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复原计划启动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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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薄成不知道为什么自此重新遇到江河生后，自己的眼泪就变得有些多。
发现周围的人都看不见自己的时候，他也只是震惊中带着茫然和难受——仅仅只是一点点难受而已。直到后面发现自己似乎失去形体，一个又一个人穿过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得透明的那些无数瞬间，给他带来的也只有一些细细密密针扎一般的痛。
可是现在怎么江河生说一句话，就能让他泪水糊满了眼眶。
江河生眯了眯眼睛，猛地看清了林薄成眼里的亮晶晶。
他飞快放下手，朝林薄成跑过去。
“你……你怎么哭了。”江河生两手悬在半空，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儿。”林薄成迅速抹了把脸，“突然感伤了一下。”
江河生一愣，笑得眯起了眼睛:“这是什么理由？”
江河生和自己站得很近，正微微抬着头看着自己。林薄成顿时感觉心跳得有些快。
这样的反应他有过很多次。从八年前到七年前再到现在，他都有过很多次。
这是喜欢。
是想和对方永远待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曾经的林薄成突然道。
要不你回来吧，这些情感，不属于我。
你和我，我和你，都是林薄成。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儿，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体会这些情感。
曾经的林薄成在思考的事情，现在的林薄成一样能体会到——
如果他的喜欢最终会演变为他父母那样——那样口口声声的爱，他不会要的，那样只会有无尽的伤害。
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如果喜欢也可以像刚刚在工作室那样，那他将不再抑制自己，只是尽力地朝那个方向延伸就好。
但他不会让自己的感情影响到江河生。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一穷二白，甚至连实体都没有，更没有足够的能力来让自己对双方的感情负责。
或许在江河生的身边待得越久，他会越贪心。但至少在那之前，他很满足现状。
你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一样。
说出口吧，替我，也替你。
我也喜欢他？
我们是一体的。
我想拥抱他。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或许我们也不需要用你我来区分。
嗯，我想拥抱他。
告诉他。
林薄成无奈地笑了笑:“我现在很想拥抱你，要是可以就好了。”
江河生的心怦怦直跳，但挨得很近，他不太敢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得撇了撇嘴，装作有些不在乎地道:“我们可以假装在拥抱。”
“算了。”林薄成偏开头，“别人看到你一个人这么站着，多奇怪。”
江河生想象了一下自己举着两条手臂一上一下，有些伤感地歪着头的场景，没忍住笑出声:“好吧，是有一点奇怪。”
“会很快的。”林薄成再次对上江河生的眼睛，眼里满是认真，“我会很快走向你的。”
“好。”
小电驴哼哧哼哧载着两人回了家，江河生高高兴兴地拔了钥匙走在前头，林薄成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只不过电梯门一开，江河生挂在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待在家里这几天，他都很幸运的没有遇到那个“烦人的邻居”。没想到今天回来，赶巧就碰上了他正好也回家。
听到电梯开门的动静，那人掏钥匙的动作一顿，扭头往这边看到了江河生。
“哟。”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河生，“艺术家回来了？”
闻言，林薄成皱了皱眉，将一直定在江河生后脑勺的视线移向了那边。
一个很瘦的男的正站在离江河生不远的地方。他的面相实在说不上好看，说难听点儿，长得像老鼠似的，他的脸颊向内凹陷，眼下的黑眼圈也很重，整张脸饥黄消瘦，人还有点驼背。再加上这样打量的满是恶意的眼神，就显得整个人更加猥琐不堪。
江河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泛着恶心。搬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和这个新邻居打了照面，这人就因为自己留了长发，一直对自己怀着莫名其妙的恶意，江河生被烦得不行，没待两天就去李源的工作室住下了。
想到林薄成还站在自己身后，江河生鼓起一口气又迈出电梯，没再搭理那个男的，只是低头掏自己的钥匙。
见江河生没理他，那男的反而来了劲儿，手往两边一摆，钥匙也不掏了，仰着个头继续说道:“操，真不知道你一个破画画的有什么可装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林薄成拧着眉，小声道:“他一直这样吗？”
江河生微微点了点头，快速拧开门，很小声地说道:“别理，你先进。”
林薄成迅速进了屋，江河生刚要进去的时候，那男的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他妈装你……”
“操，你给我放开！”江河生顿时觉得一股火冲上脑门，大半天的愉悦心情全在这一刻被毁得七零八碎，他猛地甩了一下肩膀，扭身反手把那男的推开，“别他妈碰我！”
趁着那男的愣神的功夫，江河生两步跨进门，接着狠狠将门甩上。
他低头靠在门上，眉头仍然紧皱着，却在看到林薄成的鞋子时，瞬间冷静了下来，有些不敢抬头。
“做得好，河生。”林薄成的声音很轻，从江河生的上方飘来，“我帮不到你的情况下，你也能自己做得很好。”
江河生鼻子一酸，他用力把头往里埋了埋，眼泪实在忍不住，他又不想被林薄成看到。
“对不起。”江河生闷声道，“有些失态了。”
“不，很正常的。”林薄成动了动，犹豫要不要弯腰看看江河生，“要是我，说不定刚出电梯就揍他了。”
“我也想揍，只是你在。”江河生抹了下眼泪。
“在我面前揍人不丢脸。”林薄成还是蹲了下来，方便看到江河生的脸，“何况那人这么混蛋。”
“嗯。”江河生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脸，随即又放下了手，“我不想和他吵，总觉得他会不依不饶地烦死我。”
