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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今天起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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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易洹还没睡醒,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抓了抓睡成鸡窝的头发,拖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顾祁桉站在外面,手里端着早餐——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一个剥好了的水煮蛋。
“我知道你早上老是不吃早餐,”顾祁桉说,“所以就给你送过来了。”
沈易洹还没完全清醒,愣愣地看着他。
“我要监督着你吃完。”顾祁桉补充道。
沈易洹这才回过神来,往旁边让了让:“你、你进来。”
顾祁桉走进去,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沈易洹跟在他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他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还热乎着,汤汁在嘴里化开。豆浆也是热的,甜度刚刚好。他低着头吃,余光瞥见顾祁桉在旁边坐着,正看着他。
“不用着急,你慢慢吃,”顾祁桉说,“过会儿咱俩一块去医院。”
“好。”
沈易洹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饿,是想让这个早晨长一点。包子吃完了,蛋吃完了,豆浆也喝完了,他还是舍不得放下杯子。
“吃完了?”顾祁桉问。
“嗯。”
“那走吧。”
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下楼,一起往医院走。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易洹走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到了医院,各自换衣服,各自上岗。
沈易洹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换上白大褂,拿起血压计,量血压、换药、写记录,周而复始。中间查房的时候,看见顾祁桉站在医生堆里,正在听主任讲话。
顾祁桉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但沈易洹收到了。他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下去。
这样就挺好,他想。上班的时候假装矜持,下了班他们可以随便暧昧。
查房结束,各回各的岗位。沈易洹在护士站坐着写记录,写着写着又走神。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盯着那个墨点发愣,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顾祁桉站在门口的样子。
“小沈?”
他一激灵,抬头看见护士长站在面前。
“三床的液体快完了,你去换一下。”
“哦,好,马上。”
他赶紧站起来,拿了液体往病房走。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顾祁桉正低头写病历,侧脸被日光灯照得轮廓分明。
沈易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易洹处理了几个病人,又去病房转了一圈。等他再抬头看钟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今天正常班,五点半交班。
他把手头的活儿收尾,写完最后一份记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五点二十五,他往更衣室走,换了衣服出来,正好五点三十五分。
顾祁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站在大厅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等消息。沈易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天还没黑透,西边有一点点晚霞。街上人多,车也多,下班高峰期的热闹。
“今天晚上去我家吧。”沈易洹开口。
顾祁桉看着他:“行,听你的。”
沈易洹心里一喜,面上还要装淡定:“那你想吃什么?我……我可能做的不如你好吃。”
“没事,我来做。”
“这是我家,怎么能让你做?”
“那一起做。”
沈易洹想了想,点点头:“行。”
路过超市的时候,两个人进去买了点菜。顾祁桉推着购物车,沈易洹在旁边挑挑拣拣。买了西红柿、鸡蛋、牛肉、青菜。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沈易洹却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出了超市,天已经黑了。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小区走,一路没怎么说话,但走得很近,手偶尔碰在一起。
进了电梯,沈易洹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紧张?”顾祁桉问。
沈易洹摇摇头:“没有。”
“那你在抖什么?”
沈易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手背到身后:“没有抖。”
顾祁桉笑了一下,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个人走出来。沈易洹掏出钥匙开了门,让顾祁桉先进。
“随便坐。”他说,把买的菜拎进厨房,“我家没你家那么整齐,你别嫌弃。”
顾祁桉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着四周。确实没有他家整齐——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沙发上搭着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电视柜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但他看着,嘴角弯了弯。
沈易洹从厨房探出头:“你喝什么?水还是饮料?”
“水就行。”
沈易洹倒了杯水端出来,递给顾祁桉。顾祁桉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那……开始做饭?”沈易洹问。
“好。”
两个人进了厨房。沈易洹家的厨房不大,两个人站进去有点挤。顾祁桉洗菜,沈易洹切菜,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小心手。”顾祁桉看了一眼他握刀的手。
“没事,我经常切。”
话音刚落,刀锋一滑,差点切到手指。沈易洹赶紧缩手,讪讪地笑了一下。
顾祁桉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刀:“我来切。”
“我真的会切……”
“我知道。”顾祁桉把他往旁边轻轻推了推,“但你今天心不在焉。”
沈易洹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他切。顾祁桉切菜的动作很稳,刀工很好,西红柿切得厚薄均匀,牛肉切得薄薄的片。
“你刀工怎么这么好?”沈易洹问。
“一个人住久了,慢慢练的。”
“你以前……一个人住?”
“嗯,好几年了。”
沈易洹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想到学做饭的?”
