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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车祸与擦肩 *【闪回: ...
*【闪回:顾然18岁5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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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在P大的第一个学期,过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他没有住学校宿舍。顾晴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了一间公寓,离游泳馆很近,走路十分钟。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上课、训练、回公寓。
他不怎么跟人交流。没什么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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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他去游泳队报到。
P大的游泳队是NCAA Division I级别的强队,在全美大学联赛中常年名列前茅。
Tom也在洛杉矶,工作室离学校开车十几分钟。顾然入学之后,两人继续合作。
游泳队的主教练Wilson一开始有些不满:"我们队有统一的训练安排,他带着个私人教练是什么意思?谁说了算?"
Tom跟Wilson专门谈了一次,把顾然的成绩记录带了过去。
Wilson翻着数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21秒79?"他挑了挑眉,"好吧。"
最后达成的方案是:顾然平时跟队里一起做集体训练,团队项目一个不落;但日常训练计划和强度由Tom主导,Wilson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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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们对顾然的印象是:实力强得离谱,人却很难接近。
训练的时候拼命。游完就走,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那个Ran,他从来不跟人说话的,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weird?"
"随他吧,反正他游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快,他爱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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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游泳队在NCAA东部分区赛上拿了团体第二,队长Jake提议办派对庆祝。
地点在Jake家——离校区不远,一栋带私人泳池的大房子,他爸妈不在。
顾然本来不想去,但队友们不依不饶。
"Ran,你必须来!"Mike勾着他的肩膀,"你今天游得最快,你是MVP,你不来谁来?"
"就一会儿,喝杯东西就走,就这点要求,come on。"
顾然被他们拖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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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还没全黑,Jake家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整栋房子都在震——低音炮开到最大,站在客厅里说话需要凑近了喊。客厅的地毯推到了角落,十几个人拿着杯子在原地晃动;后院的泳池那边更乱,有几个人直接穿着衣服跳进去了,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岸边的人躲不及,叫着骂着往后退,然后又笑起来。厨房的长桌两侧站满了人,在玩喝酒游戏。
空气里是啤酒味、某种椰子味的防晒霜、还有顾然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
顾然在离门最近的沙发角落坐下,随手拿了一罐苏打水。
几个女生晃过来,问他叫什么、哪里来的,他礼貌应付了几句,没有往下接,她们很快识趣走了。
沙发旁边的墙角靠着一把吉他,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顾然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吉他拿在手里,试着按了一个和弦。
左手的指尖压在弦上,声音出来了,但是虚的——手腕的旧伤让左手的力度和控制都差了一截,按不稳。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把吉他重新靠回墙上。
"嘿——你是P大游泳队的,对吧?"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音量,像是专门找他说话、不想让别人听见。
顾然转头。
一个男孩站在他旁边,比他小一两岁的样子——金发,蓝眼睛,皮肤白,五官很精致,穿一件浅色T恤,在这一屋子鬼叫鬼叫的人里看起来格外清醒。
"我叫Ethan,"男孩笑着伸出手,"P大附中的,排球队。我朋友带我来的,他是你们游泳队的。"
顾然握了握他的手:"顾然。"
"我知道,"Ethan眨了一下眼,"你上周分区赛那场100米,我在场边看了,全场最快。"
顾然"嗯"了一声。
Ethan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跟他说话。他站得很近,比随意聊天该有的距离近一些,蓝色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不怎么看别处。
顾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他站起来。
"这么早?"Ethan有些失望,随即笑了笑,"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然摇了摇头:"不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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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Ethan没有放弃。
他从游泳队队友那里打听到顾然的联系方式,开始给他发消息、在校园里"偶遇"他、偶尔送一些小东西。
顾然每次都拒绝,Ethan每次都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顾然看着他年轻的脸,心里很复杂。
Ethan很好。但他不是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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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在稳步提升。
Tom几乎每天都来。上午训练结束,他会在泳池边把当天的数据过一遍,下午再调整第二天的计划。有时候也会约在顾然的公寓,把记录本摊在餐桌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讲。
100米自由泳,他的成绩稳定在47秒出头,偶尔能游进47秒。
"你现在的水平,"Tom在泳池边说,"放到国际赛场上,前三没问题。"
顾然没什么反应。
"但有个问题,"Tom顿了顿,"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你是中国籍,但你跟中国国家队没有关系。NCAA的比赛你可以参加,但国际大赛呢?"
