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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于是失败了 穿越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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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荷花已经谢了大半，时间很快来到九月，正是宫廷各司各部考核的时间，司缘与江衡一个作为帮厨一个作为御厨是不在同一个考核地。司缘本就厨艺高超，又出招莫测，能成功晋升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等司缘得意扬扬地完成考核回到御膳房时，却见江衡难得地没在膳房颠勺做饭，而是蹲坐在园中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可不像她。”司缘心想。她心目中江衡嗜厨成痴，考核前的重要日子更应该勤加练习才对，怎么会在后院发起呆呢？便也跑过去，蹲在她身旁。
江衡见司缘来了，露出一个稍显疲惫的笑容道：“考核怎么样？”
“你说呢？”司缘仍旧颇为得意，她现在可就正式成为御膳房的五等御厨了，虽然也就相当于一个九品芝麻小官，但说起来也算有个正式的岗位了，高兴还来不及，可她见江衡的样子，很快便收起了那副嘚瑟的嘴脸，问道：“你今天不高兴吗？”
江衡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也是，江衡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古板木讷的，平常人并不能看出来她喜怒与否，仿佛除了做饭世间再无任何一件事能吸引到她。可司缘毕竟也跟她相处了几个月了，况且她可是很会察言观色的。
“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司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道。
江衡打掉她的手叹了口气道：“明日与我对决的是我嫡亲的姐姐江斜。”
对哦，江衡她们一家世代为厨，自然不止她一个人在皇宫工作了。
“实不相瞒，在遇到你之前我卡在三等御厨上已经有三年之久了，不为别的，只因每次晋升总能碰到她做我的对手。她是方大厨的亲传弟子，是最有希望继承方大厨衣钵，振兴江家的大厨。我……”江衡抬起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忽而自嘲一笑：“三年，六次，无一胜绩。”
司缘瞧着她眼底难掩的失落，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凑得更近些，声音放得极为轻缓：“但是你每次都敢跟她比，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了不起？”江衡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谁知道她怎么嘲笑我呢。只要她还是我的对手，我就不可能战胜她，也不可能晋升。那我……不如不去做，省得让人看笑话。”
“那这位江大厨比之方大厨如何呢？”
“你觉得呢？”
“你连方大厨都不怕干嘛这么怕这位江大厨？”司缘道，“你之前跟我说过，所有的大厨都渴望超越方大厨，拿到金厨具，方太和你尚且不怕干嘛怕你的姐姐呢？”
江衡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勉强挤出个微笑：“你说得对，明日我会尽力而为。”
屡战屡败，这种挫败感的打击是致命的。江衡现在杯弓蛇影，几乎是一提起江斜就觉得连比都不用比，这样的状态怎么能赢呢？
司缘叹了口气，她能看出来江衡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这样说的，在她心中，与江斜的对决几乎成了她的梦魇，她也很清楚，让她脱离这个梦魇唯有让她自己打败江斜才可以，可问题就在于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江斜。
见江衡不愿再多说些什么，司缘只好先离开，让她一人静静。
竟然是方太和的徒弟，她倒要去打听打听这位“江大厨”到底是何许人也。
“你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了？”方太和见司缘开门见山也笑嘻嘻地承认：“她的确是我的徒弟，我见她天赋异禀，便将她收入我的麾下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御膳房见过她。”司缘道。
“她天资卓越早把御膳房几个大厨的手艺摸透了，但天下珍馐岂会拘泥于一间小小的御膳房？所以，我便让她自己到民间历练修行，只有考核时才来。”
“这不是作弊嘛！”司缘道，“她平时都不在皇宫还能参加皇宫的考核。”司缘嘟囔着，在她心里这种做法就好像高考生在山河四省经过严苛训练，最后做的却是北京考卷一样。
方太和却不以为然，甚至弹了弹她的脑袋道：“做我的徒弟还不错吧，我瞧你的天赋也不差，怎么样，要不要也拜我为师，我也向陛下请旨让你也出宫历练如何？”
“才不要。”虽然她也很好奇皇宫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但她并不想轻易失去自己好不容易交的两个好友。况且，其实她对厨道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几乎快走火入魔，对她而言能晋升最好，不能的话也没啥打紧的。
“还有啊，为啥江大厨每次都能这么碰巧跟江衡碰上啊。”
“这个嘛。”方太和毫不在意地道：“我安排的咯。”
“啥？”司缘猛地一拍桌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斜跟我说她很想挑战自己的妹妹，也想看看江衡的进步，所以希望每次都能跟江衡对决，我觉得她们同出一门相互勉励岂不是刚刚好，便答应了。”
