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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约会全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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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洹是被阳光晃醒的。他动了动，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他愣了一下，转过头——
顾祁桉睡在他旁边，侧着脸，呼吸均匀。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轻轻抿着，睡得很安稳。
沈易洹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沈易洹的脸腾地红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骂完又忍不住睁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亿眼。
这个人真的喜欢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易洹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偷偷伸出手，想碰一碰顾祁桉的脸——
刚伸到一半，顾祁桉的眼睛睁开了。
沈易洹的手僵在半空中。
四目相对。
“早。”顾祁桉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沈易洹把手缩回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你醒了啊。”
“嗯。”顾祁桉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你醒多久了？”
“刚醒，刚醒。”沈易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沈易洹能感觉到顾祁桉的呼吸，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昨晚的事……”沈易洹开口。
“嗯？”
“你还记得吗？”沈易洹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记得。”顾祁桉说。
沈易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都……都记得？”
“都记得。”顾祁桉顿了顿，“你说你喜欢我。”
沈易洹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说了……”
顾祁桉笑了，笑声很低，震得床垫都在轻轻颤动。沈易洹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起来吧，”顾祁桉说，“我去做早饭。”
沈易洹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下床、穿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顾祁桉忽然回头：“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看着做。”
门关上了。
沈易洹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他站起来，在顾祁桉的卧室里转了一圈。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衣柜半掩着，他凑近闻了闻，是洗衣液的味道，和顾祁桉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又红了。
沈易洹！你干什么！变态不变态啊！
他赶紧从衣柜旁边退开，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的响声，还有鸡蛋的香味。沈易洹循着味道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顾祁桉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他换了身家居服，深灰色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沈易洹就那么看着，觉得这个画面比他看过的所有电影都好看。
“站着干嘛？”顾祁桉头也没回，“去洗漱，牙刷我给你放好了。”
“哦，好。”
沈易洹钻进卫生间，果然看见洗手台上放着一支新牙刷，还没拆封。旁边挤好了一坨牙膏，在牙刷头上白白的一团。
他盯着那坨牙膏看了两秒，心跳又快了几分。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顾祁桉坐在一边，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易洹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
“那个……”他开口。
“嗯？”
“咱们现在……”沈易洹斟酌着措辞，“算是什么关系啊？”
顾祁桉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觉得呢？”
“我……”沈易洹低下头，“我不知道。”
“昨晚你说喜欢我，还记得吗？”
“记得。”
“我说也喜欢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行了。”顾祁桉把抹好果酱的面包递给他，“先吃饭。”
沈易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果酱是草莓味的，甜甜的，在嘴里化开。他嚼着面包，偷偷看顾祁桉。
顾祁桉也在吃面包，吃相很好看，斯斯文文的。
“看什么？”顾祁桉忽然抬头。
沈易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没、没什么。”
吃完饭，顾祁桉收拾碗筷，沈易洹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干什么。他伸手想帮忙，被顾祁桉挡开了：“你坐着就行。”
“那我干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
看着看着，沈易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今天休班是吧？”
“嗯。”
“我也是。”沈易洹顿了顿，“那……咱们今天干点什么？”
顾祁桉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沈易洹。
“你想干点什么？”
沈易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往旁边飘：“我也不知道……要不……出去逛逛？”
“行。”顾祁桉点点头，“想去哪儿？”
“嗯……”沈易洹想了想，“要不去看电影？最近好像有个片子挺好看的。”
“什么片子？”
“呃……”沈易洹掏出手机翻了翻，“叫那个……什么的，我忘了什么名字了。”
顾祁桉笑了：“那你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
沈易洹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咱们俩一起出去……万一被熟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怎么了？”
“就是……”沈易洹挠了挠头，“医院的人，万一看见咱们俩一起看电影……”
顾祁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沈易洹顿住了。
他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当然想。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顾祁桉是他男朋友。但是——
“我怕对你有影响。”他小声说，“你是医生，万一被人知道你喜欢男的……”
“所以呢？”
“所以……”沈易洹抬起头，“你不怕吗？”
顾祁桉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易洹，”他说，“我快三十岁了，不是快三岁了。我喜欢谁，跟别人没关系。”
