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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定 在一起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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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付予柠才知道赵晓棠的事。
不是何渺的告白,是另一个选择。北城的一所名牌大学,给她发了保送通知,条件是高三下学期就去参加预科班。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她拒绝了。
“她拒绝了,”何渺说,眼眶红红的,坐在她宿舍的床上,“为了我。”
“为了你?”
“她说,她想试试,”何渺说,声音有些抖,“试试今天见,不是明天见。如果去了北城大,就是明天见,也许永远见不了。所以她留下,和我一所大学。”
她愣住了。赵晓棠,那个高冷的学霸,那个总是说“我不喜欢你”的人,为了何渺,放弃了保送?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何渺,我不喜欢你。但我不想明天见,我想今天见。每天见,直到我喜欢你,或者你不喜欢我。’”
“这是什么逻辑?”
“她的逻辑,”何渺笑,又哭,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很奇怪,但我懂。她是说,给我机会,也给她自己机会。不是明天见,是今天就开始。即使不喜欢,也要见。见了,也许就喜欢了。”
她想起陈以桉的话。明天见是永远的,但今天见是勇敢的。赵晓棠终于勇敢了,用她自己的方式。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理性的选择,是计算过利弊后的“我愿意试试”。
“那你呢?”她问,“你会让她喜欢上你吗?”
“不知道,”何渺说,“但我会努力。每天见,说到她烦,说到她不得不喜欢我。送早餐,送奶茶,送她喜欢的书,陪她上自习。直到她说喜欢,或者……”
“或者?”
“或者我自己放弃,”何渺说,但眼神很坚定,“但我不会放弃的。付予柠,你知道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不是煎熬,是……是每一天都有希望。因为今天见了,明天还会见。只要还在见,就有希望。”
她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们都长大了。从明天见的期待,到今天见的勇气。这是青春给她们的,最好的礼物。
“那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你呢?”她问,“如果每天见了,还是不喜欢?”
“那也没关系,”何渺说,擦掉眼泪,笑得灿烂,“至少我试过了。不是明天见,是今天见。没有遗憾。而且……”她神秘地压低声音,“我觉得她喜欢我了。昨天,她帮我整理了笔记,还……还摸了我的头。”
“摸头?”
“她说,‘头发乱了’,然后顺手理了理,”何渺脸红了,“那是喜欢吧?一定是喜欢吧?”
她笑着点头:“是喜欢。赵晓棠的喜欢,就是帮你整理笔记,理你的头发,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放弃保送,”她说,“为你留下。这是最大的喜欢,比说一百句‘我喜欢你’都重。”
何渺又哭了,这次是幸福的哭。她抱着她,像她曾经抱着她一样。闺蜜就是这样,分享快乐,分担痛苦,见证彼此的爱情。
“付予柠,”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和陈以桉,”她说,“如果没有你们的明天见,我不会相信,等待是值得的。也不会勇敢,去追赵晓棠。”
“如果没有你,”她说,“我也不会相信,勇气是可以传染的。”
她们拥抱,在宿舍的小床上,像两个终于理解爱情的水手,互相祝福,互相告别——告别过去的胆怯,迎接未来的勇敢。
周五,宋清和约她们去画室。
她的画室在学校的老艺术楼,一间朝南的屋子,墙上挂满了画,地上堆着颜料和画布。空气中有松节油和咖啡的味道,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艺术家的气息。
“给你们看新作品,给你们看新作品,”她说,掀开一块白布,“《告白》。”
画的是梧桐树下,两个人拥抱。男孩穿着深蓝色外套,女孩戴着有破洞的手套。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像梦境。
“这是……”她愣住了。
“周三下午,”宋清和说,“我在旁边。不是故意偷看,是……是采景。我想画春天的梧桐树,然后看见了你们。”
“你画了多久?”
“三小时,”她说,“从你们坐下,到你们……”她顿了顿,“到你们接吻。我躲在树后面,像个变态。”
“确实是变态,”陈以桉说,但嘴角带着笑,“但画得很好看。”
“谢谢,”宋清和说,“这幅画,我想送给你们。作为……告白的礼物。”
“真的?”
“真的,”她说,“但有个条件。我要画一系列,《明天见》《今天见》《告白》《永远见》。你们的故事,是我的毕业作品。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说,“但《永远见》……”
“是未来的事,”她说,“我可以等。等你们结婚,等你们有孩子,等你们老到说不出明天见,但还牵着彼此的手。那时候,我再画《永远见》。”
她看着她,忽然觉得,宋清和找到了自己的明天见。不是爱情,是艺术,是用画笔记录美好的勇气。她在她们的故事里,看见了自己的可能性。
“清和,”她说,“你也会有的。你的明天见,你的今天见,你的永远见。”
“也许吧,”她说,看向窗外,“等我去巴黎,等我看够世界的风景,等我也变得勇敢。也许那时候,我会在某个便利店,撞翻某个人的酸奶。”
“然后他说‘明天见’?”
“然后我说‘今天见’,”她笑,“我不想等了,我想现在就开始。”
陈以桉忽然开口:“你会的。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勇敢。”
宋清和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谢谢。从明天见专家嘴里说出来的‘勇敢’,很有说服力。”
她们都笑了。画室里的阳光很好,照在画布上,照在颜料上,照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明天见,今天见,永远见,都在这一室里,在这一刻。
离开画室时,天已经黑了。
陈以桉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尔有夜跑的学生经过,带起一阵风。
“我们正式在一起了,”他说,像是在确认,“在梧桐树下,有见证,有礼物,有……”
“有酸奶,”她接话,“虽然酸,但是甜。”
“有告白,”他说,“双向的,正式的,认真的。”
“有未来,”她说,“虽然不确定,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他停下,转向她,路灯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付予柠,我想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每年今天,”他说,“无论我们在哪里,都要回到梧桐树下。说今天见,说每天见,说永远见。说……”他顿了顿,“说我喜欢你,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
“那如果吵架呢?”她问,“如果异地,如果……”
“即使吵架,”他说,“即使异地,即使说伤人的话。只要还期待明天见,就要回到这里。这是我们的原点,是我们的……”
“是我们的六便士,”她说,想起他的乐队名,“也是我们的月亮。互相照亮,谁也不离开谁。”
他笑了,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她说,“近墨者黑。”
“又是贬义词。”
“那就……”她想了想,“近你者甜。”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把她拉进怀里。拥抱很紧,很温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确定都挤出去,只留下确定的彼此。
“付予柠,”他在她耳边说,“明天见。”
“今天见,”她纠正他,“我们已经今天见了,以后要每天见。”
“好,”他说,“每天见。但明天也要见,所以……”
“所以明天见,”她笑了,“也是每天见的一部分。我懂了,陈以桉。明天见不是结束,是开始。是今天的延续,是永远的承诺。”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路灯在他眼里形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你终于懂了。”
“早就懂了,”她说,“只是现在,更懂了。”
他们在路灯下接吻,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黑色的画。远处有人在弹吉他,弹的是《小宇》,但调子变了,更轻快,更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这是属于他们的歌,从明天见开始,到今天见继续,到永远见——永远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