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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衿藏心事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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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清衿藏心事
九月的上海中学，香樟浓荫漫过教学楼的窗台，夏末的余温裹着蓝白校服的衣角，在校园里漾开少年独有的朝气。原高一（3）班的教室里，油墨清香取代了军训迷彩服的浅淡气息，班长宋屿正抱着一摞摞崭新课本站在讲台前，清声维持秩序：“按座位顺序领书，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全套，核对清楚再回座，别漏了科目。”
苏妄宁坐在教室后排，与沈砚辞本就是同桌，两人并肩靠窗而坐，安静得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苏妄宁身形清瘦，眉眼温软，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垂着的睫羽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指尖轻拂过崭新的课本，小心翼翼地抚平边角，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温润，一如他干净通透的性子。
自从母亲燕玲离世后，苏家的氛围总让他觉得压抑，后妈萧然面上温和，继兄苏文却处处排挤，父亲苏烈忙于工作疏于关心，唯有与沈砚辞做同桌的这段时光，能让他寻得片刻安稳。沈砚辞性子清冷疏离，沈云遮月般沉静内敛，砚底藏锋却从不外露，话少到近乎惜字如金，却会在他遇到困难时照顾苏妄宁，给予关心。
苏妄宁抬眼，余光瞥见身旁的沈砚辞。少年正单手支颌望着窗外，冷白的侧脸线条利落，眉骨清俊，眼瞳黑沉沉的，没什么多余情绪，桌角的新书早已码得整整齐齐，连书页折角都被仔细抚平。两人半学期交集不算多，却有着无声的默契，苏妄宁总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远比表面看起来可靠。
而陆烬珩，此刻正在另一个教室里领书。他性子张扬桀骜，像一团燃不尽的烈火，眉眼间带着野性难驯的锐气，与三班的安静氛围格格不入，与苏妄宁、沈砚辞也仅有军训集合、食堂就餐时的几面之缘，从未有过深交。
领书结束，教室里的翻书声渐起，班主任芳若轻步走了进来。她气质温婉，待人耐心，站在讲台上笑意浅浅：“同学们，宣布两项重要通知。第一，下周三进行高一首次月考，范围为全科目预习内容，检验大家的自主学习能力；第二，我校实行每月滚动分班制，本次月考后，全年级重新分班，按成绩调配师资与班级。”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苏妄宁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坚定的念头——他必须考出好成绩，守住自己的节奏，不被苏家的琐事裹挟，让爸爸欣慰。身旁的沈砚辞依旧神色淡然，清冷的眼瞳里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不在意分班与否，只在意是否还能与身边这个温柔的少年并肩而坐。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高一年级都陷入了紧张的预习氛围。苏妄宁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投入学习，清晨晨读、课间刷题、午休整理笔记，一丝不苟；沈砚辞学习效率极高，看似漫不经心，却早已将知识点烂熟于心，还会把整理好的简洁笔记，悄悄推到两人课桌的中间位置，方便苏妄宁查看；远在另班的陆烬珩，也收了往日的跳脱，沉下心钻研习题，骨子里的桀骜化作了不服输的战意，暗自较劲要考进顶尖班级。
月考如期而至，苏妄宁与沈砚辞同场同排，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两人之间最默契的伴奏。陆烬珩则在另一间考场，下笔行云流水，少年意气藏在笔尖。
“叮——考试时间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
回到班级，苏妄宁满眼闪闪的问沈砚辞考的好不好。
“挺好。”沈砚辞看到苏妄宁这个样子，眼神不自觉的柔和，连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真的嘛？我觉得题有点难啊……”两人没来由的讨论着考试。
三天后，分班名单陆续发在各班班主任手里，班级安静的吓人，个个满脸紧张，有的担心，有的期待，有的满不在意。
“宋屿，358分，高一（5）班。”
“刘倩，342分，高一（5）班。”
芳若陆陆续续的念着班级的名单，在看到下面两人的成绩震惊了一下。
“苏妄宁，620分，高一（2）班。”苏妄宁听到自己的成绩后先是开学了一瞬，转头看见沈砚辞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耳边响起芳若的声音。
“沈砚辞，618分，高一（2）班。”
苏妄宁听到沈砚辞的班级转头看向他。
“好巧”
“好巧”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相同的话。苏妄宁小声笑着，眉眼弯弯。
老师简单交代后，各各学生来到了自己的班级。
两人结伴走向高一（2）班。
芳若老师随后走进教室，拿着座位表与成绩单，声音温和清晰：“接下来安排座位，沈砚辞与苏妄宁为同桌，坐在教室第五排排靠窗位置，陆烬珩坐在第二组第四排，琳夏和陆烬王珩做同桌，萧露坐和张晓晓坐在陆烬珩和琳夏后面，第五排。”
“老师，我想自己坐。”老师还是调了。
后排靠窗，远离讲台的喧闹，恰好合了两人的心意。苏妄宁抱着书包走向后排，沈砚辞已经先一步落座，见他过来，主动往里面挪了挪，留出宽敞的位置，还顺手将靠窗的椅子往桌前拉了拉，避免苏妄宁被窗缝的风吹到。
“谢谢。”苏妄宁轻声道谢，耳根泛起浅红，坐下时，两人的课桌紧紧相靠，清冷的墨香与温柔的书卷气悄然相融。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临时的同桌，而是新班级里，彼此最熟悉的人。
