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一个感情“受伤”的人 你喜欢苏未 ...
-
皇帝果然眼神一凛,但想到迟迟不给慕容瑞封号,只怕又会引得那些朝臣的弹劾便道:“也好,那便定封号为襄吧。”
襄者,助也。当年李清梧的封号也是襄,表明当时李家带给他的助力。
这么多封号皇帝偏偏选了这个字,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喜欢慕容瑞,更要让所有人知道谋反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俪妃目的达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宴会散了,皇帝独独留下了慕容珩,劝解道:“珩儿,众多皇子中,只有你,朕亲自带在身边,朕给了你很高的期望,你应该知道。”
慕容珩烦躁得不得了,行了个礼道:“父皇误会儿臣与……景桓侯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那簪子是朕从前给你母妃的,也是你母妃唯一留下的物件。你给了苏未疾若不是那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慕容珩也被气得不行,咬牙道:“总之不是您想的那样,儿臣与苏未疾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皇帝显然还不信,但又不好说什么,外人都知道慕容珩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自幼捧在手心上,打也不舍得,骂也不舍得,便只好让他回去,让他自己想想清楚。
慕容珩着实被气得不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才出了门就对身边的小厮道:“去把御膳房的青黛给本王叫来!”
小厮正要去,又被慕容珩叫回来:“等等,回来!明天一早就去给本王把她喊过来!本王饶不了她!”
果然,第二天司缘就因为左脚踏入嘉月阁而被罚跪。
司缘只觉得完了,秋季本就多雨,今天天气又不大好,怕不是一会儿要下大雨。她觉得慕容珩真是有病,一大清早把她喊到嘉月阁就是为了罚她,也是没谁了。
“可恶的棺材脸,大冰块!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我要找人弄你。”司缘罚跪也不老实,还在那里吐槽慕容珩有病,这话传到慕容珩耳朵里更是怒不可遏,只认为她不知悔改。
于是,司缘便又喜提罚跪而且还是顶着一盆水罚跪,好好好,于是她很老实地闭嘴了。
天空中乌云像是被泼洒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将原本还带着些许秋意的天光彻底遮蔽。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起初还稀稀拉拉,转眼间就变得密集如帘,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司缘跪在嘉月阁前冰冷的青石板上,头顶还顶着一盆水。那水随着她膝盖的微颤,不断晃动,冰冷的水珠顺着盆沿滑落,滴在她的发顶、肩头,很快便浸湿了她的衣衫。雨水也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与盆里的水交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被寒意包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膝盖传来的刺痛,那是长时间跪在坚硬石板上的必然结果,每一秒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亭台楼阁在雨雾中变得朦胧不清。
她咬着牙,嘴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却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背,只是偶尔因膝盖的剧痛而微微蹙起眉头。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雨呼啸的声音,衬得她更加可怜。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缘再也受不了,头顶的那盆水很快“哗”的一声,尽数浇在自己身上,她一个人倒在雨中很想起来,可身上不知怎的没有一点力气,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帘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就在司缘意识渐渐模糊,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疼痛吞噬时,雨,突然停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慕容珩身着一袭玄衣,衣摆边缘似乎还带着未被雨水打湿的干爽。他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隔绝了倾泻而下的雨水,在他周身撑起一方小小的干爽天地。
他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那深邃的眸子里,似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了圈圈涟漪,却又快被潭水本身的幽深掩盖。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件墨色的狐裘大氅,那狐裘质地柔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在这冰冷的雨景中,仿佛带着能驱散寒意的温度。
慕容珩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司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挪挪身子,可膝盖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还能起来吗?” 慕容珩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幕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低沉质感。
司缘没吭声,只是倔强地抿着唇。慕容珩见状,微微俯身,将手中的狐裘大氅轻轻披在她身上。狐裘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不少寒意。他又伸出手,似乎是想扶她。
司缘下意识躲开,慕容珩的手顿了顿,随即不容分说地揽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司缘浑身一软,几乎要靠在他身上,她连忙撑住,却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栀子花的气息,混着雨水的味道,竟意外地好闻。
“你喜欢苏未疾?”
