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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有机会就要亲亲 偷亲狂沈蓝 ...

  •   门“哗啦”开了,郗程只兜着条大裤衩就蹿了进来。沈蓝昇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就被那身影晃得有点眼晕。

      “你...... 怎么不穿衣服...... ” 沈蓝昇刚来得及说这么一句,郗程已经麻利地翻到了里侧,还一边笑着回嘴:“怎么没穿?这不穿着裤头呢嘛。”

      钻进被窝被子也不好好盖着,两个肩膀都露在外面,“我家暖气太足了,以前冬天我在家睡觉啥都不穿。不信你试试那暖气片,烫手。”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沈蓝昇,“我以前坐那儿学习,脚一伸过去,暖气片都能给我脚背烫红一块。”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一股牙膏的清冽气息扑在沈蓝昇脸上。

      沈蓝昇脸腾地一热,伸手去关小矮桌上的台灯。关掉才发现天花板上的大灯还亮着,正要起身,郗程嘟囔一声:“不用起,床头那儿有根灯绳,一拉就行。” 沈蓝昇摸了两下没摸到,郗程撑起身子,探过身去够灯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沈蓝昇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地蜷了蜷腿。

      郗程在黑暗里絮絮叨叨地问了几句,床硬不硬、被子盖着可还行。可话还没说几句,声音就越来越低,没过一会儿,呼吸便平稳下来。

      沈蓝昇浑身肌肉紧绷,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躺在咫尺之遥,还不设防地熟睡着。

      黑暗中眼睛失去了用场,大脑却变得异常活跃。听着郗程均匀的呼吸声和带着点憨气的小呼噜,他想起了醉酒那晚的失态,又想起电梯前他唇边那抹红色,心里乱成一团。那张让他心动的脸,此刻就在黑暗里咫尺之遥。

      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稍稍探出身去,在无边的黑夜里,轻轻地吻了上去。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简直怕这咚咚的心跳声会吵到他,不禁屏住了呼吸。那唇温热柔软,他久久地流连,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一小会,郗程突然动了一下,翻过身脸冲着墙那边去了,还像小孩子那样吧唧了几下嘴,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沈蓝昇叹了一口气,躺回去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无奈地等待着睡意袭来。

      早上沈蓝昇醒来的时候,郗程还在一旁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脑袋歪向一边。

      都快九点了,可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沈蓝昇轻轻把郗程的胳膊挪开,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才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郗爸爸正在厨房里忙活,一见他出来就热情地招呼,“沈教授,昨晚睡得好吧?”

      沈蓝昇笑着应道,“很好,叨扰您啦。”

      “哎,这怎么叫叨扰,您太客气了。对了,今早我熬了奶茶,您一会儿尝尝看喝不喝得惯。” 郗爸爸让沈蓝昇在厨房的水池边刷牙洗脸,自己拿着勺子盛了一碗奶茶,端到旁边的小木桌上。等沈蓝昇洗漱好,他又递过来一张糖油饼,“这是小程最爱吃的,您尝尝。”

      沈蓝昇说,“不着急,等郗程和点点起来了,我跟他们一起吃吧。”

      郗爸爸摆摆手,“您先吃吧,我们这里天亮得晚,他们得十点多才起呢。”

      沈蓝昇便坐下来,边吃边跟郗爸爸闲聊。奶茶咸香醇厚,油饼香甜酥脆,沈蓝昇觉得好吃极了。

      他问,“伯父,您知道郗程以后怎么打算啊?”

      “唉,您都知道了啊......” 郗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小程这孩子可怜啊,从小就没有妈......这下又离了婚......唉!” 他用掌心抹了抹两只眼睛,“他跟我说以后就这么着了,可是点点才这么小,总要有个女人照顾着一起过日子的......”