顾然沉默。
"世锦赛、奥运会,这些比赛你代表谁参加?中国队不会要你,你也不可能代表美国队——除非你入籍。"
"我不入籍。"顾然说。
Tom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你现在能参加的,就是NCAA联赛、美国国内的公开赛,还有世界泳联的世界杯系列赛——那个允许俱乐部选手报名,不需要代表国家队。"
顾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也想代表中国队站在世锦赛、奥运会的领奖台上。
但那个选项已经不存在了。
他不后悔。不后悔当初跟祁砚在一起,也不后悔被国家队开除。
他只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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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期·祁砚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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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找了顾然很久。
奥运会结束后,他就开始找了。
他专程飞了南京。
顾然家是一栋独立的小院,门口挂着旧式门牌。祁砚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是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应该是家里的帮佣。
"请问……顾然在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然不在家。"
"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语气很利落,像是在喊人:"王姐——"
帮佣回头应了一声,匆匆关上门,转身往院子里面去了。
祁砚站在门外,又敲了几下,没人应了。
他没走。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从天亮等到天快黑。中间有邻居路过看他,他也没动。后来门又开过一次,还是那个帮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一次门没开过。他从上午等到下午,中间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喝完又回来继续等。
第三天他还是去了。敲了半天门,帮佣从门缝里说了一句:"小然真的不在家,已经出国了。"
祁砚愣住。
"去哪了?"
"不知道。"门又关上了。
他在门口又站了很久,确认不会再有人出来了,才慢慢离开。
他又托人联系了顾然在省队时认识的几个队友。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不知道去哪了,很久没联系了。没有更多了。那些人和他不熟,顾然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省队、去了哪里,他们本来也不清楚。
顾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那天,祁砚在训练馆休息。
队友陈浩跑过来,拿着手机给他看:"祁砚,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比赛视频。美国的全美大学生游泳锦标赛,100米自由泳决赛。
视频里的选手叫顾然。成绩是47秒08。
祁砚接过手机,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他终于知道顾然在哪里了。
视频里,顾然站在第一名的领奖台上。
他比以前高了很多,肩膀宽了,整个人的轮廓变了,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样子。祁砚在脑海里搜索上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那时候他还是国内训练馆里那个少年——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感情,笑起来有点散漫,站在泳池旁边,水从他头发上往下滴。
视频里的这个人,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他很高,肩膀很宽,眼神干净,往镜头方向看的时候,不像少年了——那种从眼睛里往外透的锐气和直白全都收了,只剩下一种放空的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祁砚盯着画面看了很久。那个以前在他旁边笑起来像个小孩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然后镜头切到了采访。
记者指着顾然的左手腕问:"顾然选手,网友们很好奇,你手腕上的这道伤疤……是曾经割腕吗?"
祁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镜头拉近,顾然左手腕上那道醒目的疤痕清晰可见。
视频里的顾然沉默了。他的眼神飘向别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一秒。两秒。
然后他回过神来,看向记者,声音很平静:"初恋死了。"
记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节哀。希望你在赛场上继续保持好状态。"
顾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采访区。
祁砚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陈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你知道吗,他现在在P大!就那个常春藤名校,美国最顶尖的那几所!他是代表P大参加的全美大学生游泳锦标赛。"
"P大啊……他家里条件肯定好吧,这么小就出去了。"
"而且你看他采访,英语说得那么流利。"
祁砚听不进去这些话。
他往下翻评论区——
"那道疤看着好吓人……"
"我认识他,省联赛的特别阳光的一个小孩,笑起来很好看。现在完全认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祁砚没有睡着。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段视频,盯着顾然手腕上的伤疤。
割腕。差点没救回来。
他想起顾然离开时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走了之后吗?
他脑子里不断地闪过顾然离开那天的画面。顾然站在大门口,看着他,问他沈知音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那个场合不能开口,知道身后站着领队和队友,知道只要他一否认,所有的事情都会被翻出来。可他什么都没说。顾然等了他几秒钟,他一个字都没有讲。
顾然就那么走了。
如果……如果顾然割腕,和那天有关呢?如果他以为沈知音说的是真的——以为自己有了女朋友,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被开除了,被退回省队了,联系不上任何人——然后他以为自己有了别人。
祁砚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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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砚出了基地,去附近买东西。
基地门口那条路他走了很多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那天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顾然左手腕上的伤疤,长长的,沿着腕骨内侧延伸过去。缝合的痕迹,网上说差点没救回来。
顾然当时在想什么?是觉得活不下去了,还是觉得没有人要他了?割腕的时候疼不疼?谁发现的?抢救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
然后呢——现在呢?他在美国,一个人游泳、一个人站在领奖台上、一个人面对记者说"初恋死了"。他每天看到手腕上那道疤的时候,是已经不在乎了,还是每一次都会想起当时的事?这件事是不是还在一直伤害他?
