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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喝醉后我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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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洹一回到家便一头扎进了浴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一顿澡。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浴室里很快漫起白茫茫的水汽。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流从头顶淋到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今天跑了一天，腿都酸了，热水冲在身上舒服得他想叹气。
擦干身体出来，他拿毛巾胡乱揉了几下头发，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床垫里，他舒服地翻了个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平板，开始摆弄起来。
短视频刷了几个，没意思。游戏点开玩了两局，输了。他又换了个剧，看了五分钟，不知道讲的什么。
无聊。
他把平板合上，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半天，脑子里却慢慢浮现出白天顾祁桉说的话：以后我送你下班。
他说以后送我回家。
沈易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赶紧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咚咚咚。
门铃响了。
沈易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点了。这个点谁啊？
他爬起来，拖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顾祁桉站在门外。
沈易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门打开。
门外的人左手提着一提鸡尾酒，右手端着一个大碗，碗上面扣着一个盘子，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白天穿白大褂的时候柔和很多。
“夜宵。”顾祁桉说。
沈易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鸡尾酒，还有碗里冒出来香味的——小龙虾。
“做多了，要一起喝点吗？”顾祁桉问。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点点飘，没直接看沈易洹的眼睛，像是在看他身后的玄关。那一瞬间，沈易洹注意到他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好啊！”沈易洹往旁边让了让，“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龙虾的？快进来快进来。”
顾祁桉迈进来，换了沈易洹递过去的拖鞋。那双拖鞋有点小，他穿着脚后跟露出一截，但他也没说什么，端着东西往屋里走。
“放这儿行吗？”他指了指茶几。
“行行行，放那儿。”
沈易洹赶紧把茶几上的杂物往旁边扒拉，又拿纸巾擦了擦桌面。
顾祁桉把碗放下，掀开扣着的盘子。
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红油亮晶晶的，小龙虾堆得冒尖，上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热气裹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哇。”沈易洹眼睛都亮了，“你这是自己做的？”
“嗯。”顾祁桉点点头，把鸡尾酒放在茶几上，“下班回来没事，就弄了一点。”
“你这手艺可以啊！”沈易洹凑过去闻了闻，“比外面做的好多了。”
顾祁桉嘴角弯了弯，蹲下来把鸡尾酒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六罐，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他拿了两罐，递给沈易洹一罐。
“坐啊。”沈易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顾祁桉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是那碗冒着热气的小龙虾。
沈易洹拉开酒罐，泡沫涌上来一点，他赶紧低头嘬了一口。顾祁桉看着他那个动作，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也把自己的那罐打开了。
“来，尝尝。”沈易洹戴上一次性手套，捞了一个最大的小龙虾。
他低着头剥壳，手指翻飞，动作很熟练。剥出来的虾肉完整白嫩，沾着红油，他一口塞进嘴里。
“嗯！”他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的好吃！”
顾祁桉看着他那个样子，自己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怎么样？”沈易洹问。
“还行。”顾祁桉说。
“还行？”沈易洹瞪大眼睛，“这叫还行？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顾祁桉笑了一下，没说话，又剥了一个。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口小龙虾一口酒，不亦乐乎。沈易洹一边吃一边夸，顾祁桉就听着，偶尔应两句。茶几上的虾壳越堆越高，鸡尾酒也下去了一半。
“你这手艺真的可以，”沈易洹嗦了嗦手指，“比外面做的入味多了。外面那些，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你这个刚刚好。”
“喜欢吃就好。”顾祁桉说，“我还怕我做的不好吃呢。”
“怎么可能！”沈易洹又捞了一个，“你要是不当医生了，开个小龙虾馆，肯定火。”
顾祁桉被他逗笑了：“那我记着，到时候请你当顾问。”
“行，一言为定。”
沈易洹举起酒罐，顾祁桉也举起来，两个罐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杯酒下肚，沈易洹的话开始多起来。顾祁桉就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喝酒，看着他。
慢慢的，沈易洹发现自己的头有点重。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用。眼前的顾祁桉好像变成了两个，晃了晃又合成了一个。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
“你醉了吗？”顾祁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有点远，又有点近。
“没醉……”沈易洹摆摆手，“我还能接着喝……”
他伸手去捞酒罐，捞了个空。低头一看，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茶几另一边去了。他探着身子去够，够了一下没够着，又够了一下——
“还是别喝了吧，”顾祁桉说，“你好像快要醉了。”
“我没醉……”沈易洹嘟囔着，手还在够那个罐子。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中，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坐着睡着了。
顾祁桉愣了一下，看着他。