沈易洹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可是……”
“没有可是。”顾祁桉握住他的手，“你想看电影，咱们就去看。你想逛街，咱们就去逛。你想让谁知道，咱们就让谁知道。你不想，咱们就不说。都听你的。”
沈易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干嘛这么认真啊……”
顾祁桉也笑了，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走吧，换衣服，出门。”
两个人各自回屋换衣服。沈易洹站在自己410的衣柜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件白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太普通了，换了一件蓝色的，又觉得太花哨了。折腾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白色的。
出门的时候，顾祁桉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他也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T恤。
两个人一起进电梯，一起下楼，一起走出小区大门。
“看什么电影？”顾祁桉问。
沈易洹掏出手机翻了翻：“要不看这个？好像评分挺高的。”
行。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周末人挺多。两个人取了票，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沈易洹站在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点紧张——万一碰见熟人怎么办？
刚这么想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小沈？”
沈易洹一激灵，转过头是医院的小李，旁边还跟着两个女生，看着也眼熟，好像是别的科室的护士。
“真是你啊！”小李笑得很灿烂，“你也来看电影啊？跟朋友一起？”
沈易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顾祁桉就站在他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好像没注意到这边。
“啊，对，跟朋友。”沈易洹点点头，声音有点紧。
小李的目光往顾祁桉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收回来，笑嘻嘻地说：“那你玩得开心啊，我们先进去了。
小李她们走远了。沈易洹松了口气，转过头，对上顾祁桉的目光。
“紧张了？”顾祁桉问。
“有点……”沈易洹摸摸鼻子。
顾祁桉笑了一下，没说话
电影开场，两个人进场坐下。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两边都是人。沈易洹坐着，手放在扶手上，忽然感觉到另一只手覆上来
他低头一看——顾祁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顾祁桉正盯着屏幕，表情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易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偷偷看了看两边，没人注意他们。他把手翻过来，手指插进顾祁桉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电影讲了什么，沈易洹基本没看进去。他就顾着感受掌心的温度了。偶尔转过头看一眼顾祁桉的侧脸，被荧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好看得要命。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往外走。沈易洹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有点恍惚。
“好看吗？”顾祁桉问。
“啊？”沈易洹回过神，“好看，好看。”
“讲的什么？”
“呃……”沈易洹卡壳了，“讲的就是……两个人……那个什么……”
顾祁桉笑了：“你全程都在看我吧？”
沈易洹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
“有。”
“没有！”
顾祁桉也不争，只是笑着看他。沈易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小声嘟囔：“那你不也在看我吗……”
“嗯，我也在看。”
沈易洹愣了一下，抬起头。
顾祁桉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像盛着光。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街上人多，车也多，晚风带着点凉意。沈易洹走在外侧，顾祁桉走在里侧，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饿不饿？”顾祁桉问。
“还行。”
“那回去我做点吃的。”
“好。”
路过一家奶茶店，沈易洹多看了一眼。顾祁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喝？”
“不用不用。”沈易洹摆摆手，“我就是看看。”
顾祁桉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排队了。沈易洹愣在原地，看着他站在队伍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没一会儿，顾祁桉端着两杯奶茶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热的，少糖，应该不甜。”
沈易洹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不甜，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热的？”
“猜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你上次喝可乐都兑水。”
沈易洹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前几天一起吃饭，他觉得可乐太甜了，就往里倒了点水。就那么一个小动作，顾祁桉居然记得。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奶茶，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沈易洹捧着那杯奶茶，觉得从手心到心里都是暖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沈易洹开口。
“嗯？”
“今天我很开心。”他说，“真的。”
顾祁桉看着他，目光温柔：“我也是。”
进了电梯，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在了一起。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沈易洹盯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倒影。
到了楼层，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沈易洹站在410门口，顾祁桉站在408门口，中间隔着两扇门的距离。
“那……”沈易洹说，“晚安？”
顾祁桉看着他，没动。
沈易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那么站着。
然后顾祁桉走过来了。
他走到沈易洹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
“晚安。”顾祁桉说。
沈易洹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开门，进去，关门。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片被碰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