他走到路口,人行道的绿灯亮着,他走上斑马线,没有注意到右转车道上一辆减速不够的车正朝他这个方向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
他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然后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右肩先砸在地上,随后是后背和头,在柏油路面上滑了半米多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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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病床上。
病房里站着好几个人——教练、队医、还有队里的领导。
队医手里拿着一份伤病报告,表情凝重:"肩袖撕裂,需要手术。术后至少休养三个月。"
教练沉默了一会儿,问:"恢复之后呢?"
队医摇了摇头:"很难说。对于游泳运动员来说,肩膀是最重要的部位。这个伤……可能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病房里安静了。
祁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的不是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想的是顾然。
顾然差点就死了。因为他。
---
祁砚的肩膀做了手术,但还没完全康复。
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但祁砚等不了了。
他打听到顾然在美国的训练地点——P大游泳俱乐部。
他的第一个计划是直接去俱乐部找顾然。
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人,也不确定找到了顾然会不会理他。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他需要一个保底方案。
两个月后,世界杯美国站将在洛杉矶举行。世界杯是开放报名的国际赛事,允许俱乐部选手参赛——以顾然现在的成绩,这场比赛他一定会来。在赛场上,作为选手,他们至少会出现在同一片区域。就算在俱乐部没能见到顾然,他最不济也能在世界杯上找到开口的机会。
所以他决定报名参赛。
---
国家队的态度是一致反对。
"你的肩膀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参赛风险太大。"领队说,"伤势如果恶化,可能会影响你整个职业生涯。"
"世界杯只是积分赛,奖金也不多,没必要冒这个险。"队医也说,"等伤好了参加世锦赛,那才是重要的比赛。"
祁砚沉默着,没有退让。
最后,霍教练把他叫到办公室。
"祁砚,"霍教练的语气很严肃,"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不理智过。"
祁砚站在霍教练面前,低着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沉默。
"祁砚。"
祁砚抬起头,看着霍教练。
"教练,"他说,"顾然……当年被退回省队之后,割腕自杀过。"
霍教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看到了他比赛的视频,"祁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网上说……差点没救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霍教练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顾然被退回省队之后,他没有再关注过顾然的任何消息。
不是不关心。是不敢看。那件事处理完,他送走了顾然,看着那个孩子提着行李出了大门,那个画面他记了很久。他告诉自己是为了保护祁砚——没有顾然在身边,祁砚才能心无旁骛地备战奥运,这是他能给祁砚做的事。
但他不敢去查顾然后来怎么样了。他怕知道。
当年顾然游进A标,霍教练是知道的——顾然亲口跟他说过,21秒79,求他向上面汇报,求他让自己留下来。但他没有。他把那个成绩压了下来,一个字都没有往上报。
现在祁砚坐在他面前,告诉他那个被他赶走的孩子差点死掉了。
没想到……
"我必须去找他,"祁砚说,"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他想起当年顾然被退回省队的那天。
他跟队里争取过。他说要么让顾然留下,要么把他们两个一起开除。
但国家队不可能放他走——他是下届奥运争金牌的种子选手。这枚金牌是他欠国家队的,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顾然没有任何公开的、突破A标的成绩。想让他留下来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不给处分,把他退回省队。
那天晚上,祁砚一个人坐在霍教练家的客房里,想了很久。
他安慰自己:以顾然的实力,他总有一天能再游进A标,重新入选国家队。到时候他们就能重逢。
如果顾然真的游不进A标了……那他就参加完这届奥运会就退役,然后去顾然的城市找他。
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分别。
但顾然选择去死。
"我没想到,"祁砚的眼眶红了,"他差点就死了。"
霍教练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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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一个人飞到美国。
俱乐部在郊区,是一栋白色的低层建筑,旁边停了不少车,训练馆的轮廓从外面可以隐约看到。
祁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玻璃大门,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想解释"?在飞机上想了十几个小时,每一句话说出来都觉得苍白。
他在那站了很久。
然后俱乐部的门推开了。
顾然走了出来。
祁砚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顾然比以前高了很多——肩膀更宽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少了以前那种锐气逼人的少年感,变得沉静,也更漠然。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走路的姿势很从容。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衣着简洁但精致,戴着墨镜,气质矜贵,看着比顾然大几岁。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
顾然的脸上没有笑容,神情有些沉郁,但他的动作很照顾身边那个女人——走在她靠近马路的外侧,步伐放慢配合她。
停车场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顾然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等女人坐进去,才轻轻关上。然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祁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切。
顾然看起来过得很好——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
祁砚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想:顾然应该早就放下了吧。他在美国,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圈子,也许……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而他呢?他带着一身伤,肩膀做完手术还没养好,就跑来这里,想说什么?