沈易洹就那么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脑袋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顾祁桉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鸡尾酒罐，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沈易洹身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沈易洹比看起来要轻。个子不算矮，但身上没什么肉，抱起来轻飘飘的。他脑袋靠在顾祁桉肩膀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顾祁桉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沈易洹一沾到床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顾祁桉站在床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帮他把拖鞋脱了，又把他的腿挪正，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半凉的。顾祁桉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屋里半明半暗。沈易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顾祁桉就那么坐着，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祁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一起身，手就被拉住了。
顾祁桉低头一看——沈易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正攥着他的手腕。力气还不小，攥得紧紧的。
“不要走……”沈易洹闭着眼睛嘟囔，声音含含糊糊的，“陪我一块睡……”
顾祁桉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有点发热。
“易洹，你喝醉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
沈易洹这一声倒是挺清楚，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手攥得更紧了。他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床：“来……躺这儿……”
顾祁桉站着没动。
沈易洹的手还攥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沈易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攥得死死的，嘴里还在嘟囔：“别走……陪我……”
顾祁桉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在沈易洹旁边躺了下来。
床不大，一米八几的，两个人躺着有点挤。顾祁桉侧着身子，尽量往边上靠，和沈易洹之间留出一点空隙。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呼吸放得很轻。
刚躺下没一会儿，沈易洹就动了。
他翻了个身，往顾祁桉这边拱了拱。又拱了拱。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脑袋抵在顾祁桉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腿上。顾祁桉身体僵了一下。
沈易洹却浑然不觉，还在往他怀里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好香啊……”
顾祁桉的耳朵尖腾地红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易洹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很沉，很安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顾祁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就这么躺着，一动不敢动。
沈易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搭在胸口的那只手。“睡吧，易洹。”顾祁桉轻轻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没再看沈易洹，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床上。
沈易洹先醒的。
他动了动，觉得身上有点沉。低头一看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再一抬头一张脸近在咫尺。
顾祁桉睡在他旁边，侧着脸，呼吸均匀。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白天柔和很多，眉头舒展着，睫毛很长，鼻梁很直。
沈易洹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喝酒、小龙虾、然后……然后……
然后他拉着人家不让走，还让人家陪他睡。
还叫人家哥哥。
还说人家香。
沈易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一喝酒就什么都往外说？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正闭着眼睛装死，旁边的人动了动。
沈易洹赶紧把眼睛闭紧，呼吸放平，假装还在睡。
顾祁桉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沈易洹，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想把搭在沈易洹腰上的手收回来。
他一动，沈易洹就醒了——这次是真的装不下去了。
沈易洹睁开眼睛，对上顾祁桉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早。”顾祁桉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早……”沈易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大眼瞪小眼。
然后沈易洹猛地坐起来，往后退了退，背靠着床头。他抓了抓头发，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最后盯着被子上的一个褶皱。
“那个……”他开口，又停住。
顾祁桉也坐起来，理了理睡得有点皱的衣服。
“你酒醒了吗？”顾祁桉问。
“醒了醒了。”沈易洹点头如捣蒜，还是不敢看他。
“那就行。”顾祁桉说。
沉默。
沈易洹盯着那个被子的褶皱，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昨晚的事他记得七七八八，记得自己拉着人家不让走，记得自己说“陪我一块睡”，记得自己往人家怀里钻，还说了那句——哥哥你好香。
他闭了闭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他开口。
“昨晚你喝多了。”顾祁桉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没事。”
沈易洹抬起头，终于敢看他了。
顾祁桉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户，阳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出一圈模糊的光边。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表情很平静，只是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红。
沈易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那个……”沈易洹又抓了抓头发，“我喝多了就那样，你别介意啊。”
“我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