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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们分手吧 申南序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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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的水流冲刷着瓷盘上的油渍,申南序盯着自己浸在水中的双手。曾经修长有力的手指现在微微颤抖,指节处泛着不自然的白。
"怎么不去看电视?"
申南序没有回头,但熟悉的气息已经包围了他。林鹤行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个动作他们重复过无数次,只是现在,申南序能感觉到那刻意放轻了的力道,仿佛他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你做了饭,碗就我来洗吧。"
“可你……”林鹤行的话在舌尖打了个卷。他原本想说“你今天吐了那么久”,话到嘴边却换成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申南序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灵力消散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而比病痛更折磨人的,是林鹤行眼中日益加深的恐惧。那个曾经连情绪都没有的人,现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脆弱的平衡。
"洗个碗而已,你去客厅等我吧。"申南序轻轻挣开那个拥抱。
林鹤行没动,目光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申南序的小臂很细,皮肤在灯光下透着冷白,往日里总盘踞在那里的凤凰印记——那枚用灵力凝成、象征着血咒羁绊的印记,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浅痕都没留下。
心脏猛地一缩,林鹤行的声音都发紧了:“南序。”
申南序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印记,是不是消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梦。
申南序握着洗碗布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有水流还在哗哗地淌。
“你看看,我没有看错吧。”林鹤行忍不住拉过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光洁的皮肤。
“嗯,确实消失了。”申南序终于开口。
“太好了!”林鹤行像是瞬间松了口气,猛地将他转过来抱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早上才发现的。”申南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去忙别的事,就忘了说了。”
“我就说,只要用心就一定可以的。”林鹤行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他松开申南序,双手扶着他的肩,眼底亮得惊人,“一定是我们的心意起了作用,血咒解开了,对不对?”
申南序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在这时慢慢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池子里的泡沫,避开了林鹤行的目光。
“明天我来接你下班。”林鹤行还沉浸在喜悦里,兴冲冲地规划着,“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你想去哪儿?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还是去看新上的电影?”
“我明天有事。”申南序的声音闷闷的,手里的洗碗布被绞成了一团。
“那就后天。”林鹤行立刻改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以后再说吧。”申南序转过身,重新打开水龙头,“最近医院很忙,可能要值夜班,晚上不回来住。”
林鹤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被水汽氤氲着,刚才那股狂喜慢慢沉了下去,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那感觉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不疼,却密密麻麻地让人不安。
他想问“为什么不看我”,想问“解开难道不是好事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沉默。他不敢问,怕打破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圆满”。
阿渡。
那个被刻意压在心底的名字,像颗埋了许久的石子,突然硌得他心口发疼。
申南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病历归档。办公室里只剩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淌进来,给桌面上的文件、水杯都镀上了层暖金色的边。这几天异常平静,连707病房那个麻烦的周贻白,都安分了不少。
他抬腕看表——17:45,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层楼的医护人员大多早已离开,走廊上偶尔传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终于能歇口气了……”申南序低声自语,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扭曲变形,键盘上的字母像活过来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动。他下意识想去抓桌沿稳住身形,指尖却像穿过虚影,抓了个空。
带到桌上的病历本“哗啦”一声滑落,纸张散落一地。申南序只觉双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视线边缘迅速爬满黑点,正一点点向中心吞噬光明。
“不……不能在这里……”
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已彻底失控。膝盖一软,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预想中与地板的碰撞并未到来。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南序,坚持住。”沈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南序已经撑不住了,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瞬间陷入黑暗。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闪过,原地只剩下散落的病历纸,沈临和申南序的身影,连同那道金光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很深,一辆黑色轿车在林鹤行公寓楼下悄然停下。车窗外的路灯在雨后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像是无数跳动的火焰。
车内,申南序睡得正沉。他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醒醒,到了。"沈临轻声说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申南序肩上。
申南序的头一歪,从椅背上滑了下来,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黯淡无光。
"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沈临递给他一瓶水,"比昨天好一些,至少这次叫得醒。"
"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不应该一醒来就回来的,我那儿的灵力还充沛一些。"
"我昏迷三天了,没回家,手机也联系不上,他会着急的。"申南序下了车,望向窗外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七楼的那个窗户还亮着灯,"我也该趁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做个了断了。"
沈临沉默片刻,也推门下了车,站在他面前:“这是你最终的决定?
"到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抬头看向沈临,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谢谢你给我灵力,还帮我遮住印记。"
"怎么说,我也看你折腾了几百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沈临语气轻松了些。
申南序笑了,笑得很大,眼底却漫着化不开的苦涩。
“别这么笑,这样真的很难看。”沈临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再给你传点灵力,免得一会儿撑不住,又晕过去了。”
申南序身体一僵,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传灵力就传灵力,干嘛非得抱着...…他暗自嘀咕。明明握个手就能完成的事,非要搞得这么...…亲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申南序推开门,脚步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顿地往里挪。客厅的灯光漫过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扯不断的牵绊。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那些在心里盘桓了一路的措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一片沉甸甸的涩。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林鹤行。他侧对着门口,身形绷得很紧,侧脸的线条冷硬,眉头皱得像打了个死结。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的情绪来不及掩饰,惊惶、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看到申初安的瞬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回来了?”林鹤行开口,像是在极力攥着什么,才没让语气崩裂。
“嗯。”申南序站在玄关,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
林鹤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X光一样似乎要将他看透。"谁送你回来的?"
"朋友。"他低头换鞋,避开那道视线。
"你消失的这几天一直和他在一起?"
申南序走向卧室,"最近医院很忙,我跟你说过的。"他撒了个显而易见的谎。
“是吗?”林鹤行站起身,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红,“周主任怎么说他给你放假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申南序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林鹤行。能感觉到林鹤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在背上。他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那些交错的线条仿佛变成了一张网,将他困在里面。空气里的沉默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分手吧。”
“什么?”林鹤行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们分手吧,我来就是收拾东西离开的。"申鹤行强迫自己转身,面对林鹤行惨白的脸。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林鹤行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为什么要分手?就为了刚才在楼下抱你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申南序的手指掐进掌心。有点明白沈临在楼下为什么拥抱他传递灵力了,虽然很残忍,但是是一个很完美的借口,总比让林鹤行看着他慢慢死去要好。
半晌,申南序才开口:"是阿渡。"这个名字像毒药一样从舌尖滚落,"对不起。他回来找我了,而我…也放不下他。”
“鹤行,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是很抱歉。阿渡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对不起。"
林鹤行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抹去什么不堪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底的红更深了,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释然。
"是我知道你爱他还要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信了你说的他只是过去,是我活该,一次次靠近你,再一次次被你放弃。"
“我早该想到的,印记消失的时候,你就要离开了。”
“我愿赌服输,你走吧。”
申鹤行转身走进卧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崩溃。他从衣柜深处拖出行李箱,机械地往里面塞衣服和必需品。手指触到那件林鹤行送他的深蓝色毛衣时,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狠狠将它塞进最底层。
防盗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个句号,落在了这段仓促又潦草的感情末尾。
林鹤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客厅的灯光,漫了一地的凉。
申南序并没有走远,他坐在单元楼门口的石阶上,背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
“还好吗?”沈临问,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却没能遮住申南序眼底那片荒芜。
一滴眼泪先于所有情绪,从申南序眼角毫无预兆地滑落,原来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