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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万圣节（一） 万圣节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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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这天，李若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郗程不用打工，也暂时不用看书，就别无选择地留在了房子里。
整个房子布置得颇有万圣节氛围，房前草坪上立着大大小小的仿真墓碑，草地上放着几个骷髅骨架，车道边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几罐各色糖果，供前来要糖的小孩子自己取用。
屋内角落里随处可见蜘蛛网、南瓜、骷髅样的装饰物，灯光调得很暗，很有些诡异阴森的味道。大餐桌上摆着从附近一家牛排馆订来的一盘盘食物，威士忌、葡萄酒、香槟一字排开。一个打扮成蜘蛛侠的小伙正在调酒，不知是李若霖从哪里请来的朋友。
李若霖身上的那套“暗黑天使”礼服剪裁得相当大胆，锁骨以下、腰线以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安排得恰到好处，成功地将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不到七点，客人们陆续到齐了。
小溪和Mike也来了，小溪装扮成了一个番茄酱瓶子，Mike则是一个芥末瓶子，两人一红一黄的很有喜感。
一到李若霖家小溪立刻把他家Mike丢一边了，他人缘好，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嘻嘻哈哈地四处跟人打招呼。见到郗程就一伸长胳膊，挂在他身上，“今晚喝多了我睡你房里啊。”
郗程瞥了眼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瞅的“芥末瓶”，“可别，我怕你家Mike把我剁了。”
小溪哈哈大笑，正欲继续说笑，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拍，郗程赶紧闪人。
随便吃了点东西郗程就躲回自己房间去了，可薄薄的门板挡不住屋外的喧嚣，楼上地板也被人踩得咚咚响，他便拿了外套和手机准备出去透透气。
穿过前厅的时候小溪抬腿就要跟过来，被Mike一把拽了回去，郗程朝他挥了挥手，自顾自就往门口走。
他打算开门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一下大胸妹Cecilia。Cecilia穿一套白雪公主礼服，很不和谐地把清纯的白雪公主演绎出了风尘感。
车道上、道路两边停满了车，其中不乏各种豪车。郗程的车被塞在最里边，他只好决定散散步。
路上很热闹，孩子们穿着万圣节服饰，提着大得夸张的袋子在挨家挨户要糖，不时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点点要是在就好了，郗程想，她一定喜欢这个节日。
走到一个小公园边，里边有零星的几个长椅，郗程坐了下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滑梯和秋千。
突然觉得很孤单。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讯录里一半的人现在正在李若霖的房子里狂欢，还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在餐馆里忙碌。
竟然没有可以约出来的朋友。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突然朝他跑过来，嘴里大喊着“trick or treat？” 他尴尬地摇了摇手，两个小孩又跑远了。
他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抓一把糖。
天彻底黑透了，还下起了小雨，郗程觉得很冷，但又不想回去。
今晚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着变成别人，好像只有他，在孤独地做自己。郗程苦笑，把夹克拉链拉到顶，冷不丁想起一个人--- 沈蓝昇，他今晚又在扮演谁？
沈蓝昇穿一身加勒比海盗的行头，三角帽歪歪斜斜扣在脑袋上，正被一群小崽子团团围住。
“More！more！more！” 孩子们蹦跳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响，袋子举得老高。
“喏，记住喔，吃完糖要刷牙。” 沈蓝昇又给每人的袋子里放了一大把。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愣了半秒--- 郗程？这人竟然会主动打电话？
“Hi，郗程，万圣节快乐！” 沈蓝昇简直惊喜。
“蓝昇，万圣节快乐。”
“你在做什么？” 沈蓝昇将屋里的一大盒糖搬出门外，让孩子们自己拿。
“我随便走走。”
“我去接你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 好。”
沈蓝昇取过外套，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笑意，“我马上到你公寓。”
“我现在离管理楼很近，要不一会在管理楼前见吧。”
“等我。” 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坐进车里了。
郗程等在商学院管理楼前的马路边。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天气很差，学生们大都躲在居所里、或者忙着聚会。路灯的四周晕染出黄色的光圈，可以看到斜斜的雨丝飘过。
很快一辆路虎停在郗程身边，沈蓝昇没有熄火，从驾驶位上下来，走到郗程面前。身后的路灯将他的身影笼罩出金黄色的轮廓，好像他的身体会发光一样。
“Trick or treat？” 郗程没有动，声音带着湿漉漉的萧瑟。
“给你的。” 沈蓝昇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在路灯下，郗程的眼睛黝黑深邃，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有一缕遮住了一点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有几滴水珠。沈蓝昇看着看着心脏就仿佛停跳了一拍，他伸出拇指，将郗程脸上最大的一颗雨滴擦掉，“雨大，上车吧。”声音有点喑哑。
车子缓缓驶离管理楼，播放器放着舒缓的音乐，仔细一听，还是上一次在沈蓝昇车里听到的那首 “如你这般的人”。
郗程说，“好巧，还是这首。”
沈蓝昇随手拿起一个CD盒，“我挺喜欢这首歌，买了CD。”
郗程没有说话，沈蓝昇将音量稍稍调大了一些，阿黛尔低沉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
I heard that you’re settled down 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re married now 找了一个好女孩，结了婚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我听说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我猜她应该给了你我过去无法给你的一切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老朋友，你为何如此害羞？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ght 逃避或是故意消失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別放在心上，我会再找一个如你这般的人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wo 我献上我最真挚的祝福给你们俩
Don’t forget me, I beg 別忘了我，我恳求
I’ll remember, you said 你说，我会记得你的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时，这话在爱中成了永恒，但有时这话却成了伤害
一遍唱完，郗程又固执地按了重播键。沈蓝昇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并没有问郗程想去哪里。
偶尔他会侧过头去看一眼副驾上的人。郗程的眼睛藏在遮光板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但不断向后掠去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着的斑驳亮光，可以看到腮边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