“对。我喜欢他。”司缘也来了脾气,倔强道:“我就是喜欢他,他温柔,可靠,长得好看,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温柔?”慕容珩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司缘,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难以置信,有受伤,还有被点燃的怒火。那清冽的栀子花香,此刻仿佛都带上了锐利的刺。“他对谁都那样,不单单是对你一个人。”
司缘依旧嘴硬:“那又怎样?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还总欺负我!”
慕容珩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可看着司缘那副强撑着的倔强模样,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欺负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司缘别开脸,不看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也像是砸在慕容珩的心上。周围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声:“那不然呢,吓唬我,总说要砍我的头,今天还莫名其妙让我罚跪,我现在这样还不是你造成的,你倒假惺惺装起好人来了。”
慕容珩怒极反笑:“你借花献佛把我的东西乱给别人,还不允许我讨回来了?”
“什么你的东西?”
“那根簪子。”
司缘被他说得心虚,道:“你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想给谁都是我的自由!”
“所以你给了苏未疾,就因为你喜欢他。”
“对。”
司缘不明白,好像慕容珩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就为了确定她真的喜欢苏未疾一样。
慕容珩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他猛地松开司缘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司缘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你有没有想过,我送你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将手中的油纸伞狠狠扔在地上,伞骨瞬间断裂,油纸也被雨水打湿、撕裂。他看都没再看司缘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进雨幕里,玄色的衣摆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消失在朦胧的雨景深处。
只留下司缘一个人在雨中茫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意思吗?司缘摇了摇头,把这可怕的念想甩出去,绝对没这个可能。
于是司缘一路淋着雨默默走回御膳房,江衡打开门看到落汤鸡模样的司缘,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拿毛巾来给他擦头发,见她失了魂一样,抱怨道:“早上还好端端的,才过了一天,怎么晚上就这样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江衡真的想杀了慕容珩。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吗,我心里乱乱的。”
江衡也不好追问,给她擦了身子,备好了衣物,就要给她去熬姜汤。这样大的雨,司缘生病了怎么办,她这个小身板可不抗造啊。
司缘接过江衡递来的姜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也暖了她冰凉的心。她小口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上,慕容珩决绝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他到底……” 司缘刚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怕答案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江衡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想不通就别想了。”
司缘哑着嗓子道:“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不说我就不问。反正,你脑子转得比我快,我相信你能自己处理的。”
“衡儿。”司缘看着她,果然男人什么的根本捉摸不透,还是身边的姐妹最是靠谱。
往后的日子里,慕容珩果然没有再招惹她,即便偶尔在宫中相遇,慕容珩也跟不认识她一样,见面不识。
年关临近,宫人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司缘和江衡也在其中,忙着为年宴准备各类装饰。
“再往右挪挪,对,就是这样。”司缘在底下指挥着正在挂彩灯的江衡道。
江衡依照她的指示将彩灯往右边挪,可梯子不知怎的,突然晃了一下。江衡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
缘吓得脸色煞白,想伸手去拉,却根本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稳稳地将江衡抱在了怀里。
他抱着江衡,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慌乱。江衡惊魂未定,木木地看着眼前男子。
当真是生了一副风流倜傥的好皮囊啊。
男人低着头,将江衡放下道:“姑娘没事吧。”
江衡这才回过神,连忙从他怀里挣扎着下来,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福了福身:“没事。”
司缘也赶紧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江衡道:“衡儿,你没摔着吧。”
江衡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男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梯子道:“梯子年久失修才会重心不稳。”
等男人走远,江衡竟然还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难得见她这般模样,司缘调侃道:“哟哟哟,我们江大厨竟然也有春心萌动的一天啊。”
江衡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道:“胡说什么呢,他可是二殿下慕容瑞。”
“呀?你咋个知道的?”司缘灵巧地躲过他的攻击,继续浅笑,“哦。是不是早在之前就芳心暗许了,难怪每天看你跟个木头似的。”
“因为我之前见过他……”