“你！”司缘被气得说不出话，江衡都有阴影了，可见江斜对她的影响之深，说不定根本不是正常切磋较量。能让江衡怕成这个样子，甚至一提起她就要失去道心，也说明这个江斜并非等闲之辈。“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呀。”
“什么罪魁祸首？”方太和一脸茫然。
司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指着方太和：“江衡每次和江斜对上，都输得一塌糊涂，现在一提江斜，做饭的心思都没了，你还说不是你？若不是你次次安排她们对决，江衡何至于此？”
谁知方太和却不以为意道：“那是江二小姐她自己心智不坚定，你总不能说让江斜故意让着她吧。”
毕竟江斜是他的弟子，他肯定护犊子，司缘也懒得跟他计较，她一定要让江衡重拾信心，沉默许久，道：“方大厨，我没记错的话，江衡跟江斜的对决是在下午吧。”
“是啊。”
“那一般情况来说，江大小姐应该会提前来吧。”
方太和点了点头。
司缘笑了笑，“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道：“方大厨，我要跟你的这位徒弟切磋！”
方太和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向她：“江斜她可从无败绩。”
司缘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试试。就是不知道方大厨敢不敢让您的宝贝徒弟应战。”
“好。”
方太和这个人最是吃激将法这一套，况且既然师傅都说了让徒弟参赛，江斜就算再不乐意，也不得不来。
是夜，江衡自然地听到了司缘向江斜下战书的事情，便问道：“你没必要挑战她，江斜到目前为止可是百战百胜。”
司缘闻言，极为认真地道：“我不认为我会输给她。但我要你答应我，”司缘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明天真的战胜了她，就证明你姐姐她并非战无不胜，那么你就要拿出平时的样子积极参加考核，不可以放弃。”
江衡看着司缘无比认真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御膳房围满了人。一部分是特意来看看这位“未来厨神”江斜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听说区区五等御厨竟然敢挑战二等御厨，特意来看司缘笑话的。江斜一身利落的厨装，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没把司缘放在眼里。司缘则是一脸沉静，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食材。
随着方太和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起手来。江斜的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大家风范，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她手腕翻飞，刀光在食材间流转，竟隐隐有招式的影子。胡萝卜在她刀下，不是被切成规整的片，而是随着她手腕暗运的巧劲，化作一朵朵薄如蝉翼、造型灵动的花，每一片都带着细微的弧度，似要随风舞动。她舀起一勺热油，手臂微振，热油如细雨般均匀泼在码好的食材上，滋滋声里，香气迸发得格外迅猛，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那是什么？”司缘眼神一凝，江斜揉面时，双掌蕴含内力，缓缓下压、翻转。每一次推揉，都似有暗劲在面团里流转，原本松散的面粉，在她掌下迅速聚合，变得韧性十足。她手臂摆动间，带着一套掌法的韵味，面团在案板上被抛起，又稳稳落下，在空中划过的弧线，都透着武学的精准与流畅。
“她竟然会武功？而且还能将武学招式融入厨艺上。”司缘心想，这次是真的遇到难缠的对手了。
九月，正是吃蟹的好时候，因此司缘选择的菜品是“清炖蟹粉狮子头”。
她取来新鲜的五花肉，先将肥肉与瘦肉分开。瘦肉部分，她手持菜刀，一下下细细剁着，力道均匀，每一刀都嵌入肉里，又迅速提起，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那刀与砧板相击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蕴含着一股内敛的力量，仿佛每一次剁击，都在为后续的美味积攒能量。肥肉则被她切成极小的丁，动作细致入微。
然后开始调馅，她把剁好的瘦肉、肥肉丁与蟹粉混合，加入适量的葱姜水、料酒、盐、糖等调料。然后，揉馅。让馅料中的各种食材充分融合，同时空气也被巧妙地打入，为狮子头的松软口感奠定基础。
接着便是起锅烧水，她小心地将狮子头放入锅中，然后调小火，让狮子头在水中慢慢浸煮。其间，她时不时用勺子轻轻推动水面，防止狮子头粘锅。不多时，一道清香扑鼻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便大功告成了。
江斜做的也是一道有关海鲜的菜，名为“鲜虾金盏酥”，不仅精致而且美味。
方太和缓缓走到两道菜前，先品司缘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汤色清亮如琥珀，狮子头圆润饱满，用勺轻轻一舀，便能感受到肉质的松软，他微微颔首道：“肉质细嫩，蟹香透骨，口感真是不错。”
可即便方太和有如此评价，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被那道鲜虾金盏酥牢牢吸引——一个个金盏酥形如绽放的小金花，薄如蝉翼的酥皮泛着诱人的金黄，里头的鲜虾馅粉嫩透亮，还点缀着几缕细如发丝的面皮，精致得像件工艺品。
夹起一枚金盏酥，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上传来的 “轻脆感”。放入口中，先是酥皮 “咔” 一声轻响碎裂，随即，鲜虾的鲜甜裹挟着蟹肉、瑶柱的鲜香，如潮水般在舌尖炸开。更绝的是面皮的口感，既有千层酥的松脆，又因江斜揉面时暗运内力，多了一层极细微的 “韧劲”，让鲜味在唇齿间停留得更久。
最后的胜利者，不言而喻，可怕的是就连司缘自己尝过那道鲜虾金盏酥时，也觉得它当属第一。
于是，自司缘穿越过来那么久，她第一次失败了，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