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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一起上班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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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易洹是和顾祁桉一起去的医院。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一起出了门。下楼、出小区、过马路，一路走到医院门口，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快到科室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刘英，胸外科的老护士，医院里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四十出头，人送外号“刘大嘴”，不是坏，就是嘴快，什么事到她那儿都能传遍半个医院。
“呦！”刘英眼睛一亮，脚步都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你们两个又一块来上班啊？”
沈易洹脚步顿了顿：“刘姐早。”
“早什么早，我问你话呢。”刘英笑眯眯地凑近两步，“感情这么好呢？天天一块来一块走的，热恋期啊这是？”
沈易洹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顾祁桉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明显红了一截。那双平时稳得不行的手里，拎着的保温杯都换了个位置。
“刘姐您这说的……”沈易洹干笑两声，声音都有点发飘，“就是顺路，住得近。”
“顺路？”刘英拖长了调子，眉毛一挑，“咱医院住得近的多了去了，怎么没见别人天天一块走？那个小王也住你们那小区，怎么没见他和你天天黏一块？”
顾祁桉清了清嗓子：“刘老师，查房快开始了。”
“行行行，不耽误你们。”刘英笑着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懂的”，“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害什么羞啊。”
说完就扭着腰走了，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沈易洹站在原地，感觉脸上的热度半天降不下来。
顾祁桉在旁边低声说：“走吧。”
“嗯。”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谁都没说话。但沈易洹总觉得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每一个眼神都意味深长。走廊尽头两个实习护士交头接耳，看见他们就闭上嘴，露出那种憋不住的笑。
进了更衣室，他靠在柜门上缓了口气。
这些人还真是八卦啊。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刘英那张嘴，不出半天，全科室都得知道“顾医生和小沈天天一块上班”。再传几轮，指不定变成什么版本。
换好衣服出来，他往护士站走。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
“早啊易洹。”
是小李——李静怡，比他晚来一年，平时就爱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手机里存了一堆文，封面都是两个人搂在一起那种。此刻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种沈易洹看不懂的笑——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
“早。”沈易洹拿起血压计，假装很忙。
“哎，我刚才看见你和顾医生一块来的。”小李凑得更近了一点，眼睛亮得惊人，“你们关系好好哦。”
沈易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就……顺路。”
“顺路？”小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了然七分得意，“咱们医院顺路的人多了，怎么就你们两个天天一起？而且我刚才在窗户那儿看见了，你们一路走过来的，他离你那么近，胳膊都快碰上了。”
沈易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小李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易洹，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是吗？”小李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那你这儿怎么也是红的？”
沈易洹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昨晚顾祁桉确实在那儿留了个印子，他早上特意用创可贴盖住了，但现在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
“过敏。”他说，声音有点虚。
“过敏？”小李笑出声来，“行行行，过敏。我懂。”
沈易洹决定不理她，站起来就走。
量完一圈血压回来，小李还在护士站，正和另一个护士小张嘀嘀咕咕。看见他过来，两个人同时闭嘴，同时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沈易洹头皮发麻：“你们干嘛？”
“没干嘛。”小李眨眨眼，“就是觉得吧……”
“觉得什么？”
“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般配。”小李一脸认真，双手托着下巴，眼睛里冒着星星，“就那种，嗯……小说主角的感觉，你懂吧？顾医生那种高冷禁欲系，你这种阳光小可爱，绝配。”
沈易洹：“……我不懂。”
“真的！”小张在旁边帮腔，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假装在写东西，但眼睛根本没往下看，“顾医生那么高，你比他矮一点，站在一起刚好是最萌身高差。而且他看起来就那种很靠谱的类型，会照顾人的那种，你嘛……”
“我怎么了？”
“你就那种……”小张斟酌了一下措辞，咬着笔帽，“让人想护着、想宠着的类型。就是那种，嗯，受。”
沈易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少看点手机吧，眼睛都看坏了。还有你——”他指着小张，“你那个‘受’是什么意思？从哪学的？”
小张和小李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沈易洹决定放弃抵抗，低头写记录。但那两个人的笑声时不时飘过来，还夹杂着一些“真的好像”“你看他耳朵又红了”“他脖子那是不是草莓”之类的窃窃私语。
他装作没听见，把创可贴又按紧了一点。
好不容易把那两个人熬走，沈易洹松了口气。刚写了两行字，护士长从旁边路过，看了他一眼。
“小沈，今天脸色不错啊。”
沈易洹：“……谢谢护士长。”
我脸都绿了，这也叫气色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等了一会儿，等食堂人少了才去。结果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顾祁桉。
“你怎么也这么晚？”沈易洹问。
“开会。”顾祁桉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忽然说，“上午刘英问我了。”
沈易洹筷子一顿：“问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易洹差点呛着。
他咳了两声，压低声音：“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顾祁桉看着他，顿了顿，“但她问我是不是和你谈上了。”
沈易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我说没有。”顾祁桉说，“她又说小沈这人多好，你都配不上他。”
沈易洹愣住了。
顾祁桉继续吃饭，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那点红出卖了他。
沈易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咱科室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嗯。”
“我早上被小李她们堵着问了一通。”沈易洹扒了口饭，想起小张那个“受”字，脸又热了，“说什么咱俩特别般配，像小说主角。”
顾祁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你笑什么？”沈易洹瞪他。
“没什么。”顾祁桉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沈易洹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想起一件事：“哎，你说她们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顾祁桉想了想：“应该没有。就是八卦。”
下午照常干活。
沈易洹尽量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他往里瞟了一眼，正好对上顾祁桉的目光。两个人同时移开眼睛。沈易洹低着头快步走开，心跳得有点快。
五点半交班。
沈易洹写完最后一份记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出来，顾祁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小李。
“哟，又一起下班啊？”小李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易洹：“……顺路。”
“知道知道，顺路。”小李点点头，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哎，易洹，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沈易洹愣了一下：“说什么？”
小李眨眨眼，没说话，笑着跑了。
沈易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顾祁桉在旁边问：“怎么了？”
“没事。”沈易洹摇摇头，“走吧。”
出了医院大门，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沈易洹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点开一看，是小李发的：易洹，你和顾医生真的没什么？
沈易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没什么啊，怎么了？
小李：真的？那我可要追她了哦。
沈易洹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什么意思？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该怎么回？说“你追吧”还是“不行”？
他想了半天，回了一个：？
小李秒回：逗你玩的哈哈哈哈哈哈
沈易洹：“……”
小李：你刚才是不是吓死了？
沈易洹：我没有。
小李：你有。你肯定有。你脸都白了吧？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
沈易洹：……我去睡觉了。
小李：哈哈哈哈哈哈晚安。对了，顾医生挺好的，你抓紧啊。
沈易洹盯着最后那句话，脸又热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吓死了？好像确实有一点。
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不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他想。
他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