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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上了大 ...

  •   上了大学之后,白戈更加努力,起初舍友甜甜还会叫上每个舍友大家一起团建,宿舍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甜甜天生爱美,格外喜欢打扮,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认真化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瓶瓶罐罐,手法也十分熟练。
      刚开学不久,甜甜见白戈总是素面朝天,便兴致勃勃地拉过她,要亲手给她化妆。白戈有些局促地坐下,甜甜却格外用心,拿着化妆刷一点点细致地勾勒,先轻轻打好底妆,再耐心晕染眼影,细细调整眉形,连唇色都挑选了最适合她的温柔色调。她时不时凑近端详,微微蹙眉调整不完美的地方,眼神专注又认真。
      “真羡慕你呢,底子很好呢。刚上号底妆我就感觉很好看了呢。”
      甜甜的声音很温婉,很好听。白戈第一次听到对她外貌这样的称赞,这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感觉心里痒痒的,最后只好对着甜甜笑一笑。
      等甜甜终于放下刷子,把镜子递到她面前时,白戈自己都愣住了。褪去了平日的朴素,她眉眼舒展,皮肤透亮,眼睛被修饰得明亮有神,整个人温柔又亮眼。
      连一旁的舍友都忍不住眼前一亮,连连夸她原来这么好看。甜甜也笑着举起手机,对着她认真拍照,定格下这份新鲜又美好的模样。
      “送你啦,这个色号我买错啦,不太适合我,你可以试一下,买这个牌子的,这家挺好用的我觉得。”
      甜甜拿出一小管粉底液递给白戈,粉底金字,小小的,那是某个大牌的小样。白戈虽然不太了解,但是光看这个小样的外形大概也能猜出正装对她而言不便宜。
      白戈心里不是不欢喜的,可短暂的心动过后,她清醒地知道,这些昂贵的化妆品是自己拮据的家境承担不起的。她还受着学校的贫困补助,拿着张阿姨资助的生活费,那是用来保证她的学习生活的。
      她还没有资格,没有爱美打扮自己的资格。
      她也清楚,比起外表的光鲜,她心底更热爱、更放不下的是心理学,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来到大学的目标与初心。
      她要学好心理学,去读懂她的母亲,去改变自己的未来和生活。她还要努力学好,拿奖学金来给张阿姨减轻压力,她想尽早的结束张阿姨的资助。
      一开始,宿舍里的许知夏也曾主动靠近过白戈,两人一起走过教学楼,一起领过快递,甚至坐在一起上过课。
      可自从许知夏和性格更活泼、更会打扮的甜甜熟络之后,一切就悄悄变了。她对白戈的态度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说话时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眼神里也少了最初的热络。
      许知夏很擅长拉小圈子,常常拉着甜甜凑在一块儿低声说话,两人头挨着头,分享着彼此才懂的话题,明明同在一个空间,却硬生生隔出了一片白戈进不去的小天地。
      那种微妙的冷落并不明显,却足够让人心尖发涩。有时候白戈刚走近,她们的声音就会下意识放低,甚至忽然停下话题,空气里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白戈不是感受不到这份细微的变化,心里也掠过一点浅浅的不适,可她实在太忙了,忙到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这些人际关系里的弯弯绕绕,只能把那点异样轻轻压在心底。
      或许是她们玩的更好吧,只是自己不该合群而已。白戈这样想。
      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对舍友们热衷的穿搭、美妆、娱乐话题并不感兴趣,勉强融入只会觉得无趣又疲惫。后来李冉喜欢上登山徒步,加入了社团认识了很多同好,渐渐经常一个人出门,和大家的接触也就不多了。
      甜甜则和许知夏越走越近,两人形影不离,还常常和隔壁宿舍一起活动,圈子热闹而封闭。
      而白戈的生活,始终被学习和兼职填得密不透风。天还没亮,宿舍还一片漆黑安静时,她就轻手轻脚起床,抱着厚厚的专业书赶往图书馆。深夜闭馆铃声响起,她才踏着昏黄的路灯慢慢走回宿舍,手里永远攥着记满心理学笔记的本子和没看完的论文。她永远坐教室最前排,不放过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自习室、走廊、食堂角落,都能看见她埋头苦读的身影。
      大学的初始是很多的公共课和基础课,但是白戈觉得这样太慢了。于是她向高年级的师兄师姐询问他们的课表和上课的书籍。一有空的时候,她就会去高年级的教室旁听。
      久而久之,授课的专业老师和部分高年级师兄师姐都认得她了。他们都知道有这么个新生,这样刻苦,在学院的高年级同学直接里掀起了好一阵论潮。
      对此评论褒贬不一,有人说她是装的,来刷存在感的,等之后成绩出来了绩点可不一定高。有的则是佩服,给她提供一些支持,认为她一定能考的很好。
      起初授课老师是劝她先学好本年级的课程,不要好高骛远,容易错失当下的学习课程,要是挂科了,反而得不偿失。但是白戈和他们都深入的交谈了,她同这些老师争取。终于凭借她之前一直以来积累的知识,向这些老师们证明自己不是好高骛远的。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实路。
      后面老师不再说她什么了,他们也很乐意课上多这么个好学的学生。时不时会给白戈推荐些课外书籍,也愿意为她解惑。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一有空就扎进兼职里。发传单、做家教、在食堂收盘子、在便利店值夜班,再辛苦的活儿她都愿意干。常常是下课铃一响就匆匆冲向兼职地点,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腿酸脚麻也不敢停下,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回学校,还要继续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她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多余的钱,衣服翻来覆去就那几件,食堂永远选最便宜的菜,更别提参与舍友们的聚餐和玩乐。
      久而久之,舍友们出门时也不再主动叫她,不是疏远,而是习惯了她的忙碌,也默认了她不在她们的圈子里。许知夏更是常常有意无意地把她排除在外,拉着甜甜说笑,把她晾在一边,那种不动声色的孤立,像一层薄冰,轻轻覆在宿舍的气氛里。
      那次被甜甜精心打扮、被大家真心夸赞的瞬间,成了白戈大学时光里一段短暂又温柔的插曲。她没有时间沉溺于人际关系的细碎情绪,更没有精力去迎合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只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目标上,在早出晚归的刻苦里,在奔波忙碌的坚持里,一步一步,独自往前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宿舍里的平静,早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李冉时不时就会去和朋友们登山,难见踪影,也很少和舍友交流了。
      白戈依旧是最早出门、最晚回来的那一个。天不亮就轻手轻脚收拾好书本,怕吵醒还在睡觉的人。深夜回来时,楼道只剩下感应灯忽明忽暗,她开门、放包、洗漱,全程安静得像一阵风。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在了学习和兼职上。心理学的专业书还有她自己找老师推荐的课外拓展书被她翻得卷了边,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兼职从下午排到晚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脚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她只是默默贴上创可贴,继续咬牙撑着。
      她不是迟钝,她能感觉到,只是没精力去猜人心思。
      可有些变化,就算她想假装看不见,也会硬生生撞进眼里。
      许知夏对她,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热络。
      从前会主动凑过来和她说话,如今就算迎面碰上,也只是淡淡点个头,眼神轻飘飘掠过,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她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拉小圈子。
      上课占座,她会提前和甜甜说好,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把旁边的位置留给别人,独独落下白戈。
      吃饭时,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说笑,白戈一坐下,她们的声音就下意识压低,话题戛然而止。
      就连在宿舍,许知夏也常常拉着甜甜凑在床边窃窃私语,时不时抬眼瞟一下白戈,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白戈不是感受不到那点微妙的排挤。她太熟悉了,高中的排挤和孤立,那些异样的目光。她还是会感到难受,只是那点不适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真的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去委屈,没有力气去纠缠这些人情世故。
      或许只是彼此不太合拍,这很正常,没人能永远被人喜欢。她总这样宽慰着自己。
      可她不知道,许知夏的疏远,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不合拍。
      背地里,许知夏早就把话说得很难听。在和甜甜、和隔壁宿舍的小团体闲聊时,她会状似无意地提起白戈:
      “她天天早出晚归的,谁知道在忙什么,看着就怪怪的。”
      “又不爱说话,又不合群,跟她待在一起好压抑。”
      “家里条件那么差,还总一副清高的样子,装什么呀。”

