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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个“奇葩”的误会 皇帝,你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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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和司缘一回到宫就听说苏未疾被封为“骠骑将军”要率军进攻大晟,所以陛下要设宴款待。
“侯爷不是才打了胜仗回来,怎么又要去打仗?”司缘疑惑道。
其实那天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可不知道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说那些话。她心中懊恼,酒精误人并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江衡把她拉到一边道:“是听说这场仗本来要交给应王的,可不知道为何景桓侯一连请了三道圣旨,执意要领兵出征。”
司缘一听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几个皇子中唯有大皇子成家如今就差立业了,皇帝摆明了是要给自家儿子立军威啊,结果却被苏未疾抢去,作为一个皇帝却被苏未疾一个臣子架在火上烤,这摆明了要送死的节奏啊。
骠骑将军,这称号武将之中算是到顶了吧,可想想苏未疾今年九月才刚刚满十九,如果再打胜仗还能赏赐些什么呢?而且苏未疾本来既没有家室,也没有任何把柄在京城,如果在外拥兵自重……如果是司缘是皇帝,她都要忌惮苏未疾几分了,可偏偏这傻子还要往枪口上撞。不要命了吗?
“你怎么了?”江衡见司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道,“侯爷号称‘杀神’,他肯定能拿下这场仗的。”
司缘叹了口气道:“就是拿下了才不对啊。”若是拿不下,起码还有个把柄在皇帝手上,苏未疾先后大败百粤、澜楚两国,澜楚更是直接灭国,现在还要打大晟,这样的气焰,让皇帝怎么想啊。
“我都被你说糊涂了,大晟可是四国中唯一能跟大乾相比的存在,若是景桓侯能消灭大晟气焰……”
“那就弓鸟尽,良弓藏了。”司缘打断江衡的话道:“一致对外的敌人若是没有了,可就要把刀剑对向自己人了。”
在那天听到李家的事情后,她最近就一直在恶补大乾的历史。苏家是太祖时便跟着的武将,是开国大将,当年太祖一统后便忌惮各家,开始清算。别说其他外姓王侯,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肯放过,逼得自己的同胞兄弟另立门户,一手创建了大晟与之抗衡。这一建国可不得了,太祖更认为是自己的心慈手软才导致放虎归山,于是便更加狠戾地对待自己人,当年的人只有苏家因为人丁稀少再加上奇葩的家规才导致没有被清算。
后来到了皇帝这一辈,本来要传位于晋王慕容辉,可皇帝早在老皇帝身边安插了亲信,得知消息后直接与苏鼎,李邺率兵三千,从四个门一起冲进皇宫逼死老皇帝,占尽先机自称神初皇帝,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神初宫变”。
如果神初宫变能看出来皇帝有勇有谋,那后来的“雪夜宫变”则更能体现皇帝心狠手辣的一面。神初六年,李邺与晋王慕容辉密谋宫变夺权,苏鼎带兵护驾救援大败李、晋阴谋,晋王慕容辉,定安王李邺与襄贵妃当场毙命。后来更是判了李家满门抄斩,连李家年仅十二的小女儿都不放过。此事发生在新年,当时漫天大雪,史称“雪夜宫变”。后来,皇帝为避免此事重演对几个手足兄弟削爵的削爵,流放的流放,一时间人心惶惶。
面对这样的皇帝,苏未疾还敢逆他的意思,苏未疾当真是嫌命太长了。
“对,马上要出征,侯爷肯定会去坤宁宫,我要去找侯爷,我要提醒他!”
江衡一把拉住她道:“景桓侯身边谋士无数,还能不如你一个小女孩儿不成。”她也是担心司缘一个五等御厨妄议朝政,若是传出去,九个脑袋都不够给她砍的。虽然大乾明面上设置了女官制度,后宫各部门都有女官担任官职,可皇帝很是讨厌内宫女官妄议外宫政事。
“不行,也许……也许他身边的人被人安排了眼线,故意不告诉他呢,不行,我得去见见他。”司缘关心则乱,根本顾不得江衡的劝阻。想到之前苏未疾的衣服还落在她这里刚好可以用这个理由去找他。
于是她拿起衣袍就往太液湖跑,她进不去坤宁宫但这里是坤宁宫的必经之路,苏未疾定然会经过这里,于是她便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儿坐在湖边,守株待兔。结果兔子没等来等来了混世魔王。
“你不好好待在御膳房做你的菜在这里干嘛呢?”慕容衍还以为她还有什么好玩的点子,便也坐在她旁边。
“小殿下,你都不用上课的嘛?”司缘觉得这人真是游手好闲,天天不干正事就在皇宫满园乱转。倒是引得俪妃天天派人抓他。
“我的几个哥哥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是为了皇位,我呀就天天浪,这样无论哪个哥哥当了皇帝,我还是做我的潇洒王爷。”
“难道你不想做皇帝吗?”司缘觉得这人有趣,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聪明人还是蠢人有哪个不想当皇帝的。
慕容衍摇了摇头,悄摸吐槽道:“呐,我给你算算这笔账。当皇子的时候你得想方设法地争宠,要是当不上那之前做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再说我看父皇天天被几个臣子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说的,我都觉得累得慌,可见当这个皇帝也没啥好的。以后呢,我就做个对哥哥们没有威胁的逍遥王爷,不居庙堂之高,但处江湖之远。”
司缘笑了笑,要是被他母妃听到她一辈子的指望发表这般言论,只怕就要当场被气死了。“小殿下,你还真是……”
“是不是觉得我可特别。”
确实特别,要是下个皇帝是个宅心仁厚地养着一个废物弟弟当然没什么,可要是碰到个慕容耀这样的杀父杀妻,杀友杀弟的奇葩,只怕流着皇家血就是原罪。
“是啊,是啊。”司缘敷衍地点了点头。
终于,不知等了多久,她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连忙起身拦住苏未疾。
“侯爷,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拿过来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吗?”苏未疾接过衣服道。
“没有,只是凑巧而已。”
是啊,凑巧在太液湖闲逛,凑巧遇到苏未疾又凑巧带着衣服而已。但是苏未疾并没有戳穿她,只是淡淡一笑。
“那个,听说侯爷要出征了。”
“原来你是来为我饯行的吗?”