      沈蓝昇暗自叹口气,心说我可以陪在他身边。

      郗爸爸又说,“沈教授,你们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您帮小程介绍一下,他那个人老实得很,从来都不主动跟女同志说话。”

      沈蓝昇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吃完早饭又一起喝了点茶,到了十点多郗程推门出来了。他去西屋看了看点点,没一会儿就给点点梳好头、穿好衣服带了出来。

      很快就有客人不断上门拜年,都是郗爸爸退休前的学生。郗程拉着沈蓝昇和点点就上街玩去了,

      大商场都没有开门,只有沿街的一些私人小店在营业。他俩一人牵着点点的一只小手,挨个店铺慢慢转。

      有家电器行里摆着几个洋品牌,估计是店家托关系弄来的进口货。店主一瞧见来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招呼。沈蓝昇看中了一台洗衣机,说他注意到郗程家那台还是半自动的。郗程说我来买吧,沈蓝昇拦住了说这是我给伯父的新年礼物,最后还是他掏了钱,约好第二天上午上门安装。

      之后三个人继续逛,郗程一路不停地介绍:这是他的学校、这是电影院、菜市场、集市...... 沈蓝昇一脸认真,看得很仔细。点点一会儿骑在沈蓝昇脖子上,一会儿被抱在怀里,一会儿又被背在背上,她特别喜欢她的“阿润”,像个树袋熊一样黏着他不放。

      下午他们路过一个学校,入冬后操场上被浇上了水,冻成了一片溜冰场。有人在上边溜冰,不时有笑声传来。

      点点伸出小手说也想滑冰,郗程说你还不会呢,溜冰很危险。点点就扭着小身子不高兴了,哼哼唧唧地闹个不停。

      沈蓝昇蹲下来看着点点,“你想滑冰吗?我可以带你滑。” 又转头问郗程哪里能买到冰鞋。

      郗程刚想说别惯着孩子,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热心地说,“不用买...... 喏,那边有租的。”

      不一会儿沈蓝昇就带着点点滑了起来。沈蓝昇让点点站在他身前,几乎是半推半抱着她,两人滑得飞快,在冰面上来回穿梭。老远郗程就能听见点点欢快的笑声,还不停地大声喊:“阿润, 再滑快一点,再快一点!...... ”。

      在回去的公共汽车上,点点累得在沈蓝昇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围巾。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第二天一大早沈蓝昇就要离开了。吃了饭,两人早早洗漱完就上了床。郗程躺着,沈蓝昇半靠在床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沈蓝昇觉得他们就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犹豫了片刻,沈蓝昇还是轻声说,“郗程,你的事...... 我已经知道了。”

      郗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都已经过去了...... 手续都办完了。我这次就是把点点送回来,让我爸帮我照顾一两年。” 一想到这儿他就难受,过两天他也要回多伦多了,把幼小的女儿和年迈的父亲留在这冰天雪地的边陲小城。

      沈蓝昇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遭,吐出来的却是:“郗程,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希望可以帮你。”

      他知道这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不到实处。可他还能说什么呢?说自己这样在乎他,可他竟然一句话不说,留下一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就离开了--- 他还是从小溪那里才得知他离婚的消息。他觉得郗程身后就像是牵着一条橡皮绳,每当他觉得他向自己靠近了一些,可稍一松手,那小绳就缩回去了,他们仿佛就又回到了原点。

      “蓝昇,” 郗程向他这边侧过身来,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真没事。这些年......唉,我知道,这就是迟早的事。” 一直以来,他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他的婚姻,可他明白即使他躲到多伦多去,该发生的也还是会发生,时间早晚而已。这次把婚离了,就像是终于等到了那只久未落下的靴子,尘埃落定了而已。

      沈蓝昇静静地听着。他是教经济学的,知道这就是“沉没成本”--- 那些已经投入、无法收回的代价,理智的人应该果断止损,而不是继续追加。可感情不是经济学上的那些数字,可以说加就加,说减就减,就连他自己不也一直在做着一笔回报渺茫的投入吗?而且是越陷越深。他又有什么资格劝别人止损?

      他胸中无时无刻不烧灼着的情愫,不比郗程的痛苦更轻。那种明明知道不会有结局却还是忍不住往前的执拗,他懂。他们之间,横亘着性别这座大山,还有师生身份的鸿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向他走近一步,冒失地靠近,可能会让他把一切都搞砸。

      可他偏偏又控制不住,明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朝着那点光亮靠近。

      “你知道吗,” 沈蓝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跟你说过‘机会成本’。”

      郗程抬起头看他。

      “就是你选择一样东西,必然要放弃另一样东西,被放弃的那个,就是成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放不爱的人离开,代价是难受一阵子,可如果让它继续,代价可能是难受一辈子。”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有些懊悔。在这个时候,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这点经济学的小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消沉,却不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他不能拥抱他,不能握住他的手,更不能把那些堵在胸口的话说出来。他能做的,只有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最后,他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老自己一个人扛着。” 那只手在郗程肩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规规矩矩放回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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