      话说得轻,却句句扎心。
      她从不当着白戈的面说,只在白戈不在、或者低头学习的时候,悄悄散播那些添油加醋的话。
      甜甜一开始还会替白戈说两句:“她就是比较爱学习,人挺好的。”
      可听多了,心里也不自觉蒙上一层异样,再看白戈时,眼神里少了当初的热情,多了几分疏离和犹豫。

      于是,排挤从暗地里,慢慢浮到了明面上。

      宿舍群里聊天,永远是她们几个人热火朝天,白戈一说话,气氛瞬间冷掉,无人应答。
      有什么活动,她们会默契地互相通知,唯独不告诉白戈。许知夏会当着白戈的面叫其他人看群,而那群白戈也看了,什么都没有,她意识到了,她不在里面。
      她又被排挤了。
      有时候白戈只是安静坐在桌前看书,都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议论。

      许知夏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白戈在的时候,她会维持着表面的客气,甚至偶尔还会假惺惺地问一句“你去哪儿了”。
      可一转身,就能和别人把白戈从头到脚数落一遍。

      那是一种很轻、却很伤人的冷暴力。
      不吵架,不撕破脸,却用沉默、疏远、窃窃私语,一点点把白戈推出去,圈出一片“她不配进来”的小天地。

      白戈心里不是不难受。
      夜深人静,舍友都睡了,她一个人坐在桌前,借着小台灯的光翻着专业书,耳边偶尔还能听见许知夏和甜甜压低的笑声。
      那些声音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疼。

      她也委屈过,也茫然过。
      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努力读书、拼命生活,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奇怪、清高、不合群”的人。

      可委屈归委屈,她从没有停下脚步。
      她翻开心理学的书,那些文字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她心里的褶皱。
      她告诉自己:
      她们怎么看,是她们的事。
      我要走的路,和她们不一样。

      她不知道,许知夏这一次次暗地里的背刺、不动声色的孤立,
      不过是在为将来更大的风波,悄悄铺路。

      而此刻的她,只能在一片暗潮里,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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