司缘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我听说陛下本来是要指派大皇子去的,侯爷这样不怕……”
苏未疾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来已经有太多人来劝过他了,就连皇后都在告诉他这场仗不必太过用心,败的说得过去便好,他也总是笑着应答:“不怕,因为我还有一张底牌。”
“底牌?”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话,他不会真的要拥兵自重吧。
“是啊,所以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赶尽杀绝的。”苏未疾摸了摸她的脑袋,“况且一个将军竟然要故意打败仗,传出去也太没品了。”
司缘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她抬头望了望苏未疾,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既然劝不住那便只好祝福了:“那我就祝侯爷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苏未疾转身离去,只道:“你这小倒霉蛋别再碰到什么倒霉事儿就好了。”
见苏未疾离开,慕容衍才讪讪走来,道:“真搞不懂,你们一个个干嘛都那么喜欢他。”
司缘瞥了他一眼:“你们?‘们’是谁呀。”
“我母妃咯。因为当年的事,二哥和景桓侯一直不太受欢迎,总被其他无聊的孩子找乐子,母妃向来不管闲事却狠狠惩罚了那几个孩子。还因此招来许多命妇的不满。”
“还有这样的事情。”司缘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听说苏未疾十四出征,也就她这般年纪吧,本该贪图享乐的时间却早早上阵杀敌,只为了重振苏家。
她默默离开,她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在御膳房烧好菜,让他最后吃一顿饭了。
这既是家宴,本该只有皇后、皇帝和苏未疾,可不知道为何俪妃也带着慕容衍来凑热闹,还有慕容珩这厮也要凑热闹。
能送行的人越多自然越好,皇帝又不好拒绝,慕容珩听说司缘与苏未疾最近走得很近,所以特来探探虚实。而俪妃……慕容衍也不明白自家母妃干嘛非要拉着自己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虽然有好吃的,可大家见了照面总要说些虚情假意的鬼话,因而他本人也并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苏未疾见这么多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为他送行也不好说什么,他能感觉到俪妃对他并不一般,总不可能她一个后宫宠妃看上他一个跟她儿子同辈的小辈吧。
倒是皇帝首先注意到苏未疾顶上那根簪子,惊得差点咳出来。再想想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儿子竟然也会来送苏未疾,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更是呼之欲出……话说回来,苏未疾后来还曾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样的言论,这样说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难怪慕容珊会拒绝苏未疾这么好的亲事,原来是这样啊。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只能这样想才能说得过去。
皇帝偷偷观察慕容珩的神色,见他果然正死死盯着苏未疾,本来九分的推测霎那变成十分的肯定,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爱卿竟然……不行,他得阻止些什么。既然不能给苏未疾赐婚,那给慕容珩赐婚总可以吧,便道:“珩儿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也有十九了,是否有中意的女子呢?”
慕容珩几乎是咬着牙,那根簪子不仅他认识,皇帝也认识。慕容珩很清楚,以皇帝多疑又爱猜想的性子他肯定误会什么了,要不然干嘛没事突然要给他赐婚,这场宴会的主角明明是苏未疾,这下好了,成了他和苏未疾了。
慕容珩压下心中的烦躁,硬着头皮回道:“回父皇,儿臣并无此意。”
皇帝挑眉,在他眼中这分明是借口,苏未疾是将在外军命有所不为,他就不信了,自家儿子他还管不了了:“朕像你这般年纪时,你大哥都已经快会跑了。怎么京城权贵还入不得你的眼?”
他还是很宠爱这个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儿子的,愿意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换了其他人早就挑好了指婚了,还由得着你选?
大哥,这倒提醒慕容珩了。
“父皇,二哥才学兼优还未成家立业,儿臣这个做弟弟又怎好先于二哥成家。”
一旁的俪妃掩唇轻笑:“陛下,三殿下说得在理,二殿下如今都二十有四了,不仅没成婚连个爵位都没有……老大不小的被养在行宫也不符礼法,正好景桓侯被封为骠骑将军,臣妾斗胆为二殿下也求一份圣旨。”
皇后眯起眼,看着俪妃,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干什么替慕容瑞说话,要知道皇帝这么多年把他晾在行宫不管不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对他的恨意了,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地排除争夺皇位的人选,宋幼薇给他求情是觉得自己受宠太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