,眼下一片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林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沈砚沉默着点头,指尖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以为,他等的是林屿。
所有人都以为,他三年念念不忘的,是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可没有人知道,日记本里那句“等你回来,我们去看一次没有尽头的黄昏”,写的是林屿,藏的却是陆则。
林屿是他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心思的人。
当年他拜托林屿,时常发消息给自己,不过是想掩饰自己不敢表露的喜欢——他怕被发现,怕被排斥,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借着一个遥远的名字,藏起近在眼前的心动。
那条“我下周回来”,不过是林屿按约定发来的消息,却成了刺向陆则的一把刀。
那些他以为的温柔是错觉,那些他以为的偏爱是礼貌,那些他以为的心有所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又致命的误会。
沈砚喜欢的,从来不是林屿。
从高一那年军训,陆则大大咧咧递给他一瓶水,笑得眉眼明亮开始,从高三同桌,陆则趴在桌上睡觉,睫毛轻轻颤动开始,从无数个黄昏并肩走在香樟树下,陆则悄悄放慢脚步开始,他的心动,就早已给了那个叫陆则的人。
他不敢说,不敢碰,不敢越界。
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靠近,默默守护,默默把所有滚烫的心意,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他以为,等高考结束,等勇气足够,就可以把一切说出口。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陆则亲手推开了所有可能。
“他什么都不知道,”沈砚望着机场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以为我等的是你,以为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林屿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些错过,一旦开始,就是一辈子。”
是啊,一辈子。
沈砚缓缓闭上眼,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体会到了陆则那天,决然而去的绝望。
那个夏天,他错过了一句解释。
而陆则,错过了他整整三年的,不敢言说的喜欢。
大学的第一个国庆,陆则独自去了江边看烟火。
璀璨的烟火在夜空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他眼底的落寞。
人群里欢声笑语,他却孤身一人,忽然想起毕业那天,沈砚苍白的脸,想起那句没来得及看的“你误会了”,想起三年里所有被他当成错觉的温柔。
如果当时,他愿意多听一句。
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决绝。
如果当时,他敢回头看一眼。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烟火落幕,夜空重归黑暗。
陆则转身,汇入人流,一步步走向没有沈砚的未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有一个少年,爱了他整整三年,藏了他整整三年,也因为一场误会,失去了他整整三年。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场他以为的单向暗恋,其实是双向奔赴。
只是风吹错了方向,心事藏错了地方,青春走得太匆忙,让他们终究,隔了一场永不相逢的遗憾。
晚风再起,吹不散眉间惆怅。
烟火再亮,照不进心底荒凉。
原来青春最痛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
而是彼此相爱,却终生不知,终生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