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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里话 十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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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最后一天，夏野的生日。
她没跟任何人说。早上起来，照常去上学。课间有人问她是哪天生日，她笑了笑，说早过了。那人就没再问。
下午放学，苏晚晴发来消息。
“小野，今天是你生日，妈妈订了餐厅，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夏野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几个字：“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发出去。苏晚晴又发了几条，她没再看。
———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晚上有空吗？”
林霁回得很快：“有。怎么了？”
夏野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没什么。想找你待一会儿。”
对方没立刻回。过了十几秒，发来一个字：“好。”
———
夏野到工作室的时候，天刚黑。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推门进去，看见林霁站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蛋糕。
很小的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有几颗草莓。旁边放着两根蜡烛，还没插。
夏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蛋糕。
“你怎么知道……”她没说完。
林霁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老三说的。”
夏野没说话。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
林霁把蜡烛插上，两根。一根数字2，一根数字5。她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稳住。
“许愿。”她说。
夏野看着那两根蜡烛。火苗很小，在空气里微微晃动。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把蜡烛吹灭了。
林霁看着她。“许了什么？”
夏野摇头。“不能说。”
林霁点点头，没再问。她把蜡烛拔掉，开始切蛋糕。切得很慢，每一块都切成一样大小。第一块递给夏野。
夏野接过来，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有点酸。她嚼着，抬头看林霁。林霁也拿着一块蛋糕，坐在她对面，小口小口地吃。
———
吃完蛋糕，林霁去窗边把窗帘拉开。
“今天天气好，”她说，“能看见星星。”
夏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户朝北，能看到一小片天空。确实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光从下面升上来，把低处的天空染成橘黄色。高处是深蓝的，星星嵌在里面。
“我小时候，”夏野忽然开口，“没想过还能过生日。”
林霁转头看她。夏野没看她，还是看着窗外。
“在国外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养父随便定了一个日子，说是生日，其实不是。”她的声音很平，“后来知道了，也不想过了。”
林霁听着，没说话。
“今天早上苏晚晴发消息，说要一起吃饭。”夏野顿了顿，“我不想去。”
她转头看林霁。两个人对视。
“但我想来你这儿。”
———
林霁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比窗外的星星亮。夏野也看着她，没躲。
“夏野。”林霁叫她。
“嗯？”
林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过了几秒，她说：“今天你生日，你想做什么？”
夏野想了想。“你唱歌给我听。”
———
林霁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夏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林霁把手放在琴键上，没急着弹，停了一下。
“唱什么？”
“随便。”
林霁点点头，开始弹。不是《微光》，是另一首。夏野没听过的。旋律很轻，像是在夜里走路，走得很慢，但一直往前走。
林霁没唱，只是弹。弹到中间，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低低的，每个字都像想了很久。歌词很短，只有几句。说的是一个人站在台上，灯光很亮，但她不怕了。因为有个人在台下，一直在。
曲子放完，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
夏野坐在那儿，看着她。林霁也看着她。
“这首歌，”夏野问，“叫什么？”
林霁顿了一下。“还没想好。”
夏野点点头。两个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夏野站起来，走到窗边。林霁也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林霁。”夏野说。
“嗯。”
“你说过，你怕舞台。”
林霁点头。
“但你说的时候，”夏野转头看她，“我在想，你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好看。”
林霁看着她。夏野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的影子。
“今天你生日，”林霁说，“你要什么？”
夏野想了想。“你站在舞台上一次。就一次。”
———
林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
“好。”
夏野愣了一下。“真的？”
林霁点头。“真的。”
夏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有梨涡，眼睛弯弯的，比窗外的星星亮。
“那我做你的观众。”她说，“一直做。”
———
林霁看着她笑，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很轻，很稳。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夏野。”她说。
“嗯？”
林霁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那句话。那三个字。但现在说，好像不对。不是时候。
她看着夏野的笑，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窗外的星星。
她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夏野看着她。“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林霁说，“以后每年都说。”
———
夏野看着她，没说话。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头，看着窗外。
“好。”她说。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天上的星星，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林霁站在夏野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过了很久，夏野开口。“我该走了。”
林霁点头。“我送你。”
———
下楼，上车，开到夏野楼下。车停住，两个人都没动。
夏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林霁握着方向盘，也看着前面。
“今天，”夏野说，“谢谢你。”
林霁摇头。“不用谢。”
夏野转头看她。林霁也转头。两个人对视。
“林霁。”夏野叫她。
“嗯？”
夏野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没什么。就叫一下。”
林霁的嘴角弯了一下。
夏野推开车门，下去。走了几步，她回头。林霁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夏野站了两秒。然后她走回去，敲了敲车窗。林霁把车窗摇下来。
“明天见。”夏野说。
林霁点头。“明天见。”
———
夏野转身，往楼里走。这次没回头。
林霁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门口。然后她把车窗摇上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她想起刚才在工作室里，夏野站在窗边，说“那我做你的观众，一直做”。还有那句“明天见”。
林霁睁开眼睛，发动车子。往回开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
回到工作室，林霁没开灯，在窗边站着。外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天上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她站在那儿，想了很多事。从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到文具店擦肩，到校医院那张纸条，到今天这个蛋糕。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她想起夏野今天说的那句“一直做”。一直。这个词很重。但她想说，她可以。她可以一直站在台下，一直做她的观众。一直陪着她。
林霁看着窗外的星星，轻轻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这次说出来，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确定。她确定自己喜欢她。确定到不能再确定。
———
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夏野发的。“到了。今天很开心。”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我也是。”
发出去。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林霁。”
“嗯？”
“你说的那句，以后每年都说，是真的吗？”
林霁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
“真的。”
发出去。对方没回。
林霁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那我等你。”
———
林霁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画架前，把那块布掀开。画布上是那个背影。校服，扎起来的头发，站在某个地方。
林霁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很小的字。
“给夏野。我会一直在。”
写完了，她后退一步看。那个背影还是那个背影。但好像真的，在发光。
林霁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画，笑了。
窗外的星星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