座位安排完毕，芳若宣布班干部人选：“苏妄宁月考班级第一，性格沉稳细心，任2班班长；沈砚辞、陆烬珩成绩优异，共同担任学习委员，配合班长管理班级学习事务。”
下课间隙，萧露从后桌探过头，笑容灿烂：“咱们三个都在二班啦，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张晓晓立刻附和，苏妄宁点开二维码，萧露率先扫码，后是几个人，这三人在初中在同一个学校，但不一个班，但还是玩到了一起，只有沈砚辞和陆烬珩是后来认识的。
“我好像有萧露微信”苏妄宁道。
“他们还没有我的。” 等三人都加上微信后，苏妄宁和三人介绍起了他的同桌。
“这个是沈砚辞，我们俩之前在三班，结果现在也是一个班了，都加一下微信吧。”苏妄宁和几人解释后。沈砚辞拿出手机，屏幕简洁，头像是一方素色砚台，他低头扫过苏妄宁的二维码，指尖轻点添加成功，备注只写了“苏妄宁”三个字，却在心底悄悄存下。苏妄宁看着他的头像，指尖轻顿，把备注改成了“沈砚辞-同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 你们干嘛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是你呀！我们在加微信。”苏妄宁道。
“你认识他？”张晓晓疑惑的问他。
“认识，军训的时候还一起帮过我们呢”苏妄宁笑着说。
几人加了微信。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将教学楼镀上暖金，晚风卷着香樟清香拂过走廊。五人并肩走在楼道里，影子被拉得绵长，萧露忽然眼睛一亮：“下周二是教师节，我们明天放学一起去校门口的文创店，给芳若老师挑礼物吧！”
张晓晓几人点头赞同。
五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苏妄宁抱着新书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看着微信里新添的四个好友，指尖轻轻划过沈砚辞的头像，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身边有清冷可靠的同桌，有热闹鲜活的伙伴，原本孤单的高中生活，忽然变得温暖而充满期待。
苏妄宁回到家，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母亲和父亲，心里顿感不妙。
“爸爸，我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回来了！我听你妈说你打她了？”苏烈质问道。
“我没有……”苏妄宁被冤枉的范委屈。
“没有？那他脸上的巴掌印呢？哪来的！”
“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才刚放学，怎么打她？”苏妄宁解释道，苏烈也想起来，苏妄宁平时挺听话的，怎么会打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后妈，也不应该。苏父心里有点动容，加上苏妄宁那委屈的表情，刚想开口便听到苏文的声音。
“他就是打妈妈了，今天早上打的！今天肿了一天呢！”苏文大声说，没有半点撒谎的心虚，说着说着便哭起来了。苏文是后妈带回来的哥哥，在生活中总是让苏妄宁觉得哥哥在针对他，而现在……
苏烈仔细看了看萧然的脸，果然有点微微红肿。
“苏妄宁！”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苏妄宁委屈的快哭了。
“不是你还是谁？证据不都摆在这里了吗？你真让爸爸失望。”
苏妄宁的心痛了一下，神色黯淡了不少，眼泪滑落。
苏文看到这样的场景，继续装起来了，萧然也配合泛起委屈。
“我说了不是我！”苏妄宁生气了……
“他妈的！再给老子撒谎试试？！”苏烈的巴掌扇到了苏妄宁的脸上，苏妄宁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从小母亲燕玲去世后父亲待苏妄宁很好，一点伤都不想让苏妄宁受，恨不得全心全意做个万能的父亲，可现在，使苏妄宁疼的罪魁祸首是他。
巴掌如同针一般扎在苏妄宁的半边脸上，疼的身体发抖。可苏烈的巴掌还在持续。
“你打没打？打没打？还敢狡辩！”
“爸……我错了……我不该打的，我不该打的……”苏妄宁哭着求饶，半边脸已经被苏烈打的发肿，血丝也微微露在脸颊上。
苏烈听到苏妄宁肯认错，才停下手，摔门进了房间。
此时苏文看到狼狈的苏妄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文笑起来。“因为你妈死了，你贱，我才是这个家的儿子，你懂吗？你是私生子！哈哈……”
苏文比苏妄宁大一岁，确是是比苏妄宁先出生的，苏烈在燕玲婚后不到一年就出轨了，苏烈瞒着燕玲种下了萧然儿子的种。在这之后的一年燕玲才怀上了苏妄宁。苏妄宁10岁时，萧然想要上位，便找人和苏烈设计了一场谋杀：车祸 瞒着10岁还不懂事的苏妄宁。
在苏妄宁13岁时遇见了后妈和这个哥哥。
“是吗……”苏妄宁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苏文走上前，用手拍了拍他红肿发红的左脸，笑道：“狗就是狗，烂命一条，你看现在谁还相信你？不如趁早做个了结？”威胁意味很强烈，他想让苏妄宁自杀，这样就不会有人和他争夺家产了。
“唔……”苏妄宁被刚刚父亲打的几下现在已经发肿，稍微碰一下就发疼。
“别威胁他嘛，咱们得让他生不如死。”萧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人又一顿欺负后，苏妄宁几乎浑身疼的倒在地上，眼泪接连不断的滑落。
“敢告诉你爸，我还有更能整蛊你的，试试看咯……”苏文说完这句话后笑着转身离开，留下蜷缩在地上的苏妄宁。
冰箱的冰块被人恶意的放了起来，连冻肉都被放到了保鲜层，但苏妄宁还是拿起来微微敷了一会。
这之后苏妄宁去了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流砸在身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面。苏妄宁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脖颈处、手臂上，是方才被推搡磕碰出的青紫色瘀痕，左脸的红肿在水光下愈发刺眼，细密的伤痕交错着，像一张冰冷的网，将他牢牢裹住。他抬手轻轻触碰那些疼得发麻的地方，指尖一颤，滚烫的泪水混着淋浴的水流，无声地砸落在地砖上，碎成一片冰凉。原来那些藏在光鲜校园之下的伤痕，从来都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