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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书 十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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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林栩收到了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被人塞了一封信。
那天放学，他刚走出教室门，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书包带子。他踉跄了一下，回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周屿。
林栩心跳漏了一拍。
周屿看着他，没说话，把一个棕黄色的信封塞进他怀里。
林栩低头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他。
“给三班许念。”周屿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点不自在。
林栩愣住。
许念。三班的，校花，舞蹈队队长，上个月刚在校刊封面上露过脸。白裙子，长发，笑得温柔得体。
他跟许念确实认识—同一个书法社，一学期说不上三句话那种。
周屿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跟她一个社团，方便。”
林栩低头看那个信封。没封口，能看见里面折着的信纸，蓝黑色的钢笔字迹从边缘透出来一点。
“为什么找我？”他问。
周屿顿了一下。
“你跟谁也不说话，”他说，“嘴严。”林栩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屿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低低地飘过来：
“别说是我给的。”
然后他走了。
林栩站在原地，捏着那个信封，捏了很久。
晚上回家，他把信封打开。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蓝黑色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很少握笔的人硬生生刻出来的，有些地方甚至把纸划破了。
“许念，你好。我不知道怎么写这封信。我没写过。但我想试试。上周你在篮球场边上站着，穿白裙子。我没敢多看。就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周屿。”
林栩看完，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第二天社团活动结束，他在教学楼后门堵到了许念。
她刚换下舞蹈服，头发披散着，跟几个女生边走边笑。看见林栩，脚步顿了一下，笑容没变。
“林栩？有事吗？”
林栩把信封递过去。
许念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还弯着。旁边几个女生好奇地凑过来：“什么呀？”
信封被翻到正面，没有落款。
“谁给的？”许念问。
“不知道。”林栩说，“有人放我桌上的。”
许念没再问。她把信封随手塞进书包，笑着说谢谢，然后跟那几个女生走远了。
晚风从教学楼之间穿过来，带着食堂的油烟味和一点点栀子花香。
第二天早读，林栩被李茵摇醒。
“快看快看！”李茵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起得吸睛：《许念收到情书了，笑死在当场》
主楼只有几张偷拍的照片。许念站在走廊上，手里捏着那个棕黄色信封，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几个女生也在笑。配文是：“校花当场打开看了，说字丑得能辟邪，让她室友们都来欣赏一下。”
下面跟帖已经翻了四五页。
“谁写的啊这么有勇气。”“许念原话：像小学生爬的。”“哈哈哈哈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听说没落款，根本不敢署名吧。”“要是周屿写的呢？”“笑死，周屿会写字吗？”
林栩慢慢把手机推回去。
李茵还在啧啧感叹：“许念平时看着挺温柔的，没想到这么刻薄。”她翻着帖子，“不过那个字真的丑，这人也太没自知之明了一”“别说了。”林栩打断她。
李茵愣了愣，看他一眼，嘟囔着把手机收起来。
早读铃响了。林栩捧着英语书，眼睛盯着单词，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周屿的座位。
他没来上课。
一整天都没来。
林栩傍晚去食堂，经过教学楼后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墙根处扔着那个棕黄色信封，已经被踩了好几个脚印，边角裂开，露出里面皱成一团的信纸。
林栩站了两秒。有路过的学生说说笑笑从他身边经过，没人低头看一眼。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信封脏得不能要了。他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平。
蓝黑色钢笔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许念，你好。我不知道怎么写这封信。我没写过。但我想试试。上周你在篮球场边上站着，穿白裙子。我没敢多看。就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周屿。”
最后两个字被水渍晕开了，模糊成一团，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林栩站在那里，把那张纸叠好，揣进口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