那股迫切的心情,第一次减弱了。
但他没有完全放弃。他还是想找个机会,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不是为了重新开始什么,只是想让顾然知道,他当年不是不在乎他。
车启动了,从停车场缓缓开出来。
车经过祁砚站着的那一侧,顾然的视线从驾驶窗里扫了出来——似乎在某个瞬间停了一下。
祁砚屏住呼吸。
但顾然没有停车。车从他身边平稳驶过,越开越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
顾然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在驶出停车场时扫过路边站着的一个人。
那个身影——
他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
肯定是幻觉。
祁砚怎么可能在美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站在他训练的俱乐部门口?他每次练完出来觉得人群里有谁的背影像他,都会有这种错觉。这没什么意义。
他闭了闭眼,继续往前开。
旁边的顾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
---
两个月后,世界杯美国站。
世界泳联世界杯系列赛,在洛杉矶举行。这是一个开放报名的国际赛事,允许俱乐部选手参赛。
顾然以P大游泳俱乐部的名义报名参赛。
赛前一天,顾然在酒店大堂看了一眼参赛名单。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名单里有祁砚的名字。代表中国国家队。
他愣了几秒。
祁砚……也来了?世界杯只是积分赛,奖金不多,含金量也不高,对祁砚这种级别的选手来说完全没必要来。
---
比赛前一天晚上,顾然在酒店走廊里走着。
他刚从餐厅吃完饭,准备回房间。走廊很长,拐角那边灯光有些昏暗。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祁砚。
祁砚穿着中国队的深红色队服,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顾然看着祁砚。
祁砚瘦了。脸上的轮廓比他记忆里削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他穿着那件深红色队服,领口拉得很高,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他一年多的想象和梦里走出来的,又完全不一样。
顾然的心跳猛地快了。他不想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但他控制不了那一瞬间的反应——眼睛在祁砚身上停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祁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们见得太突然了——那番反复演练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然没等他开口,垂下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擦肩而过。
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
顾然走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心跳得很快,平时从来不会这样。
刚才那个人是祁砚。真实的、活生生的祁砚,就站在离他五六步的地方,对着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他想回头。想再看他一眼。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但他没有。
当年祁砚让沈知音来告诉他"祁砚是我男朋友"。他当面问了,祁砚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不否认,不解释,不挽留。
祁砚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和沈知音在一起。从头到尾,他是被骗的那个人。
他靠着走廊的墙站了很久,把那股从胸口往上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压回去,然后转身,走回了房间。
---
第二天的50米自由泳比赛,顾然游出了21秒15。
这是他的个人最好成绩,距离世界纪录只差0.24秒。
计时板亮起来的瞬间,全场沸腾。
P大的教练和队友冲过来,抱住他,拍他的背,英语和乱七八糟的其他语言混在一起喊着什么。Tom站在外圈,笑得合不拢嘴。
顾然从队友的拥抱里站直,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往中国队的方向扫了一眼。
祁砚坐在那个区域里,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秒。
祁砚没有鼓掌,也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顾然,眼眶是红的。
顾然移开视线,回过头,任由队友们把他推向采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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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无挖坑风险,正文共32章,番外可许愿 新章节合规修改中【捂脸】,大家切勿心急 喜爱小顾小祁的宝宝,欢迎安利给朋友 《(傲慢与偏见)柯林斯》5月最新写作计划为老书填坑,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关注下 《[虫族]穿成雄虫后被上将盯上了》老书完结后,新书计划是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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