“外卖吃腻了。”顾祁桉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碗里,开始腌,“而且自己做的干净。”
沈易洹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他打开灶火,往锅里倒了点油。
“我来炒鸡蛋。”
“行。”
鸡蛋打散,下锅,滋啦一声响。沈易洹握着锅铲翻炒,动作还挺熟练。顾祁桉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看什么?”沈易洹问。
“看你。”
沈易洹手一抖,差点把鸡蛋铲出锅。
“你……你别看我。”
“为什么?”
“我紧张。”
顾祁桉笑了,没再看他,低头继续切菜。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端出来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小炒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易洹把菜摆在桌上,又拿出两罐啤酒。顾祁桉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菜,点了点头。
“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沈易洹得意了一下,又补充道,“虽然你帮了不少忙。”
两个人开始吃饭。沈易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他眼睛亮了,“你腌的牛肉就是好吃。”
顾祁桉也夹了一筷子,点点头:“确实。”
吃完饭,沈易洹站起来收拾碗筷。顾祁桉也站起来帮忙,两个人端着碗进厨房。沈易洹洗碗,顾祁桉在旁边擦干,配合得很默契。
碗洗完了,沈易洹擦了擦手,转过身。
顾祁桉就站在他身后,很近。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沈易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沈易洹开口,声音有点紧。
“嗯?”
“你……”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顾祁桉看着他,目光很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沈易洹。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嘴唇碰在一起。沈易洹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吻持续了几秒,然后顾祁桉退开一点,看着他。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低。
沈易洹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顾祁桉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近,吻得更深。沈易洹闭着眼睛,手攀着他的肩膀,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沈易洹喘着气,脸通红,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水的。
顾祁桉看着他那个样子,又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易洹。”
“嗯?”
“我喜欢你。”
沈易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厨房里,抱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在他们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易洹小声说:“那个……要去客厅坐吗?”
“好。”
两个人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沈易洹靠在他肩膀上,顾祁桉的手环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今天别走了。”沈易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在这儿睡。”
顾祁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沈易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卧室不大,床也只是一米五的,但两个人睡应该够了。
“你先躺。”沈易洹说,“我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顾祁桉已经躺好了,侧着身,给他留了半边床。沈易洹钻进被窝,躺下来,两个人面对面。
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光。
“晚安。”顾祁桉说。
“晚安。”
沈易洹闭上眼睛,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弯了弯嘴角,往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顾祁桉的肩膀上。
他发现顾祁桉的体温比他高,像个火炉一样,烤得他出了一层薄汗。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
刚一动,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
沈易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顾祁桉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沈易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贴得有多近——大腿贴着大腿,胸口贴着胸口,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睡不着?”他结结巴巴地问。
“被你压的睡不着。”
沈易洹愣了一下,赶紧想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觉不老实——”
话没说完,腰上的手一紧,又把他拉了回去。
“没让你走。”顾祁桉说,声音低低的。
沈易洹的脸更红了。他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你心跳好快。”他小声说。
“嗯。”
“为什么?”
顾祁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呢?”
沈易洹不说话了。他也心跳得很快。两个心跳声叠在一起,咚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易洹。”顾祁桉忽然叫他。
嗯?”
“可以吗?”
沈易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黑暗中,顾祁桉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好像有火在烧。沈易洹忽然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认真的?”他问,声音发颤。
“嗯。”
沈易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从旁边伸出手接住自己,想起他说“以后我送你”,想起他端着早餐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他在厨房里低头吻自己的样子。
他想起那句“我喜欢你”。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在顾祁桉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可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祁桉的眼睛亮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易洹被他抵住。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越来越重。顾祁桉的吻落下来,一路往下。沈易洹仰着头,手抓着他的肩膀,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怕吗?”顾祁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得不像话。
沈易洹摇摇头。
“不怕。”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是你,我就不怕。”
顾祁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
后来的事情,沈易洹记得断断续续的。
他记得顾祁桉落在他身上带着让人颤栗的温度。
“放松。”顾祁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像哄小孩。
沈易洹想说自己很放松,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喘息。他抓着顾祁桉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难受吗?”
“……不难受。”
是真的不难受。顾祁桉很温柔,温柔得不像话。他会在他皱眉的时候停止,会在他喘不过气的时候给他换气的空间,会低头吻他。
“顾祁桉……”沈易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
“嗯?”
“你……再来……”
顾祁桉笑了一下,笑得胸腔都在震。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易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根,红到脖子。
“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夜还很长。
后来沈易洹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只记得自己一直抓着顾祁桉,记得自己咬着他的肩膀,记得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叫自己的名字——易洹,洹洹,沈易洹。
他记得最后,顾祁桉把他抱得很紧,紧得好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太累了,没听清。
他只记得那个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什么很重要的话。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