“我知道。”林薄成柔声道，“这样的人最讨厌了，应付这样的人很辛苦，你做得很好。只是接下来，开了这个头，可能就还要应付很久，我会帮你出主意的，好吗？”
江河生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林薄成:“谢谢你。”
林薄成微微笑了笑，道:“应该的。”
情绪平稳下来后，江河生坐在地毯上，手肘撑着小桌子，捂着脸有些无能狂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泪这么多，一点儿小事也哭。好像只要一看见林薄成，心里面那点儿小小的委屈就会无限放大。
他使劲搓了搓脸，透过指缝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林薄成。
林薄成没什么很大的反应，依旧很平静地坐着，眼神飘向一边，似乎有些出神。
在过去也有很多很多次，林薄成也像这样平平淡淡地待在自己的面前。那时江河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只要视线里有他的出现，他就会很满足。
只是现在，依旧是熟悉的场景，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勾了一下，或者说扎了个口，总之就是……不满足。
哪怕林薄成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仍然不满足。
为什么？
江河生捂着脸的手松了下来，他有些愣神，一遍遍问着自己:为什么？
他不太明白这种不满足来源于哪。在过去他只觉得能看到林薄成就好，从来没有再多的奢求。可是现在，他似乎开始不满足只是这样，只是这样单纯地看着。
林薄成大概感受到了江河生有些灼热的视线，收回了飘远的眼神，看向了他。
江河生顿时有种心虚的感觉。他迅速收回了视线，掏出手机随意翻了两下。为了避免有很刻意的感觉，他一边划着屏幕，一边道:“一直让你闷在工作室也不好，我想想办法，看看我俩能不能找地方逛逛。”
江河生心里没忍住吐槽了一下，说完感觉更刻意了。
好在林薄成完全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回道:“好，我怎样都行。”
江河生偷偷瞟了眼林薄成，感觉自从他看完那些画之后，好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在此之前，林薄成似乎一直都在强撑着，始终有一股迷茫又消沉的气息包裹在他周围。但现在，那股气息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江河生没忍住皱了皱眉。他没有迟霨那样一眼看穿别人的本事，但至少他知道目前林薄成不再被那种若有若无但始终紧紧缠着他的窒息感包围了。现在的林薄成给了他一种比起七年前还要自然和温柔的感觉。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翻了翻日历，突然发现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
他不太过这些洋节日，但似乎这是一个出去逛逛的好机会。在这样一个整个城市都包裹在铃儿响叮当的氛围中的时刻，或许能让林薄成深切感受到那份实实在在。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江河生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要不要这天出去逛逛？”
林薄成沉默了一下。他挺乐意和江河生一块出去，到哪里都无所谓，在一块就行。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完全适应人多的地方，还是会下意识得想要避开人群。
江河生察觉到了林薄成的犹豫，立马补充道:“不愿意也没事，就平时我俩出门走走也可以。”
林薄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就按你说的来。”
比起那份隐隐约约还算能够忍受的不适感，想再次触摸到江河生的愿望要强烈得多。林薄成只想尽快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再次拥抱江河生，紧紧地抱住不放手。
虽说圣诞节出去逛是江河生提出来的。但他对该怎么逛也完全没有头绪。平时都是窝在工作室里，唯一的走动也只是听到了有关林薄成的风声，他才会出门看看。
接下来几天，他俩基本就是窝在家里。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之后，江河生也没什么赚钱的想法了。但出于责任心，他还是打算把手上几个单画完之后，再安安心心地专注怎么把林薄成变回原样的事情。
日子将近，大街小巷不论小店还是大商场，门口都会摆着那么一两个圣诞老人，没日没夜地举着手里的萨克斯摇来摆去，发出机械的《铃儿响叮当》。
市里最大的商场在一层摆了一个巨大的圣诞树，几乎跨越了三层楼。一层树底下就是几个巨大的礼物盒，内里掏空了安置成几个小店铺，基本都是金店，只有一两个是卖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的。
江河生正刷着视频，看了好几个商场宣传的视频。他瞄了眼正在睡觉的林薄成。昨晚他通宵赶了稿子，林薄成也就一直默默地陪着。天边泛鱼肚白的时候，江河生才把稿子交给单主，林薄成这才闭上眼睛。
记得林薄成一开始还说自己不会困不会饿不会渴，但现在似乎已经会有困意了。
想到这，江河生就忍不住有些开心。
这几天考察了好久，最后他还是决定就去最大的这个商场。主要是方便买东西，可以给李源他们买些礼物。还有就是据说圣诞节当天那儿会搞个抽奖活动，他挺想试试的。最后，他想买个特别的东西送给林薄成，哪怕上次的手表他都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计划就这么定了，林薄成醒来听完也没什么异议。两个人就一块儿这么盼着盼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到这里提一嘴，无形的设定（此处指无形的成因以及背后涉及到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设定）应该没有相似的吧？其实刚开始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写一个透明人，为了把前因后果补齐，绞尽脑汁写了这么一个复杂的设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复原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